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三章 黄埔基金
就在何应钦走投无路焦头烂额一夜之间白了头发之际,一个更完全没有想到的人出现在宜昌,竟然是早就离开武汉以为从此淡出军界的杨遇春。
蒋介石到达南都时,中南国政界并没有当成什么大事,一个卸任的前委员长,一个中风偏瘫的前委员长,除了能让人好奇之外,不会有别的名堂。没有记者到现场采访,也没有前呼后涌让老蒋丢人现眼,这让宋美龄特别满意,只有宋霭龄带着两个女婿在机场迎接,一个是郑进阶另一个自然是杨遇春。
蒋介石明显还能认识杨遇春,试图向他伸出手,鸡爪般的手颤抖着,怎么也伸不直,只是从扶手上略略抬起而已。嘴里直冒泡沫,好象想说点什么,只是音不成音,调不成调。杨遇春拉着蒋介石的手,把自己的连襟介绍给蒋介石,告诉他这是黄埔一期的学生。蒋介石明显不记得自己的这个学生,看都没有看一眼,让郑进阶大感无趣。
看到眼前的蒋介石,回想起昨天见到的陈维政,杨遇春不由长叹了一口气,国家领导人,应该有硬性的规定,六十岁必须退休,人一老了,光辉形象就有点难看,面前这位,已经不止是难看,完全是有损国体。
杨遇春在南都已经呆了一段时间,每天在医院里照顾妻子,不仅学会了做菜,居然还学会了煲汤,成了标准的家庭妇男,过去的一腔壮志早已化作满腹柔情,千里之外的战争,中日将士的对撞,好像已经离去很远。
孔二小姐生下了一个儿子,杨遇春喜不自禁,昨天刚打了三朝,请亲朋好友喝了一餐三朝宴。孔祥熙夫妻又一次当上了外公外婆,很是高兴,杨遇春家早已灭门,这些年逢年过节都在宋家过,与自己家的儿子并无两样,自己心目中也早已把杨遇春当成了儿子。但是外孙的出世,让孔祥熙有了一点为难,就是要取个大名,取名这种事,中国传统是由祖父干的,自己是外祖父,虽然也能够取这个名,但是却会让人认为杨遇春是倒插门的,影响杨遇春的名声。
如何能够通过这次三朝宴,让杨遇春走进中南国的军政圈子,孔祥熙为此跑到郑进阶家,向郑进阶救援。听到孔祥熙的想法,郑进阶笑了,自己这个老岳丈,还真是个人才,什么机会也不会放过。他告诉孔祥熙,三朝宴以杨府的名义在南都大酒店大办五十桌,客人由他来精选。
在大厅门口接客的杨遇春接客已经接到麻木,陪着他的连襟郑进阶一个一个向他介绍前来的贵宾。贵宾都是拉家带口的,李明瑞夫妻带着武元甲一家三口,赵元喜一妻一妾一子一女,冯达飞夫妇二人,石廷方全家四人……在客人渐渐到齐时,杨遇春的眼睛直了,他分明看到一辆小车开了过来,停在酒店的贵宾下车位上,一家三口从车上走了过来。那是中南国的总统陈维政,身边带着如夫人李靖阳,手里牵着与李靖阳的女儿陈红,三口之家,倒也其乐融融。
直到郑进阶推了他一把,杨遇春才回过神来,迎了上去。
“恭喜杨中军师喜得贵子。”陈维政说:“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瑞金杨家更得传承。”
陈维政的一句话,把杨遇春的两行泪水给引
了出来,他喜得儿子,最大的满足就是完成了这场传承的使命,他不只一次向祖先祷告,向祖先禀报,烧香化纸喋喋不休。
“同喜同喜,能得到总统大人大驾光临,犬子今生有福了。”杨遇春笑道。
把陈维政迎进主席坐下,与孔祥熙李明瑞郑进阶等坐了一席,粉不噜嘟的婴儿抱出来,给大家欣赏。欣赏完毕,孔祥熙央求道:“总统大人,老朽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总统大人恩准。”
陈维政大笑,对孔祥熙说:“前辈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就是,正权敢不遵从。”
孔祥熙这才把自己的难处说了出来,认为陈维政是给这个婴儿起名字最合适的人选。陈维政想了想,对孔祥熙说:“我既然坐在总统这个位置上,也算是所谓的中南国第一人,既然前辈认为我有这个取名字的资格,我就不推辞了。这个孩子姓杨,第一个字不能改,谁要敢改,杨中军师肯定跟人急。”
孔祥熙大笑,他到是想改成孔,但也就是想想而已。
“第二个字,我想从孩子的母亲名字上取一个字,孩子的母亲叫令俊,就取其俊字。说明孩子不仅是杨家的,也有母亲的功劳。”陈维政的话让大家都很意外,中国人取名字,讲究与长辈避讳,这位不仅不避讳,干脆就引用,这个比较少见。但是一听后面的解释,也觉得有道理。
“第三个字,是我送他的一个字,中华的华,凡我中华赤子,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要谨记,自己是中华民族的一份子。连在一起就是:杨俊华,这个名字前辈可满意?”陈维政说。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 孔祥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在他看来,只要是陈维政取的,那怕是阿猫阿狗都是好的。
杨遇春这个出生刚三天的儿子,由陈维政作主,正式定名为杨俊华。
宴会上,陈维政思维活跃,谈笑风生,却并不喧宾夺主,时时注意宴会的气氛。他很善于表现,又很善于隐藏,最重要的是他不高高在上,装模作样。酒到半嗨的时候,他竟然还能撩起袖子跟覃时良猜起码来,那架式,实足一个街头混混。
把蒋介石送进病房后,宋美龄正对着姐姐宋霭龄在哭泣,她才四十三岁,作为女人正当年,老公成了这副模样,怎不让她心碎。在武汉她能够强装笑脸,在南都,在自己的亲姐姐面前,她再也忍不住了。
让所有的人大掉眼镜的是,作为一国之主的蒋介石并没有什么钱,不仅国外银行没有存款,国内银行也没有支票,庞大的江南财阀,他没有一点股份。在任上,他富有中国,一旦下台,除了宁波奉化还有几块水田几亩山地,其它的都不属于他,这老蒋同志的所有家当竟然就只能等同于一个农村小地主,很是出人意外,与传言不仅不合,甚至差之天远。所有的人都认为宋美龄是应该有钱的,也错了,打了几年仗,宋美龄也没有了闲钱,之前宋霭龄让她在孔家的企业里投一些股,她否定了,认为已经富有四海,又何苦去与民争利,结果一场中风之后,她才发现,现在想与民争利都为时已晚。
南都医院是需要交钱的,而且还不便宜,医生越好费用越贵,药品环境各种条件都是用金钱来衡
量,想到曾经的中国之主蒋介石居然会被各种医疗费用难倒,宋美龄脸上带泪气极而笑。
“不用担心,令仪和令俊都有一些产业,供他们的姨父治病是没有问题的。” 宋霭龄安慰她的妹子说。
“大姐,这不是三块两块钱就能打发的事,治疗是个漫长的过程。医生说,这种病,拖个三五八年是正常,如果条件好,三二十年也不是没有。中正才五十三岁,如果治疗条件好,恢复部分生体机能也是完全可能的。我想,我还是想别的办法吧。”宋美龄说。
“夫人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一旁的郑进阶插话说:“我们海内外的黄埔同学和教师,为了解决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黄埔同学的生计问题,成立了黄埔联谊会,联谊会主席是张治中教官,秘书长是中南国下龙湾荣军疗养中心主任黄埔一期的郑汉生。为了解决校长来南都就医的费用问题,其中还设立了校长疗养专项基金,现在专项基金已经启动,该项基金所得效益全部用于校长今后的治疗和生活。夫人如果有兴趣,是否能够出任这个专项基金会的监事会主席,监督基金的投资方向和基金的运作。”
宋美龄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认为这应该是一种民间资助,说:“你们这些黄埔同学有心了,只是你们校长所需要的费用太大,只怕这种资助不能解决问题。”
“外行了吧!”宋霭龄笑道:“我知道这回事,进阶和遇春他们在一起商量时,我听到了,这可不是简单的民间资助,是一次大型的资金运作,资金的庞大程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的,所创造的效益,不仅能够解决中正的问题,还能解决下龙荣军疗养院的一些费用问题。这个基金会的最终目的是要把在战争中伤残的黄埔同学全部养起来,把牺牲的黄埔同学的家人全部负担起来,把幸存的黄埔同学团结起来,把闲置的黄埔同学调动起来,成立一个巨大的团体,并通过这个团体为民造福。”
“能够达到这个目的吗?”宋美龄也怔住了,这个目的非同小可。
“应该可以。”郑进阶接过话头:“校长疗养基金只是其中的一项,总的叫黄埔联谊基金会,目前第一期投入是十七亿中南国人民币,全部投到美国股市中。第二期正在筹措,估计有三十亿左右,全部投入到停战后的国内基础工业。第三期第四期也会在不久的将来到位,合计前几期应该有中南国人民币两百亿到三百亿。具体我不太清楚,整个项目由陈维政总统夫人黄采薇女士负责总策划,令仪令俊执行操作,美国那边的负责人是张治中教官的女儿张素我。黄埔联谊基金会的总监督是国母孙夫人和廖夫人何香凝女士,您最适合的职务是监督校长疗养基金这一项,还望姨母不要拒绝。”
听到郑进阶开口就是多少多少亿,宋美龄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即答应了郑进阶的邀请,郑进阶告诉他,希望她能够快点到位,能够把令俊的担子接一些过来,这几天,刚生完孩子的令俊居然要在产**批复文件,比中南国总理洪超还要忙。
接待完蒋介石,杨遇春吻别了还在产**的娇妻,告别了尚在襁褓中的幼子,踏上了北上的征程。他这个湖北省省长,将挑起最后清理垃圾的重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