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宁安彻底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刘老夫人知道她和这个二儿子之间的矛盾是化不开了,索性宽慰自己,只要他好就行,不必日日在身边。虽是这样想,但没过多会儿,就拉上玉兰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吃喝是否称心,穿戴是否如意,说着说着就命人照着刘隐的身材给他做了几身衣服,几双靴子。
绾儿却病倒了,大夫说是忧思太甚所致,整日汤药不离口,接连几日都闭门不出,由于岭南终日潮湿炎热,所以背上生出了密密麻麻的疹子。冬灵不肯假手他人,搽药膏,喂汤药,衣不解带日夜守在旁边,淇水轩里的其它丫头也乐得清闲。
期间,刘老夫人派玉兰探望过一次,无非是劝她宽心养病,不该想的别想,不该说的别说。
殊不知,此时的番禹城犹如这沸沸扬扬的天气热闹非凡。苏府的两位少爷同一天娶亲,送礼的,道贺的,趁机巴结苏章的,锦上添花的,来来往往的马车把苏府围得是水泄不通。
如此热闹的场面却与苏黛绯无关,现在的她已有五个月的身孕,被迫在家里养胎。绾儿的事,自己娘家的事都是听冬青说给她的。
而且岳清晖这几日又要帮着母亲置办婚礼用的一应物件,天天早出晚归,一回家倒头就睡,虽是两口子但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无聊之下,便日日和幼妹岳影萱说话,她惊奇地发现这个妹妹真是不简单,越熟悉就越能发现这个岳影萱和平日里那个木讷的形象大相径庭。内秀、灵巧、聪慧,不论是琴棋书画还是针织女红,样样精通,羞得苏黛绯汗颜不已。在这个小姑子面前,苏黛绯简直就是一个只会大呼大叫恃宠而骄的悍妇,岳老爷偏房生的岳影萱倒像是大家闺秀。
人外有人,见识了苏府外的闺秀美人儿,想想绾儿的现状,苏黛绯暗暗后怕,多亏了表哥和娘亲的坚持,否则哪有今日的如愿以偿,所以性子渐渐平和下来,不再娇蛮任性,一心一意养胎。岳清晖自是欢喜,小两口的感情更进一步。
同样是办喜事,纪承浩和水玲珑亲事则没有那么尽人皆知。俩人本是江湖儿女,不屑于世俗的那些繁文礼节,再者水玲珑家中已无亲人,所以一切从简。所以来道贺的除了和庄主夫妇交好的江湖中人外,就是南海镖局和灵安药局的一些老主顾来道贺,倒也情真意切,场面温馨。
陈采薇和苏靖智,韦青禾和苏靖信,两对新人当着全城达官贵人的面拜堂成亲。
苏靖智一直乐呵呵地,他本就身宽体胖,再加上一副傻呵呵的笑脸,真真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引得众宾客笑得合不拢嘴。苏靖信则全程臭脸,说什么就做什么,就像一个牵线木偶。
整个苏府到处张灯结彩,人影憧憧,喜气洋洋,好不热闹。
是夜,红烛高照,苏靖智喝得醉熏熏的,摇摇晃晃撞开了洞房的门。**坐的新娘身子微微一震,旁边的丫鬟也互相对视,低头不语。
“哗啦”苏靖智的身子没站稳,趔趄着坐在桌子旁,把上面的茶壶茶杯碰落在地。
“四少爷!”一旁的丫鬟赶紧扶住他摇晃不稳的身子。
“没事,我……没事!”苏靖智摇摇手,“你,你们全都出去,我要见,见我的美娇娘!呵呵……”
丫鬟们相视一笑,鱼贯而出,只有随新娘子一起嫁过来的香鸢迟迟不肯离去。
“你,你也出去!”苏靖智摇晃着来到新娘跟前,指着旁边的香鸢说道。
“我不出去,我还要伺候我家小姐呢!”这个丫头也是一身红色,喜气十足,倔强道。
“我要跟你家小姐洞房你也要伺候吗?”
苏靖智是个粗人,加上这会儿酒醉,说出的话完全不经大脑。
香鸢脸瞬间又红又烫,跺跺脚,跑出了洞房。
陈采薇紧紧绞着身上的大红百鸟朝凤喜服,脸憋得通红。
“娘子!”苏靖智一把掀开红盖头,身子几乎栽进新娘怀里。
陈采薇羞得满脸通红,急忙往床里面退,可是宽大的媳妇却被苏靖智摁住,她这一退把苏靖智给带倒了,陈采薇只觉得跟前的酒气浓烈刺鼻,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
苏靖智咋看到陈采薇那张脸的时候,突然感觉浑身上下一阵惊悸,酒醒了一大半,只见她巴掌大的娇小无暇脸蛋,吹弹可破的肌肤涨的微红,精致的五官,面色如春,樱唇凤眼,鬓发如云,两边各簪了两只支掐金丝镂空孔雀簪,贵气端庄。
“仙女下凡?”苏靖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是自己媳妇儿!
府内人老是说绯儿绾儿漂亮,可他倒是觉得她们的美貌不及这位新娘子半分,这眼,这眉毛鼻子……,苏靖智一个不通文墨的莽夫,头一次这么痴迷地看一个女人……
“呃,你弄疼我了!”
陈采薇挣扎着,却怎么也推不动身上这个硕大的身体。
“啊?那里疼?”苏靖智慌乱起身,唬得不行,“哪里疼,要不要紧?”
陈采薇趁机起身,尴尬地梳理这额发,俩人皆是面红耳赤。
“我,我……你,你很好看,简直就像仙女!”
苏靖智磨磨唧唧地说道,此话一出,陈采薇心中一惊,‘仙女’?不觉抬头看着傻乎乎的他。
红烛摇曳,烛泪一滴滴滴在烛台上,形成了厚厚的蜡层。
过了许久,苏靖智的手抖抖擞擞的解开陈采薇的衣衫,仿佛解开一件稀世珍宝的包裹,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生怕弄疼了她。陈采薇紧闭双眼,静静躺着,手里紧握着**的锦被,汗液浸湿了大红的鸳鸯被。
“五少爷,是时候揭开新娘子的盖头了!”
另一间新房里,丫鬟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苏靖信则置若罔闻,一个人坐在桌边喝茶。
“少爷!”那丫鬟再次提醒道。
“出去,你们全都给我出去!”苏靖信恼怒道。
“五……”
那丫鬟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丫鬟拉着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一个在不停地喝着茶水,另一个则在盖头下欢喜地期待着。
茶水喝了一盅又一盅,直到茶水的颜色和白开水没什么两样,苏靖信只觉肚子一阵难受,无疑是喝了太多的水的缘故。
韦青禾的头不停地摇晃着,眼皮耷拉着,昏昏欲睡,她太困了!一大早就被叫起来收拾打扮,到现在滴水未进,又饥又困,难怪她支持不住。
苏靖信起身,看见了盖头下摇晃的身子,心中泛起一丝同情。上前几步,轻轻揭开了喜帕,下面的这张脸怎么如此熟悉,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单个看起来没有一个像她的,可是组合起来,怎么就这么像……
“绾儿?”苏靖信恍然间吐出了这个名字。
韦青禾猛然一震,瞬间清醒,绾儿是谁?他怎么会叫这个名字,而且还是在新婚洞房里,这……,她紧咬牙关,紧紧拧着能够抓在手里的衣衫,极力忍耐着腔子里的羞愤。
只一瞬间工夫,苏靖信醒悟过来,这满屋的红色提醒他这是在洞房里,今晚则是他的新婚之夜,她是不可能出现在此处的。
再次端详着**的新娘子,眉眼低垂,这是绾儿最常见的表情!没错,没错,俩人的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相像。
对了,她们是表姐妹,难怪彼此会有相似!苏靖信一下子兴奋起来,缓缓坐下来,痴痴地盯着韦青禾看。
“百合!”
韦青禾透过门缝,轻声叫着外面的丫头,一粉色衣衫的丫鬟匆匆走进房间。
“小姐?”百合小心翼翼地躬身回道。
“赶快替我梳妆,待会儿还要其余拜见公婆!”
韦青禾压低声音,眼睛瞥了一眼**的人,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她一身红色丝绸寝衣,头发懒懒地俯在后背。
“百合,昨夜你在哪?”
“当然是在下人房了,苏管家安排我和府里其它的额丫鬟一起住。”
百合边为韦青禾梳妆,边小声嘀咕着。
“嗯,也好!百合,你改天帮我打听下一个叫‘绾儿’的人,看看她和五少爷是什么关系!”想起昨夜那一幕,韦青禾就恨得牙根痒。
“难道小姐乐糊涂了不成,你忘了,咱们新认的表小姐原来就是苏府的二小姐,叫苏黛绾,她还是你表姐呢!”小丫头讲得头头是道。
“是她?”韦青禾狠狠道,眉头深锁。
**的人翻了个身子,又沉沉睡去,韦青禾瞟了一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只一夜工夫,苏靖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鲁莽无知,做什么都大大咧咧的,可是陈采薇起床后,他也跟着起来了,屁颠屁颠地跟在她后面,乐呵呵地傻笑,陈采薇梳妆,他就在一旁递梳子递钗子,自己却只穿着白色寝衣。
“香鸢,替姑爷更衣!”陈采薇脸一红,低声吩咐道。
“不,不,我待会在更衣,我先看着你梳妆,你梳妆的样子真好看,不,不,你什么时候都好看!”苏靖智憨厚的样子引得主仆两人掩嘴窃笑。
“这怎么行!待会可要去拜见爹娘呢!”陈采薇娇嗔道。
“哦,这个啊,那我自己穿!”苏靖智扶着脑袋,抓起昨天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哎!”陈采薇叫住他,“算了,还是我来吧!”
陈采薇从衣橱里选了一件宝蓝色的长袍,亲自为苏靖智穿上。苏靖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一动也不敢动,呆呆地站着,任凭她为自己穿衣束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