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宁安又羞又恼又气,一身的好武艺关键时候竟用不上,却被一群家丁给擒住了!可惜他怎么挣扎,愣是使不上劲,才知那解药竟是有问题的,暗暗在心里骂那个人阴险狠毒。薛放此时躲在树上偷笑呢,堂堂的车宁安,被一群看家护院的家丁弄成这个样子,让人心里如何不快活!

婉儿被众人推搡着拥进了屋子,苏夫人命人好生看守,冬灵和张妈在房中陪同,严防她寻短见。

堂中的苏夫人、苏老爷、苏靖仁连同沈碧华,几个人静静坐着,默不作声。

“要不,我们再选个家生的女儿,这婉儿的事太多!起初是五弟,现在还有个受伤的男人不明不白地窝在家里,说是表哥,这算什么!”说话的是大少爷苏靖仁。

“这事属实吗?”苏老爷向苏夫人询问。

“嗯!”苏夫人也觉得头疼,摇摇头。

“她原是有些姿色的,从小在府里长大,吃穿用度和绯儿是一样的,虽是服侍人的丫头,如今经人一教导,身段行事也渐渐有了款了。”沈碧华担心苏夫人被老爷责怪,忙在旁边解释。

“无妨!即是要许配给三公子的,太差的他看不上,不但惹人怀疑,我们也没脸。

大媳妇说的对,因为生的出色才招人疼,事情已经到这步田地了,断没有再找别的缘故。靖仁,这件事你和你媳妇好好去办,别生出其它的事端来,那刘岩也不是省油的灯!”

“是!”苏靖仁和媳妇齐齐回道。

苏靖仁一出去就把苏诚唤到近前,仔细询问婉儿家中的事。

“是有那么一个男人,好像是受伤了,胸前还有血迹。”

“他和婉儿是什么关系?”苏靖仁端着茶杯,站在窗前,苏诚在背后一一回答。

窗外,苏靖信急匆匆地向这边走过来。

“大哥,大哥,听说婉儿出事了,怎么回事?”

苏靖仁听到这个就头疼,示意苏诚先停下。

“五弟,你对婉儿的心,我是知道的,只不过她如今成了我们的姊妹了,你也要避避嫌,这也是为她好!”

“大哥,她怎么样了,你和嫂子说说,能不能让我见见她!”

“混账话!”

苏靖仁真的动怒了,狠劲把苏靖信说了一顿,说的他面红耳赤的,没脸再听下去了,跑出去一个人生闷气。苏靖智见他一个人闷闷不乐的,拉住他就要去喝酒。

苏靖智是个粗性子的人,大大咧咧的,不像老五心思细密。酒过三巡,苏靖信本来就有心事,刚好借机消愁,岂知酒不醉人人自醉,没喝几盅就醉歪歪的了,口里胡乱喊着“婉儿婉儿”的。

苏靖智看不惯他这种做法,心下想: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借着酒气,拉起苏靖信去找婉儿。到了婉儿的住处,却看见房子四周被家丁团团围住,欲要进门,却被前来的仆人拦住。苏靖智嘴里胡乱叫着,而且他的力气大,又有工夫在身上,那几个仆人根本不在话下。苏靖信被他推进了屋里,忽又把门关上,笑呵呵地坐在门边。

“五弟,今天哥哥做回红娘,一解你相思之苦,嘿嘿!”

屋里的三人早就听到外面嘈嘈闹闹的,心下疑惑,正在思付,不想却看见苏靖信被人推了进来,被唬了一跳。婉儿和冬灵躲在张妈身后,怯怯的。

“婉儿,婉儿!”

苏靖信醉醺醺的,手里没有扶持的东西,几欲摔倒,几人看着,只一味往后躲,不敢上前搀扶。

“婉儿,你可知道我的心啊,恨只恨……恨只恨没有早回了夫人!”

婉儿听到这话,脸羞的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有人禀报了苏夫人,大少爷,一行人带着几个仆人匆匆赶了过来。苏靖仁见仆人们拿苏靖智没办法,亲自动手把他押了出去,苏夫人命人把苏靖信抬了出去醒酒。

“瞧瞧你,惹的事还少吗?整个苏家都被你搅得不得安生!”苏夫人气得不行。

婉儿被刚才的情形吓坏了,脸色通红,泪水涟涟,梨花带雨的,苏夫人看着她楚楚动人的样子,想起沈碧华的话,心里的气慢慢消了。心里暗暗断定,这个人选非她莫属!

苏靖仁让苏诚带路,亲自去童老头处拜访,并没有看见那个所谓的婉儿的表哥。软硬兼施的,把童老头请到了苏府,命苏诚找了间僻静的房间安置了下来。这件事在苏老爷和夫人的示意下,渐渐平静了下来。只不过派人严加看管婉儿,严命苏府的人禁止谈论二小姐的事。阖府上下准备着明日大小姐出嫁的事。

车宁安知道解药有问题,让童伯找来了好友欧阳烈。欧阳烈知道情况后,二话没说就跟着童伯来看望车宁安。欧阳烈看了一阵,心里有了些猜疑,怀疑那毒是百虫草。百虫草的毒是用岭南数百种的毒虫毒草的毒提炼而成,因而得名。

中毒之人刚开始是昏厥、惊悸,毒入五脏六腑之后,就会浑身瘙痒,犹如许多小虫在周身乱爬,直叫人抓挠不已,直至皮肤被完全挠烂才会毒发身亡。因此毒太过残忍霸道,武林好汉往往不屑用它,所以欧阳烈打趣车宁安是不是抢人家老婆了,才招致人家用此毒招。

说归说,欧阳烈还是很小心地把车宁安带到自己的住处治疗,因此苏修仁去的时候并没有碰上二人。

出嫁头天晚上是梳头的习俗,所以苏黛绯并不知道婉儿的事。

沐浴后,苏黛绯在丫鬟的伺候下,从里到外都换上了崭新的衣衫。早有丫头在窗口处摆起供桌,燃起龙凤烛,摆上汤圆、水果、烧肉、鸡,还有木梳、针线包、红丝巾、龙头镜、铰剪尺等。苏黛绯跪在供桌前,对着月亮诚心参拜,之后又被拉着梳头,即是所谓的上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四梳风调雨顺;五梳翁俚和顺;六梳夫妻相敬……婆子们喜悦地说着吉祥话,苏黛绯望着镜中的自己,满心欢喜。

第二天又是许多礼节,整整折腾了一天,直到拜完天地,被送至新房,在喜帕下的苏黛绯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把一颗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安静地等着她的新郎出现。

伤风败俗也罢,自私也罢,只要能和他白头到老,一切都不在乎!婉儿,我只有对不起你了!红烛掩映下的苏黛绯狠狠地握紧了拳头,收起不安愧疚的心,尽情享受眼前的一切,因为这是她的!

听来人的禀报,绯儿的事一切顺利,苏夫人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了。闭目养神才一会,就有来人禀报,说三少爷在房间里大喊大叫着要出去,问夫人是否同意。苏夫人正值疲乏倦怠之时,无力纠结,只好摆摆手让人放了三少爷和五少爷。

婉儿被关在屋子里一整天了,不吃不喝不说话,拒绝承认自己是苏家二小姐。张妈把这事告诉了苏夫人,没想到苏夫人却说:

“如果她想绝食就成全她,即使死了也会以二小姐的身份下葬,到时候就说是病死的,那时候苏家也不会吃刘岩的官司。还有,你告诉她,她爹在后院里的一间上房里住着,她绝食多久,他爹同样也会没吃没喝多久!”

张妈一字不落地把夫人的话带给了婉儿,婉儿听后感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兀自垂泪不已。

薛放把解药分成了三份,给车宁安吃的只是其中一份。只有三份全部服下,周身的毒才能解。

欧阳烈大骂下毒之人狠毒,无奈眼下只能配一些简单的解毒草药,再加上他自己用内力给车宁安调息,而这才仅仅能够缓解毒发而已。要想完全恢复,唯有服解药。一向玩世不恭的欧阳烈竟也紧张起来,急得抓耳挠腮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车宁安牵挂着婉儿,无奈自己不能动弹。思付再三,只能托付给欧阳烈了。

“欧阳,你能不能替我去看望一个人?”

“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别人?”欧阳烈气不过,愤愤道。

“她被别人抓走了,我担心……”

“好了,我知道了肯定是你那个表妹了,我去,我去不成吗!”欧阳烈和车宁安交往了这么多年,他的事情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她被抓往苏府了!不用救她出来,只去探探情况即可。”

“苏府?苏章老儿的府第?”

“怎么,你怕了?”

“哼,你别激我,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来去自如!”

欧阳烈的武功算不上高,除了擅长医药之外,轻功也是一流的。一会儿功夫,他就来到了苏府大院内。

苏府仍是灯红一片,却是寂静无声,已经热闹了几天了,个个人困马乏的,因此今夜除了几个守夜的家丁外,偌大的苏府竟不见一个人影。欧阳烈在房顶上四处张望,心下懊悔出来的太急,没有细问人被关在哪一间,如今这么多房间,个个黑灯瞎火的,他往哪去找!

兜兜转转来到后花园,隐隐听到断断续续的呜咽之声。循声找去,在一间不显眼的房间内找到了白天见到的童伯。屋外看守的人睡得死死的。童伯一个人坐在屋内,低头垂泪。欧阳烈点住守卫穴道,悄悄进了房中,到唬了童老头一跳。

“你也被他们抓来了?”欧阳烈自己坐下,翘起二郎腿,斟了一杯茶,自顾自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