第六二七章 长桥卧波

让寺内寿一没有想到的是,罗明初竟然毫不犹豫一口答应,在1940年元旦前淮海的军队不会进入河南,即使之后进入河南,也会允许日军使用铁路运输,当然,是有偿使用,铁路维护费用是需要交纳的。至于随州的俞济时,淮海地区有收编的打算,如果俞济时接受淮海地区的收编,同样也会让开信阳到孝感的铁路主线,让平汉线畅通无阻。淮海是个热爱和平的地区,不愿意做任何破坏性的工作。津浦线能够从天津到徐州全程开通就是明证,在黄泛区治理之后,津浦路从天津可以延伸到宿县、蚌埠、滁县,直达浦口。

让罗明初大为意外的是,寺内寿一不知道是一时糊涂还是老年性痴呆,听了罗明初的话后,竟然十分高兴,高举双手欢迎淮海特区进入河南,认为淮海特区进入河南,是对河南进行有序管理的开始。激动的寺内寿一颤抖着声音告诉罗明初,如果能够保证日军有偿使用铁路同时还能让俞济时让出信阳到孝感一线的道路封锁,他愿意向大本营提议,把河南交给淮海。

双方达成了协议草案。

送走了寺内寿一,罗明初把情况向刘英张云逸陈毅汇报,大家一致参详。

张云逸认为,寺内寿一不仅没有糊涂,更没有老年性痴呆,而是老姜更辣。他在玩火,这一招一石三鸟,相当的精明。首先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得到平汉线的畅通,迅速展开对武汉地区华中方面军进行补充。其次是对我们进行分化,中国现在分成几块,华南华北华东西南西北,各个击破是日本人对付中国最有效的办法,撩起一个打一个,更是屡用不爽的法宝。我们因为同意日军通过,必将成了广大老百姓眼中当然的汉奸,在国内千夫所指,四面楚歌。孤立无助的我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投靠日本,成为第二个汪精卫,第三个王克敏,第四个溥仪。第三是为吃掉我们奠定基础,我们有漫长的海岸线,这条漫长的海岸线是日本人随时可以登陆打击的区域,目前在海里,我们仍然没有太强大的力量,即使福建台海,也只是与日本海军打了个不分上下,除非中南国出手,才能把日海军打趴。但是,如果我们名声坏了,谁又会援助我们,为一个汉奸区域出手?这样,我们为了活下去,只能一步步滑向日本人设计好的泥坑。

“这一招够毒!”刘英也感叹:“利用我们对管理区域的扩大需要,利用我们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占便宜心理,埋下这么多的后招,寺内寿一这个老王八蛋。”

“不用担心,这只是老王八蛋的一厢情愿,我们未必就会上当。”陈毅说。

“谁说我们不愿意上当,我们必须上当。”罗明初想通了,大笑起来。

张云逸看到罗明初的笑颜,开始有点不解,很快就想通了,不由自主也跟着笑了起来,用手拍着自己的后脑勺,说:“真是蠢得到家,别人做不得,我们,有什么做不得。不仅做得,而且是大大的做得!”

“就是就是!我们不只要做,还要做得天衣无缝才是。”陈毅也想通了。

只有刘英一头的雾水,茫然的看着三个人。

陈毅推了刘英一把,笑着说:“华南是什么人说话算数,主席是莫圆,总司令是中恒,两个都是我们特首的小兄弟,他们两个会认为特首是汉奸!”

“但是我们一放开口子,日军大量的装备进入,大量的军队进入,岂不是加重华南的压力。”刘英疑惑的问。

“日本人是有限的,抗日战争以来,进入中国的日本军队还不到四十个师团,即使消灭了这四十个师团,也不能从根本上打疼日本,起

码要消灭六十到八十个师团,才能把日本人打趴,打得从此不能翻身,打得见到中国人就发抖,打得一说中国人就大小便失禁。所以,我跟中恒商量,再放二十个师团进来又何妨。等到日军全部到达武汉区域,刘汝明俞济时把北边的大门一关,杨步飞和卫立煌把东边的门一锁,西边有杨遇春,南边有廖磊李文田,这二十个师团就成了锅里的肉,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罗明初仿佛已经看到了二十个师团三十万大军授首中国的那一天。华南百万大军,自己这里近五十万大军,北方的宋时轮三十万大军,加上西南西北数十万大军,放多少日本人进来,都是死路一条。这次地宝来淮海,偷偷跟自己说,只要三个月,华南的装甲部队就能成型,到时,有六个师的装甲部队,有六百辆陆霸,随便辗死二十万日本人。正因为这个基础,才是罗明初同意三个月内不进入河南的根本原因。罗明初暗自计算,自己这里还要组装四个装甲师,也必须去中南国要回四百辆陆霸才行,到时候,千辆陆霸华中大辗磨,日本人,就凭手里的97奇哈坦克,见鬼去吧!

刘英吃惊的看着罗明初,这是什么人,动不动就要弄死几十万人。这一刻,刘英开始为日本人担心,日本人这是祖坟泡水,遇到了罗明初黄中恒这号恶人,他们杀人没有任何政治目的,完全就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而且主动的制造陷阱创造条件来杀人。

陈维政可不知道,在他才离开淮海才不到两个小时,罗明初竟然在河南布下了一块这么大的死亡陷阱,而日本人正兴冲冲的往这个陷阱里走,华中,已经不再是搅肉机,而是一个埋葬日本人的坟场。此刻此时,他正兴高采烈的在陈豪人和粟裕的陪同下,参观架在黄河上的两条大桥。

洛口黄河铁路大桥,南卧济南城隅,北枕鹊山之脚,犹如长龙横匍。黄河之水,从它身下滔滔东泻,的确十分壮观。指着铁桥的墩身和台身,粟裕告诉陈维政,这座桥是清庭开始修,一直修到民国才修成,1912年11月通车,到今年正好是二十八年,期间被炸断过三次,一次是1928年4月底,蒋介石率领北伐军逼近济南,山东军务督办、直鲁联军总司令张宗昌把商埠防卫权让给日军,自己乘火车仓皇北逃。车过洛口后,为了延迟北伐军的脚步,把黄河大桥炸了。第二次1930年中原大战爆发,蒋介石让韩复榘第一军团扼守洛口黄河南岸,阻止阎锡山的晋军沿津浦铁路南下,6月5日,韩复榘炸毁黄河铁桥。第三次是在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后,为了阻止日军南下,韩复榘再次命令将大桥炸毁。

陈维政大笑道:“这个韩复榘,就凭他两次炸毁黄河铁桥,枪毙了也不冤枉。”

“那也冤枉。”陈豪人说:“炸桥也是老蒋让炸的,杀人还是老蒋让杀的。”

“这就是命!”陈维政感叹说。

粟裕继续说,这个桥后来日本人也修过,修得很潦草,火车在上面跑快一点桥就乱晃,济南的火车司机都说,每一次过桥都如同过一次鬼门关。这一次修建把之前的12孔11座混凝土浇筑的桥墩全面加固,钢梁也全部修复,改单线为复线,如今的铁路桥,平稳扎实,再也没有过去鬼门关的感觉。这次修桥的总工程师是茅以升先生,也就是他提出机会难得,不如趁着水少,在铁桥边再修一条公路桥,从此告别铁路桥一边走火车一边走行人的历史。

公路桥,就在洛口黄河大桥上游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按照茅以升先生的看法,这个地方是济南附近及上下游180公里间挑选出来的最佳的桥位。大坝与鹊山对峙,形成屏障,约束河道稳定不变。公路桥,

也是混凝土桥墩,比铁路桥更高,远远看去,更显气派。桥面为双层钢架,下层走人,上层通车,桥不宽,仅仅两个车可以交会。虽然简陋,却是黄河上的第一座公路桥。

站在两桥的中间,看着面前的黄河水在桥下缓缓而过,由于黄河进行了大规模的疏浚,河面窄了许多,桥下很多地方,呈现出黄泥滩涂,勾勒出各种图案,大气而诡异。一列火车拉响了气笛,喷出浓浓的黑烟,从铁路桥上飞驰而过,给水墨画似的济南城带来一份动感。陈维政转身对陈豪人和粟裕说:“黄河是我们的母亲河,孕育出中华民族的祖先,黄河流域是中华民族的摇篮,繁衍出灿烂的中华文明,这是一块神圣的土地,决不能任由敌人践踏,任何一个带着不敬之心走上这块土地的人,都将受到惩罚,当年的元人,之前的清人,就是明证。日本人,敢来这块土地上耀武扬威,就注定了他们的消亡。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理由,我们都不能与其共生共长,包括在中国的日本人和在日本的日本人,以及在世界各地的日本人。”

陈豪人和粟裕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陈维政,他们没有想到,陈维政对待日本人的态度,竟然是传说中的不共戴天。日本人占我领土,辱我国民,屠我国都,夺我资源,罪该万死,但是,这只是一部分日本人,是日本军国主义者,与他们血战到底是每一个中国军人的本份,那么放下屠刀的日本人呢,与我们关系友好的人呢,都属这类吗?

都属此类。陈维政肯定的说,你们知道蒋百里吗?粟裕点点头,又摇摇头,看过他的《强国论》,知道有这个名字,却不知道这人有多大的业绩。陈豪人点点头,表示知道。陈维政对陈豪人说,你告诉他,你知道的蒋百里是什么人。

陈豪人告诉粟裕,这是一个著名的军事家,今年五十八岁,1912年三十岁时就担任保定军校校长,他的《孙子新释》、《军事常识》是保定军校的教辅材料,之后还著有《强国论》这样的经典战略文献。但是,这样一个军事家,却没有带过一天兵,无论是在吴佩孚孙传芳唐生智那里还是在蒋介石这里,不是参谋就是顾问,为什么,只因为他娶了一个日本老婆。七七事变后,蒋介石请他去陆军大学上课,被学生轰下讲台,原因很简单,学生认为他娶了个日本老婆,是日本特务。蒋百里为此差点第二次自杀,之后就不知所踪。

陈维政接过话题:“他在中南国,现在是中南国陆军大学教授,他曾经对李明瑞说过,这辈子他最大的幸福是他的夫人带给他的,他最大的不幸也是他夫人带给他的,他纠缠于其中,唯有一死才能解脱。由此可见,中国人对于日本人是不能原谅的,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一样。”

“那我们需要打过黄河去,灭掉华北方面军吗?”粟裕问。

“这不是淮海特区的工作,你们特首知道的。你们的工作是把黄河与长江之间这块广阔的地域经营好,训练出一支强兵,一支能够征战世界的强军。”陈维政说

听到陈维政说的一支征战世界的强军,粟裕心头一震,一股**从脚底直冲脑门。正想说话,就听到陈维政继续说:“作为这支强军的首脑,我建议粟裕去欧洲一趟,看一看欧洲的战局,感受一下真正的现代化战争,然后到中南国陆军大学进行为期一年的系统学习,了解最新的战争机器以及如何对这些机器进行配合使用创造出最大的打击力。至于国内这些蝼蚁般的日本人,就让其它人去玩他们好了。”粟裕呆了!

陈豪人惊讶的看着粟裕,自己这位搭档竟然能得到陈维政如此之高的评价,看来自己又一次走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