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儿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柳如意的手,另一只手强行从她腕子上褪去手钏。
“你~”
柳如意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切惊呆了,绾儿此刻一身男装,脸色铁青,盛气凌人,和平时那个懦弱寡言的女子判若两人,柳如意呆若木鸡,绾儿撸得她一阵剧痛。
“哎呀,疼死我了!”柳如意高声叫起来。
“嫌疼就别带!”绾儿一扬手,手钏顺着光滑的手臂滑了进去。
“你~”柳如意气结,扬手就要打,绾儿眼疾手快,一手摁着她扬起的手,一手迅速掏出腰带内暗藏的银针,朝她的肩井穴猛地刺了上去,柳如意大半个身子顿时麻木不已,失去知觉。
“啪”的一声,绾儿用尽全力朝柳如意脸上打了上去,顿时粉嫩的脸上出现了一个鲜亮的手指印,柳如意的腮帮子瞬间鼓起高高的一个鼓包,乐儿等一众丫鬟惊得目瞪口呆,却不敢上前阻拦。
“我一向忍让,不想却让你们给骑到头上来了,一个无名无分的妾室耀武扬威地跑到正室夫人的屋里肆无忌惮地打砸,成何体统!”绾儿走到冬灵和初夏跟前,伸手拉起两人,“不但打骂我的丫鬟,还抢夺我的首饰,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柳如意干着急无奈争辩不得,张嘴张了几次都没说出声来,整个上半身一点知觉都没有,只好拼命地转动眼珠子给乐儿使眼色。
“呵~,带的丫鬟不少啊!”绾儿拿眼扫视着柳如意的一众佣人,足足有七八个之多,“这是一个妾室以应该有的吗?除了你之外,其余的丫头全都去诸葛管家那去听调,现在就去!”
乐儿急的眼泪都掉了下来,使劲摇晃柳如意,让她给个主意,可柳如意干着急没有办法,双眼恶狠狠地盯着绾儿,几乎瞪出血来。
“你俩给我听好了,我这淇水轩凡人是不能进来的,这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如今你们犯了规矩,定要受罚!就罚你~,禁足三天!”绾儿脑袋里能想得起来的手段只有禁足了,话虽出口但转而想到自己的命令在府里未必有效,所以转头朝冬灵说,“你去把淇水轩的事情告诉将军,看他有何指教!”
冬灵领命后,迅速跑了出去,心中暗暗得意,这对于淇水轩来说可是个翻身的机会,只要将军不说什么,从此以后,小姐在将军府中的威信便竖立起来了。
所以她一路狂奔,一直跑到了刘岩的书房外。
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烦劳您给通报一下,我有要事禀报将军!”
薛放那眼睛斜了她一眼,好奇他心大圣,上上下下瞅了她两遍才漫不经心地转身进了书房。片刻之后,他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冬灵正在擦汗,于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呃~,将军肯见我吗?”冬灵被盯得心里发毛,直骂薛放奇怪。
“进去吧!”
“哦!”说着,冬灵一头便扎进了书房。
到了书房里,冬灵乖乖地跪地施礼,刘岩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地翻看着。冬灵见他不理自己,一张嘴,嘚啵嘚,把淇水轩发生的一切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柳如意如何嚣张,如何欺负自家小姐,自家小姐又是如何奋起反抗等等。
“我家小姐遣奴婢向将军禀明一切,将军可有吩咐吗?”冬灵说完这句话,擦擦脸上的汗,仍趴在地上,眼睛瞅着地上铺的毯子。
“没!”刘岩随意道。
冬灵倒是一惊,附在地上,不敢质疑,不敢高兴,冷静了片刻后才想起磕头:“是,奴婢这就回我家小姐!”
耐着性子出了门,冬灵长嘘一口气,立马喜上眉梢,什么也不顾了,向淇水轩飞奔而去。薛放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冬灵搞得晕头转向的,正在这时,里面传来刘岩的呼喊,薛放收回目光,进了书房。
“你去告诉柳如意,让她老实点!”刘岩眼皮都没抬,不耐烦道。
薛放耸耸肩,无奈地转过身。这个柳如意他躲都躲不起,一见到他就使出各种法子套话,一个劲地问刘岩的喜好,换了新的发饰新的衣服都要问他好不好看,将军会不会喜欢,嗲声嗲气的还算好的,有时候竟然会动手动脚地拉扯薛放,薛放一个大小伙子,未经人事,被她臊的脸红脖子粗的,狼狈逃窜。
这回事公差,去就去吧,薛放硬着头皮,不乐意地朝柳如意的住所走去。
冬灵一路逛奔,来到淇水轩,兴高采烈地把刘岩的话告诉了绾儿,将军没意见!
“你听见了?还不回你的屋去!禁足三日!”绾儿故意紧贴着柳如意的面,趁机把她肩头的银针拔了下来。
虽然银针是拔了出来,可是柳如意上半身还是没有知觉,绾儿打手一挥,“你们把她送回去!”
初夏和乐儿一左一右把柳如意拥出淇水轩,柳如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不情愿地被撵了出去。
几人刚好和要去传话的薛放碰到了一起,看见柳如意极力忍住笑意,恭恭敬敬道:“将军要我告诉你,以后要老实点!”说完就想走,柳如意这时已经清醒了大半了,见薛放过来,挣开两人,向薛放冲去。
“你也看到了,淇水轩那个贱人欺负我!你好好给将军说说,让他给我做主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都抿在了薛放的袖子上,薛放有苦难言,不敢碰她,一味地往后躲。
柳如意越说越带劲,抓住薛放哭个不停,薛放屏住气,使劲抽离,柳如意渐渐被他甩在了地上,却抓住他的衣角,不肯放手。
对于此情此情,乐儿倒是习以为常,初夏却又惊又想笑,极力忍住,用袖子挡住嘴,嗤嗤笑着。
薛放憋得满脸通红,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使劲,只听‘嘶啦’一声,衣角被撕了下来,薛放顿感轻松,一溜烟逃离了现场。柳如意扑在地上,“呜呜”哭了一会儿,朝乐儿他们看了过来,见初夏也在,立刻换了一副狠毒的目光,初夏忙施了一礼,也匆匆逃离。
薛放一边跑一边向后看,唯恐柳如意从后面追过来,一不小心扎紧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哎哟,我说你这是干嘛呢,怎么像撞了鬼一样!”诸葛云伸手拉住他,埋怨道。
“啊!是你啊!”薛放抚抚胸口,松了一口气,“还不是那个女人,爷也真是的,府里有那么多人,为什么让我去传话!”
“哦~,”诸葛云明白了,随意伸手整整前面的衣襟,有意取笑他,“爷吩咐什么就是什么,你还埋怨不成!”
“我~,唉!”薛放长叹一声,摇摇头,转身就要走。
“唉,你等等,爷让你传什么话!”诸葛云想起绾儿派过来的一群丫鬟,他也整头疼呢,两个女人争风吃醋,把他扯进去干嘛!
“还不是警告那个女人,让她老实点!”薛放气呼呼的,扬长而去。
诸葛云低头一琢磨,忽然眼睛一亮,她既然把球踢给我,我不如仍旧踢回去,谁也不得罪!
第二日,诸葛云又把那几个丫鬟重新派回了淇水轩,说她们任由夫人发落。
绾儿也明显感觉到偌大一个淇水轩只冬灵和初夏两个丫鬟明显不够用,她们不仅要整理淇水轩的一切,还要照顾自己的起居,增加一些丫鬟也未尝不可,于是在送来的几个丫鬟中挑了春桃,秋水两人留下,其余的派到花园和洗衣房做活,不用伺候人了。
连生有一子的柳如意都败在了正室夫人之下,其余的歌姬侍妾更不值得一提了,安安稳稳地各行其是,内府倒也安稳。
“哈哈~,我说绾妹啊,我教你针法是要你防身的,可没让你用到争风吃醋上面!”沈越仍旧一身黑衣,长发随意撒在肩头,用扇子轻拍绾儿肩头,笑得东倒西歪。
“哼!人家都跑到我屋里撒野了,不给她点厉害怎么能镇得住!”绾儿得意地捏了一粒葡萄塞进嘴里。
“唉?不对,什么叫争风吃醋啊!你才吃醋呢!”绾儿突然意识到沈越这话有点不对劲。
“我吃哪门子醋啊,真是的!”沈越摇着黑色纸扇,上扇面上漆黑一片,没有任何花鸟图案和文字,“真正该吃醋的来了!”
远处,刘岩和薛放两人一前一后,朝这边走来。
“你挺早啊!”
刘岩一屁股做了下来,端起绾儿跟前的茶杯一仰脖儿,茶杯就见了底儿。他倒是喜欢浅色的衣服,现穿了一件白色锦缎长袍,和沈越两人一黑一白,很是显眼。
绾儿愕然,倒是冬灵眼疾手快,立马拿了一新的放到她跟前。
“你也不晚啊!”沈越明白他的意思,仍旧笑嘻嘻道。
“我说,你以后来的时候能不能走正门,别老是翻墙,行吗?”刘岩
“这个嘛~,可以,不过你能保证你那些看门的能让我进吗?”沈越笑呵呵的。
“他们那些人能拦得住你吗?”刘岩一嗤鼻,轻笑道。
“刚你们在说什么呢?怎么那么开心?说来听听!”刘岩伸长脖子,向绾儿轻声问道。
绾儿脸一红,张张嘴,身子往后一靠,没言语。
“你来说!”刘岩一指冬灵,“我看你昨天说的倒是挺清楚的!”
府中谁不怕刘岩,冬灵一低头,思索了一阵冒出来一句话:“沈大哥说昨日小姐处罚如意夫人是因为吃醋~”
这一说,刘岩顿时来了兴趣,脖子伸得更长了:“哦?绾儿,这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