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善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

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一阵阵憋闷,好像下一次呼吸会被阻塞一样。

看着唐善拼命起伏的后背,徐惗被他的反应吓了一大跳,他赶紧伸手顺着唐善的气,一脸不知所措:“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心脏不太好啊?要不要我去给你买药?你身上带药了没有?”

唐善用手扶住额头,强忍住胃里的恶心,好半天才轻轻挥了挥自己的手。

“没事,老毛病犯了而已。”

“靠,这是什么老毛病啊?”徐惗有些傻眼,他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

唐善捂着胸口摇了摇头,他转头看了一眼徐惗,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来:“你继续说吧。”

徐惗确定了半天,确认唐善真的没有其他大碍之后这才继续说到。

“我发现了是宋弥在查你,而且现在有件事情你可能还不清楚吧。”徐惗顿了顿:“你还记得当时的女孩坠楼事件吗?我误导你并且用徐惗的死亡案件威胁你,其实我为了保险起见,还威胁了另一个人。”

“宋弥吗?”唐善冷冷地问到。

徐惗第一次出现在他和宋弥面前时,唐善其实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对,为了保险起见,我威胁了当时就是警察身份的宋队长。”徐惗说:“以他姐姐当年的死亡案件为筹码。”

“这个我知道,宋弥和我说过。”唐善说。

“几年前有一桩特别轰动的案件,想必你应该听说过,就是这附近的一个废弃游乐场,发生了骇人听闻的意外。”徐惗说:“其实,那是宋弥做的。”

“你说什么?”唐善有些茫然地看着徐惗,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怎么知道的?”

徐惗“咳”了一声:“我怎么不知道?那几个孩子的死确实算是意外,但是也是宋弥导致的。他当时拧开了滑梯边板的螺丝,约了一个人去游乐场见面,并且说留下了一封对方罪证的信件,让他去滑梯上面取。”

“对方是什么人?”

“听说是当年他姐姐坠河身亡时岸上的一个孩子,案发当时那个孩子正在上高中,宋弥用曝光这场案件为由威胁他去游乐场,不然就把这个学生的所作所为说出来,让他不能上大学。”徐惗说:“那个学生的母亲在幼儿园上班,那天本来是幼儿园休息的日子,正常来说不应该有孩子在,可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五个孩子刚好去那个滑梯上玩,意外就发生了。”

唐善几乎能想象到那时的那一幕。

那么高的距离,那么陡峭的滑梯,宋弥是想让这个高中生扶扶手失去中心坠落而亡,可是代替这个高中生先死亡的,居然是那几个无辜的孩子。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事情是宋弥做的呢?”唐善问徐惗。

徐惗一拍大腿:“这不是巧了吗,那年我在这上大学,那天路过那,我刚好捡到了宋弥的那封信。”

“原来如此。”唐善握紧了自己冰冷的两只手。

宋弥和徐惗都来过这里了,并且徐惗也知道了宋弥是个什么样的人,一直躲在幕后用这封信威胁宋弥。

或许背后还有其他的故事。

可是现在的处境却让唐善实在懒得去思考那些,因为他现在很担忧。

宋弥花钱让杨天礼买通了徐惗,目的是向凌天生曝光他,让凌天生顺利捉拿他归案。

唐善不太理解宋弥为什么这样做,他更不知道为什么宋弥会知道唐善在这里做了什么。

回想起那个他和宋弥一起喝酒的夜晚,或许从那一刻开始,宋弥对唐善要做什么已经了如指掌了。

圈套。

徐惗还在滔滔不绝说着什么,大概是和女生坠楼案有关,不过唐善已经一点都听不进去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果果。

果果还在宋弥那里。

自从果果生病以来,宋弥每天都会给唐善打视频电话,或许是这个视频暴露了唐善的具体位置,不然徐惗也不可能这么精准地知道唐善此刻在哪个区。

而后来不再打视频电话,就是宋弥在部署着什么。

唐善有些头疼,他听完刚才徐惗说的话后,太阳穴一直有根筋拼命跳动着。

仿佛他心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

“或许,宋弥这个人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徐惗叹了口气,试图安慰唐善:“你别伤心,我调查前也觉得宋弥是个发光发热的正人君子,我也没想到他藏的这么好。”

“果果还在他那里。”唐善呢喃着说到。

“果果?”徐惗有些纳闷:“什么果果?”

唐善沉吟了许久,才慢慢说到:“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软肋。”

“啊哈!”徐惗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已经被他拿捏了啊,小唐善……”

和徐惗的聊天结束后,唐善按照徐惗的要求,把苏枳交给了徐惗,花光了自己所有的摆设钱雇佣了一个靠谱的司机,让他把这俩人安安全全地送回松西市。

“那你呢?”苏枳有些紧张,她隔着车窗拉住了唐善的手。

她从来没见到过这样表情的唐善。

严肃的要命,脸上没有一点笑容。那双眼睛中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情愫,阴沉又忧郁。

“我还有事情要做。”唐善紧握了一下苏枳的手,发现她的手指变得冰凉,还在微微颤抖着,他这才对着苏枳挤出了一个笑容来:“别怕,徐惗会把你保护得很好,看好你自己的东西,回去之后不要露面。”

“你别这样,你在交待后事吗?”苏枳有些着急,她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唐善……你也上车吧,和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哎呀,美女,你说你担心他干什么?”徐惗想把苏枳扯回来,可是手在人家腰部上空划拉了半天也不敢去拽,只能劝说到:“和你在一起,人家怎么办事嘛,对不对?你说不定还是个累赘……”

“我不!”苏枳瞪了一眼徐惗,回过头继续对唐善说:“你和我一起走,我在中国有很多朋友,他们可以带着我们一起去国外,到那里都能藏起来生活。”

“嘘!”

唐善对着苏枳做了个手势,然后看了一眼在外面等待着抽烟的司机:“等我忙完了,肯定联系徐惗去找你,好不好?”

“骗人!”苏枳死活不松手,她生怕自己一松手,唐善就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唐善笑着揉了揉苏枳的头发,露出温和的表情来:“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