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该回去了,你都跪了大半天了!”冬灵望望身后,已经空无一人,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外站着红玉和初夏,她们焦急地朝这边张望着。
绾儿仍是怔怔的模样,仿佛没有听见,冬灵吓得不知所措,不时向红玉求救。
远处传来声声马鸣,冬灵循声望去,三匹快马急速往这边驶来,**起阵阵尘烟,远远望去,马上的三人犹如天降的神兵,勇往直前,所向披靡。
正当冬灵还在愣神的时候,三人已经来到了她跟前。车宁安急忙下马,背上背着一个鼓鼓的包袱,奔向那个白色的身影。
“绾儿?”哽咽悲痛的声音传递出怜爱与不可置信。
白色身影突然一顿,迅速转过头,惊喜的神色一闪而过,“安大哥!”俩人紧紧抱在一起。后面的人个个惊讶得长大了嘴巴,纪如槿想上前叫住俩人,却被欧阳烈一把拽住。
“你疯了,难道你忘记了我们刚进城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了吗?她这样会把安大哥毁了的!”
“他知道分寸的,你这样冒然前去只会让大家更尴尬!”欧阳烈很有把握地说道。
车宁安把绾儿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丝上,看着新堆起的坟头,满含热泪。
“呜呜~”绾儿肆无忌惮地失声痛哭,身子抖个不停。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这样的事情不该要你一个人承担的!”车宁安悔恨不已。
“我爹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呜呜,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绾儿呜咽着。
“不,绾儿,你不是一个人,你还……还有我!”车宁安终于没忍住,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俩人相拥而泣,后面的人纷纷转过身,不看他们。红玉觉得不对头,从马车旁跑了过来,见到这个场面,不禁失声掩口。
“安大哥,你说过的,要带我游历四方看尽天下美景的,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绾儿仰起头,眼睛红肿得犹如鲜嫩的桃子。
“真是个祸害!”纪如槿气愤至极,她真怕车宁安一时心软,答应了她。
“要是他想带她走,有的是机会,不会等到今天,哎~”欧阳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纪如槿听。
车宁安刚要回答,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他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把绾儿带出这个泥沼之中,这一切与她无关,受伤最深的却是她!
见他没有回答,绾儿的心一点点变凉,刚刚踏实的内心再一次被狠狠地剜除了一块儿。是了,如今她是人们口中**贱至极的女人,怎敢奢求有人会为她趟这趟浑水!何况,她如今是他的弟媳!这犹如套在俩人头上的紧箍咒,活活把俩人圈住,不敢反抗丝毫!
绾儿慢慢挣脱他的怀抱,脸色比冬日里的寒冰更冷,双手吃力地一点一点扣开紧握腰间的十指。
“绾儿!”车宁安愧疚万分,千言万语汇在一起,却不知该说甚么,或者一切都是多余的,此生,他注定是要负了这个女人!
绾儿重新跪好,绝望与凄凉更胜从前,恨不得下面躺的人是自己!
车宁安跪在原地,暗自垂泪。为甚么,老天你要如此捉弄我!我可以替兄弟们赴汤蹈火,我可以救别人于危难之间,我可以散尽周身钱财帮助别人,却独独不能和心爱的女人厮守!这究竟是为什么!
“咚”的一声,绾儿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啊,绾儿,绾儿?”
车宁安急忙抱住她,关切地叫道。
几人连忙围了上来,欧阳烈拉过绾儿的手,把着脉。
“她怎么样了,快说啊!”车宁安焦急地询问着,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绾儿的情况。
“她……,很不好,”欧阳烈脸色难得一见的深沉。
“啊!怎么会这样!”
车宁安慌的不知所措,纪如槿疑惑地盯着欧阳烈,疑心他又故弄玄虚。
“她这个病很难再好了!我也无能为力!”欧阳烈摊开手,做无奈状。
“小姐!”冬灵扑了过去,失声痛哭。
“怎么会这样,欧阳,你治好过无数个病人,她的病怎么就无能为力了!”车宁安对着欧阳烈低吼。
“心病我当然无能为力了,能治好她的只有你!”欧阳烈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车宁安恨恨道,“那她怎么会晕过去的!”
“伤心过度,疲劳过度,忧思成病……”欧阳烈扳着手指,摇头晃脑道。
“行了,行了!别得瑟了!”纪如槿看车宁安的脸色不好,忙打住他。
车宁安一把抱起绾儿,往马车走去。冬灵紧张地瞅了瞅红玉,俩人都拿他没办法,只紧紧跟在后面。
“二爷,这不合规矩!”红玉看着不愿离开的车宁安,斗胆开口道。
“哦,”车宁安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绾儿,“你们好好待她!”说着跳下了马车。
几人正要牵马离开,远处又过来几匹马,径直朝着几人过来。
“刘管家!”初夏坐在马车外面,首先认出了领头的马上坐着的人,他是刘府的管家刘全。
刘全朝她点点头,朝车宁安这边来。
“管家刘全见过二爷,老夫人请二爷过府有事商议!”刘全下马,对着车宁安施礼道。
欧阳烈幸灾乐祸地看着车宁安,车宁安浑身不自在,连忙冲过去把刘全扶起。
“你……不必这么客气,我正好有事要去刘府,郭汉郭丁两位兄弟受贼人所害,不幸殒命,我将二人的骨灰带了回来,还请刘管家把我引荐给两位兄弟的家人,我好当面领罪!”
刘全闻言,眼眶微红,“回二爷的话,郭汉郭丁原本是和大爷在沙场上征战的将士,大爷见他们武艺高强,而且又忠心耿耿,这才让他们追随二爷,不想……”
刘全望了一眼车宁安背上的包袱:“只是这郭汉郭丁家中并没有其他人,只有兄弟俩人相依为命,刘全定会好好安葬两位壮士的!”
车宁安沉默不语,如此一来郭汉一家算是绝后了!愧意又加深了一层。魅影,你等着,这仇我一定要报!
车宁安本想推辞,不愿和刘全一起回去,不料刘全早有准备,说出了刘老夫人告诉他的话,说要商议的事与绾儿有关。车宁安这才不情愿地跟着刘全走了,纪如槿悻悻地回了乙灵山庄,欧阳烈却去了灵安药局。
一回到刘府,冬灵和初夏俩人把绾儿安置在房中,请了大夫来瞧。红玉则一早就到了刘老夫人房里,把坟前的事情告诉了她。
“你确定当时除了你们几个没有旁人在场?”刘老夫人怕什么来什么。
“除了二爷身边的两个朋友外就没有旁人了!”红玉小心答着话。
“嗯,知道了,从今以后,你就寸步不离地守着绾儿,不要二爷靠近她半步!”
刘老夫人担心这事情早晚会传进刘岩的耳朵,只好把绾儿留在眼皮底下,以防他们做出什么不才之事。
“二表哥回府了?他不是誓死不见姑母的吗,看来我这个表姐的魅力还真是不可小觑啊!”韦青禾听完百合的禀告,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走,我们去见见这个二表哥!你去问问五少爷,看他有没有兴趣!”
百合不明白她的用意,却也不好发问,乖乖去找了苏靖信来。俩人共乘一辆马车往刘府驶去。
刘文瑄早就等在门口,车宁安一到,他就立刻扑了上去。“二叔,你可来了!”
小少爷对他这个二叔的喜爱全府上下谁不知道,刘全笑着摇摇头,走开了。
“几日不见,你又长高了嘛!”车宁安充满爱意地扶着刘文瑄的脑袋,到底是血浓于水,他对这个小侄子也是莫名的亲近。
车宁安虽然进了刘府,和府中的人几乎全打过招呼,却迟迟不肯见刘老夫人,找了各种理由,甚至安葬了郭汉郭丁的骨灰,仍不肯去见她。
“二表哥?”韦青禾娇嫩的声音在车宁安背后响起。
车宁安回头,一个身着艳丽的女子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眉眼之间和绾儿有点相似,只是她身上的妖冶明媚之气是从来没有出现在绾儿身上的。
“二叔,她是青禾表姑,身旁的是我表姑夫,苏家五少爷!”刘文瑄忙不迭地向车宁安介绍道。
苏家五少爷?车宁安敏感地盯了苏靖信一眼,发现他也在盯着自己上下打量。
“表哥!”苏靖信不情愿地叫了一声,韦青禾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陈芸娴领了小女儿去看绾儿,韦青禾也欣然前往,把苏靖信和车宁安留在一起。
“为什么没带她走!”苏靖信冷冷地质问车宁安。
车宁安猛然一惊,怀疑地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却慢慢明朗,那个她应该是绾儿吧,难道他……
刘文瑄见气氛尴尬,说要回去看书了,知趣地离开了他们。
“没错,我刚才说的是绾儿,为什么没带她离开,你知道她的心里只有你,为了你她什么都愿意做,而你却负了她!”
苏靖信的语气不容车宁安争辩,他也不想争辩,听由耳边的责备声一声声入耳。
“可是,你也负了她不是吗?你娶了青禾为妻,不是她!”良久,车宁安幽幽开口道,心里的滋味十分复杂。
“没错,我是娶了青禾,可是我却没有负她,我试图抛下一切带她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她不愿意,她心心愿愿盼着你等着你,而你却一再负她,我真后悔,当初应该不顾一切把她带走,如今她也不用背负那些骂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