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只是寻常夫妻那样?不是所谓的什么报恩或者是权术?绾儿怔怔地瞅着眼前这个人,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
“怎么,绾儿怎么会如此看我?”刘岩伸手拂去她额前垂下的发丝,柔声道。
“你,你不是已经有玉儿了吗?”玉儿是柳如意儿子的小名,绾儿不由自主道,说完垂下眼帘,不忍直视刘岩那炙热的能融化人的目光。
“呃~,他,他……”刘岩没想到绾儿会这么问,脸腾地一下红了,“你介意了?”
刘岩完全松开了绾儿,怏怏地转过身,手背在身后,整个人仿佛竖起了一道屏障,把自己和绾儿隔开。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绾儿不假思索道。
“你当然不会介意,”刘岩“嗖”地转过身,脸上换了一副冷淡的表情,“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勉强,一直你来你都是在敷衍我,你恨不得我从来都不要踏入淇水轩,就像那件事以前那样,我们互不干涉,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我们互不干涉对不对!”
“哗啦”一声,刘岩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撒到地上,墨汁飞起,又重重落下,落在俩人刚写的几个字上。
“实话告诉你,你并不是这府里唯一的女人,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说完这句话,刘岩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淇水轩,留下地上的一片狼藉。
绾儿此刻的心情犹如被人抛向空中的石子一样,只在最高处停留了须臾功夫,便迅速落下,重重撞在地上,速度之快容不得她有任何辩解。此刻她只觉心里空唠唠的,仿佛少了点什么,茫然地蹲下来,机械地捡着地上的东西。
冬灵端着刚沏好的热茶,愣在门口,不知道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
……
岳影萱不忍见欧阳烈落败的样子或者说她不想耽误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树上那些暗卫的行动规律。
“你是说白天的时候那些暗卫会少些?”欧阳烈吃惊地看着岳影萱。
“怎么,你不信?这是我观察了许久的结果,特别是中午换班的时候,中间有段时间,我们可以溜进去!”岳影萱磨拳搽掌,一副急切的样子。
“我们?”欧阳烈上下打量着她,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你确定?这可是你家啊!”
“废话,都到这个地步了,我当然要进去看看的!”
岳影萱撅起小嘴,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哦~,”欧阳烈猛然间恍然大悟,自己进了圈套了,“你是故意让我进到岳宅的,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能安排那些黑衣人追捕你,我只不过是个幸运的小姑娘,上天刚好给了我想要的东西而已!”岳影萱好像早就知道欧阳烈会发现这一切一样,没有丝毫惊讶。
“幸运?呵,什么时候我也幸运一把!”欧阳烈嘟囔着,心里极为不爽,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没想到却栽倒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你还不幸运吗?躲进府里这么多天,你见到过追捕你的那些人吗?难道你就不好奇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吗?”岳影萱精明地提示到。
欧阳烈心中一惊,这几天只顾那个神秘的小院了,却忽视了这一点,看来这岳府大宅不一般,这里确实有不为外界所知的秘密。
欧阳烈换了一身灰色的衣衫,以便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岳影萱则兴致勃勃地换上了准备已久的丝绸黑衣,典型的夜行衣,惊得欧阳烈目瞪口呆。
“你这是要干嘛?”欧阳烈指着岳影萱身上闪闪发光的丝绸黑衣,不可置信道。
“闯进小院啊!怎么,这套夜行衣怎么样!应给不会有人发现吧!”岳影萱洋洋得意道。
欧阳烈仰头瞅了瞅天上耀眼的阳光,心中暗自祈祷:“神啊,救救她吧!”
“怎么了,这套衣服不好吗?”岳影萱不满地撅起红润的小嘴,不乐意道。
“这套衣服是很好,可是料子太好了,在阳光下可以当镜子了,你是嫌我们不能被人发现的不够快吗?”欧阳烈强压着内心的不满,耐着性子道。
“啊?真的吗?”岳影萱四处拽拽黑色的夜行衣,这套衣服她可宝贝着呢,怎么会派不上用场呢!
“你确定要穿着这个进去吗?”欧阳烈几乎放弃了劝说,暗自安慰自己,好歹也多活了这么多年了,即使今天死了也算回本了,没什么后悔的,何况她还救了自己!
“我去换一套别的吧!”岳影萱不快道,临了,狠狠地瞅了欧阳烈一眼身上的衣服。
片刻之后,岳影萱换了一套半新不旧的寻常的灰色家丁服装,整个人做男装打扮,从里屋走了出来。算你聪明,学得还挺快!欧阳烈暗暗称赞岳影萱的机灵。
午后刚过,欧阳烈就注意到树上有黑影飘下,和岳影萱对视了一下,到底是没有行走江湖经验的小女孩,她显得极为兴奋,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欧阳烈正要起身,一阵黑影飘过,那些暗卫重新回到了树上,他心中暗暗叫苦,只好重新藏好。
“怎么了?”岳影萱兴奋地问道。
“你没看见那些人又回来了吗?我们是进不去了!”欧阳烈眼睛一直看向树叶深处。
“啊?又进不去了?”岳影萱叹道。
“只好等下次了!”欧阳烈眉头深锁,若有所思道。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离开,回到阁楼上。岳影萱就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低头不语,怏怏不乐。欧阳烈也是满腹心事,低头思索着什么。
欧阳烈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小黑屋里,右手托着脑壳,仰头发呆。那些黑衣人的行事作风好像在哪见过,欧阳烈心中一动,莫非他们是青衣阁的人?可是瞬间就笑了,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追怕了!这是岳府,怎么会有青衣阁的人呢,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
自从有了小孩,纪如槿是一刻都离不开他了,小家伙大名叫刘韶文,名字是奶奶刘老夫人起的。母子两人都住在郡王府,车宁安一人留在小院,他只隔三差五去看看两人,夫妻见面几乎没有任何言语上的沟通,被挽留的时候总是拿朋友需要帮忙为借口离开,夫妻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刘老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无奈车宁安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和她也只是客气的寒暄,所以急归急但总也帮不上忙,只暗暗叹气。
车宁安没事就去圆觉寺找玄度,两人无话不说,只是车宁安没有告诉他自己已有孩子的事实,俩人似乎攒了无穷的怒气和力气却又无奈地等着那个听起来荒唐可笑的约定到期。
又是一个幽静的清晨,林间的鸟鸣已经过了好几阵了,白色的薄雾透过房顶上茅草的间隙,门缝间袅袅地飘进茅屋内,清凉的空气蹭过车宁安的脸庞,他闭着眼睛,痴迷地吸了几口,舍不得睁开眼睛。如此又过了一会儿,前山传来“噹噹”的钟声,穿梭在雾气鸟鸣中,林中的每个角落都被叫醒,各种见过的没见过的飞禽走兽活跃起来。
车宁安宁可呆在静谧的寺院里,也不愿回到人世当中去,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好像只够照顾绾儿一个人,应付不了那么多复杂的关系。在纷繁的各种关系中,他莫名会觉得很累,更想不明白那些人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虚名争来争去,还不亦乐乎!而他似乎只适合隐居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感到彻底的解脱!
……
淇水轩又恢复了原来的宁静,静静地矗在湖水边,宛如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没人和她玩的时候,自己蹲在一个角落里默默地自娱自乐。
绾儿自是荣辱不惊的,仍像往常一样,平日里要不做些织绣的功夫,要不就拿上一本书看上大半日。可是出去办事的丫鬟们则遭了秧了,不是冷眼冷语就是爱答不理的,拿回来的东西不是残次品就是缺斤短两,令轩内的人苦恼不已。
这一天,初夏哭丧着脸一步一步挨进轩内,放下手中的甜品,一个人默默地站在门口,谁也不理,要是搁往日她早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了。
“怎么回事?”冬灵趁绾儿看书的功夫,悄悄来到门边,拉住初夏,低低询问道。
“这~”
初夏欲言又止,瞧了一眼窗边的绾儿,拿手笼成喇叭状,趴在冬灵耳边低语道,“她们几个又被叫走了,现在这轩内只剩下我们俩了!”
冬灵猛地一转头,怔怔地盯着初夏,想了一会儿,这事之前也碰见过,无非是柳如意仗势欺人罢了,随即安然道:“无妨,反正小姐喜欢清静,她们走就走了,可是你……”冬灵打量着她,而初夏则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时不时地往绾儿身上打量。
冬灵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忙拉起初夏来到廊子里,低声询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初夏不停地搓着手,往里面看了一眼,这才神秘兮兮道:“我刚才去厨房领点心的时候,见府中到处张灯结彩,似乎有什么喜事,就多嘴问了问小唐,原来将军要娶小妾了!”
“什么?”冬灵担忧地往轩内瞧了瞧,压低了声音道:“这话可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