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四章 湖北省长

湖北乱局全显,何应钦无力回天。

日军18师团与黄维54军杀得难解难分,郝鹏举已经从仓埠杀向汉阳,这是一条坦途,没有对手,没有防备,只有那些田地里的农民看着和平建和国军与国军不同的装束好奇。伪汪政府电报明令,只要郝鹏举拿下武汉,湖北省主席就由他担任,郝鹏举疯狂了,为了省长的宝座,前进。

为了应付这支杂牌队伍,何应钦伤透脑筋,抽调警察部队和宪兵部队成了他最后的力量,本来还打算组织队伍与郝鹏举打一打,没有想到汉阳的老百姓已经举起手里的小旗子,走进了迎接郝鹏举的行列之中,惊诧之余让他伤心欲绝。当武汉的老百姓知道进入武汉的是和平建国军而不是日军时,竟然停止了外逃。老百姓认为,日本人会搞南京大屠杀,和平建国军则不会,他们不是日军,他们跟自己一样,都是中国人。至于蒋介石和汪精卫,在老百姓看来并无什么本质的区别,多年来,中国军阀混战,城头旗帜变幻,你方唱罢我登场,老百姓已经习惯了。

汉阳直接变天,警察成了郝鹏举的警察,宪兵成了郝鹏举的宪兵,各级管理人员一转身,成了郝鹏举的管理人员。郝鹏举大喜,明码发报,进入汉阳,同时声明自己出任湖北省长,发布告湖北人民书,要湖北人民放下刀枪,走上和平建国的道路。

“小小蚍蜉,也敢撼树,自不量力。”宜昌的杨遇春有点冒火,居然有人公然挑战他湖北省长的地位,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不是郑进阶再三告诫,一定要在何应钦的武汉军政府完蛋后才能振臂一呼,否则就是为人作嫁,他早已挥师东进,拿下郝鹏举这个小丑。

宜昌城里,留守的第十军徐源泉看到杨遇春走进他的军营,终于定下心来。这段时间,杨遇春离开了中国,他也好像失了魂一样,现在,杨遇春又回到了宜昌,他的灵魂又归了位,他知道,有了面前这个人,湖北省就不会轻易便宜日本人和汪精卫。

这段时间,徐源泉一直在做一件事,就是收容和扩军。从武汉跑来的散兵和从襄阳逃回来的残兵,他都收容在自己的第十军里。收容到最大军衔的军官,是从郧县翻山越岭而来的柳际明中将和从襄阳跑过来的王晋中将。在这两个人口里,徐源泉总算搞清楚郧县和襄阳的攻防,更重要的是,他与郧县的樊崧甫取得了联系。他为胡宗南不值,为顾祝同不耻,更为日本人担心,日本人太冒失了,这样不管不顾的冲向武汉,即使拿下武汉,如果后路起火,怎么提防。

有瑞金公司大量的资金作底,徐源泉扩张队伍并不艰难,有吃有喝有新衣有新帽,还有新款的行军背包和全新的胶底布鞋,想加入他队伍的人差点挤破大门。短短一个月,第十军居然猛增到十万余人,下辖五个师,其中两个师的师长就是柳际明和王晋。

杨遇春对徐源泉的工作相当认可,对十万大军更是超级满意,对手下的队伍进行整顿,成立国民革命军湖北军区,自己亲任司令,参谋长杨森,下辖第一军军长徐源泉留守宜昌,从徐源泉的十万大军中精选出六万人组成第二军,由柳际明和王晋两个担任师长,军长由参谋长杨森兼任,进驻荆州。第三军军长杨汉域退守沙洋。第四军军长是郧县的樊崧甫,他就是摆放在日本人身后的一颗炸弹。

当天的郧县,樊崧甫和黄国梁的92师突破多田骏的佯攻后,狂奔到郧西才止住脚步,清点一下人数,竟然只剩下不到七千人。好好的局面被顾祝同弄成这种下场,实在是可悲可恶可恨,樊崧甫不由得大放悲声。这时,前军带来了一个人,说是黄樵松17师的探子,

看到有国军的兄弟过来,想问问是哪个部分的。

樊崧甫和黄国梁跟着来人进了郧西,与黄樵松合兵一处,才有了落脚之处,几天下来,全面整顿,重新整编,才又有了部队的样子。黄樵松的17师打得很惨,全师仅余不到一千人。黄国梁让人去郧县附近寻找收容,把打散的92师兄弟找回来,92师总人数又回升到一万来人。同时把董钊部的残兵收集起来,补充进黄樵松部,17师增长到五千来人,46军又有了两个师的架构。因为郧县物资比较丰富,樊崧甫把部队带回到郧县。多田骏已经远去襄阳,这一带又成了自己的天下。慢慢经营,慢慢疗伤,下一步如何发展,樊崧甫和黄国梁黄樵松十分茫然。正在迷茫之时,收到宜昌杨遇春的电报,让他们驻守郧县,等待由安康方向送来的补充。已经与安康行署主席赵寿山联系,大量物资已经随汉江船运而下,不日即到郧县。今后,第四军就背靠安康,坚守郧县地区,成为襄阳日军身后的一颗毒瘤。

胡宗南大败,手下四散而走,跟着陶峙岳部一阵狂奔来到随州,钻进俞济时的军营才知道,武汉已经不再姓蒋。何应钦他们是知道的,虽然也是黄埔的教官,却不太待见自己这些人,平时与陈诚罗卓英桂永清贺衷寒等人交好,是一个政治型的军人。在他手下,自己这些人讨不到好。

俞济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按兵不动,他消灭了日军第十军和和平建国军第二军后,这个地方就再也没有敌踪。就在他把部队整编妥当,准备大举南攻之际,传来蒋介石让位到中南国治病的消息。于是硬生生压住准备启程的兵马,一看二慢三等等,这一等,居然等来了大败而来的师哥胡宗南。

看到胡宗南的狼狈像,关麟征反而觉得很安慰,他只是损失了张公武的一个师,面前这一位,就只剩下陶峙岳的第一军,说起来是一个军,但是所有的人加起来也不到一个整编师。

“如今我们有三条路可以走。”第九集团军参谋长马君彦说:“第一条是南下武汉勤王。”

俞济时关麟征胡宗南同时摇头,这条路不走也罢。

“第二条路是北上河南。”马君彦继续说:“河南日军大多已经进入湖北,寺内寿一也到了襄阳,张岚峰部被杀得一个不剩,信阳以北,已经成了真空,不仅没有日本军队,连和平建国军也不见踪影。我们可以占领河南。”

“不能啊!”十五集团军参谋长姚国俊否定说:“想占据一块地盘,最重要的不是手头有多少人,而是需要强大的经济基础和社会基础,否则我们孤军深入敌人大兵攻来,我们只能败走。当年的李自成,一直当流寇,直到有了商洛山才扎下根。凭我们之力,如果占领河南的大城市,日军只须集中一两个师团,就能把我们撵走。”

“第三,就是进山,我们东有大别山,西有桐柏山,只要一进山,日军就难以奈何。”说到这里,马君彦叹了一口气:“进山很苦啊,没有后援,没有补给,只能靠掠夺为生。真不知道,当年朱毛在井冈山,是怎么样活下来的!”

三条路没有一条是好走的,俞济时三人都没有说话。俞济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他想投靠第三战区的黄中恒,凭自己跟地宝的关系,去到浙江做一个统兵大将还是可以的,最重要的是,浙江是自己的老家,在外从军多年,能够回到老家,也算是衣锦还乡。俞济时给地宝电报征求地宝的意见,地宝回电很简单:低调生存,静观其变。

关麟征本来是想南下的,即使俞济时不走,他自己也要走。这个陕西冷娃有点一根筋,校长在时忠于校长,校长走了还有总教官,在他看来,蒋介石和

何应钦是一样的,都代表了中华民国。但是一盘算自己的本钱,也就只能止步于随州。他手里本来有三个军,六万多人,信阳一战,张公武全师覆没,张耀明急火攻心,对信阳进行强攻,也损失不小,刘堪和李玉堂在平靖关收官之战时,乱军混战,也造成一定的损失。战后清点部队,第十五集团军总共还有不到四万人。人数虽然不算少,但是战后没有补给,弹药严重不足,搂着一条烧火棍的士兵,对鬼子并无太多压力。

胡宗南有点灰心,主要是手里无兵,为将者手里无兵,谁都不会尿泡你。他跟着第一军来到随州,却完全失去了对第一军的控制。第一军军长陶峙岳,湖南宁乡人,他最大的愿望是像贺耀祖一样,回到湖南去。湖南加入华南经济共同体,如同一个巨大的吸铁石,吸引了所有在外的湖南人,湖南走向富裕指日可待,谁不愿意回到家乡去赶一赶这个经济大潮。如果陶峙岳一走,胡宗南就成了光杆司令,除了回浙江镇海种地,他想不出还有第二条路。

十万大军,止步于随州,眼巴巴的看着武汉一步步陷入敌手,还真是静观其变。

宜昌整兵,长沙也没有闲着,在地宝的直接干预下,湖南的各大势力齐聚长沙。坐在会场正中的不是程潜,而是刘建绪。湖南成立湖南军区,隶属于华南联合军总部,军区司令程潜,参谋长刘建绪,代行司令职务。第一军军长是驻长沙的李觉,第二军军长是驻岳阳的贺耀祖,第三军军长竟然是驻恩施的孙连仲。孙连仲的出现,意味着鄂西长江以南地区全归湖南。此外就是第三战区司令黄中恒和广西军区第一军军长廖磊,廖磊的大军,是湖南最为倚重的军事力量,而黄中恒的出现,他们更是放下心来,第三战区,全中国最强横的地区。

他们在等待,等待一个时机的出现,这个时机一定会出现,只是早晚而已,那就是何应钦或者投降或者垮台。

蒋介石的离去,给了南京的汪精卫一个全面发展的机会,他当天就发出了全国停战的呼吁,要求战火纷飞的江汉平原立即停止交火。同时要求武汉军事委员会立即与南京军事委员会合并,任命何应钦为中国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派出周佛海到龙游协商,同意南京方面的接收船只通过第三战区管辖的长江水面,驶向武汉。

对于汪精卫的合并提议,武汉军政府各有自己的看法,有人认为这是和平的讯号,是中国实现和平的曙光。更多的人则认为,汪政府是日本人扶持的政府,是汉奸政府,如果与之合谋,就是卖国就是做汉奸,必将被历史所唾弃。无论怎么样,双方在黄州和庙岭的战斗都停止了下来,战场上出现了一种不正常的沉寂。

“各位认为何应钦会降吗?”郑进阶问。

“会。”肯定回答的是石廷方:“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想做汉奸,实在是因为他无路可走。郝鹏举一枪不放进入汉阳,还得到了汉阳民众的一致拥护。很快,汉口也会出现欢迎郝鹏举的标语和游行队伍,接下来就是敲锣打鼓过长江,占领武昌。何应钦民意难违无路可走,唯有投降一途。”

大家都一致认同石廷方的意见,因为何应钦此人,恪守中庸,不会有什么新鲜的举动,更不会有什么超人一等的作为。

“湖北就这样拱手让给汪精卫?”武元甲问。

陈维政笑了,把手里的小红旗,贴在地图的一角,说:“即使何应钦投降,湖北也不会属于汪精卫,不要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湖北省长。”

大家一看,这里正是宜昌,这里还有一位蒋介石亲自任命的湖北省长,手握数十万兵,数十万由西南地区全力支持的雄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