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黛绯回至家中,岳宅仍是一副寂寂然的样子,刚踏进院里心中就泛起一阵厌恶,无奈天已黄昏,只好硬着头皮回到屋内。
“回来了?”岳清晖端坐桌前,悠闲地喝着茶水。
“表哥!你今天怎么有空啊,不用看账本了?”苏黛绯既喜又惊,娇嗔道。
“你可是出去了整整一天啊,又去找绾儿了?”
“嗯!绾儿好可怜啊,她的亲事提前了,定在下个月初八,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绯儿缠着表哥,紧挨着他坐下。
“你是有身孕的人了,还整天这样跑,连爹爹都有意见了,今天托孙管家给我带口信,让你好好在家养胎!”岳清晖本来是板着脸想好好教训下绯儿的,不想绯儿这般温柔可人,顿觉柔情缱绻,俩人不禁软语温存,难解难分,正欲行云雨之欢时,绯儿浅浅嘤嘤了一句:
“表哥,绯儿现已有了身孕,恐怕……”
岳清晖羞得两颊通红,尴尬不已:“绯儿,我失态了!”
“表哥~”绯儿俯在岳清晖怀中,柔媚姣俏,迎上表哥隐忍的目光,暗自窃喜,挥起香拳在他身上轻打了几下。
岳宅内还有一个和苏黛缃年龄相仿的小姐,闺名唤作岳影萱,是许多年前岳老爷偶然间带回的姨太太所出,而且是岳宅唯一的一位姨太太,和岳老爷一起住在园子里,十几年中只在园中走动,从没出来过。有别于苏府,岳宅内没有成群的丫鬟,随处可见的侍卫,相反,岳宅里的丫鬟屈指可数,只岳清辉身边一个伺候的丫鬟,一个书童,岳影萱身边有两个伺候的丫鬟,加上烧火做饭伺候茶水的仆人,带上孙管家,岳宅中也就八个伺候的人而已,平时硕大的岳宅根本看不见半个人影,而且岳宅规矩很严,若不是主子吩咐,身边的仆人根本不会开口说话。含芳园更是岳宅的禁忌,不许人提,更不许随便靠近!
苏黛绯在岳宅里呆了几日就闷得发慌,除了身边的冬灵外没人和她说话,岳清晖不是看账本就是去城中巡视店铺,陪她的时间不多,没用几日就把岳宅的角角落落都转便了。对于岳影萱,她没有兴趣交好,平安无事即可!所以她虽然生绾儿的气,但没过多久就开始盘算着俩人之间的秘密了。
越过高高的围墙,茂密的树叶,含芳园内是另外一番景象。侍卫严阵以待,个个身着黑衣,神情肃穆,来往巡逻的守卫比之于苏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从这些守卫走路的样子来看,个个身怀绝技,武功高强,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树叶掩映后,偶尔还会看到有人影出现,防卫之严密,令人惊叹!园内虽然人多,但是各行其是,互不干涉。
园子正中间是一座两层小楼,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推门进去,一片光亮映入眼中,原来一楼中间这个房间前后相通,后面直接通向一片碧波,大半个水面被青荷充盈着,真真一副‘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美景,岸边横着几个小船。此情此景不禁让人涌起些许驾舟采莲的冲动。
“姨太太还在怄气么?”从二楼传来一男声,声音沉静,平和如水。
一四十岁上下的男子,背手站立窗前,身着一袭银灰色长袍,面容祥和,眼神深不见底,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水面,向身后的丫鬟问道。
“回主公,姨太太已经躲在房中三天了,仍不肯出来,奴婢……”
回话的丫鬟还没说完,只见那男子右手随便一挥,一粒丸药被射进丫鬟的嘴里,瞬间融化。
“要是再不把姨太太请出来,一个时辰后这药丸就会毒发,到时候生不如死可别怨我没给你机会,还不快滚!”男子提高了音量,声音清冷,闻之令人不寒而栗。
那丫鬟噙住眼泪,转身下楼,一路小跑来至一间门外,“扑通”一声跪在青石路上,强忍着哽咽向屋内人哭诉。
原来这园子四周种植着大量的樟树,这些樟树枝繁叶茂,树龄又长,因此长得遮天蔽日。而倚着墙根有一排屋子,一眼看去少说也有七八间,因被树叶遮盖,猛一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些房子。房子是院中守卫丫鬟的休息之所,三天前姨太太和岳老爷怄气,又不能外出,气急之下跑到丫鬟合欢的住所,把屋内的一众丫鬟全部赶出,闭门赌气。屋外的丫鬟跪了一地,求了无数遍,屋内人仍无动于衷,拒不开门。眼看着都已经三天了,再不出来就要出人命了!
“姨太太,合欢不能再在您身边伺候了,老爷刚才已经给奴婢吃了一粒药丸,一个时辰后就要毒发了!”这个自称合欢的婢女就是刚在在阁楼的人,她刚说出这句话,门“吱”的一声就被打开了,一面容姣好的女子朝她奔了过来。
“怎么,他对你用药了?”女子一把拉过合欢的右手,为她把脉,片刻,神色一惧,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好狠的心!”说完,向阁楼跑去。
“你终于出来了!”男子见到她微微一笑,递上晾好的清茶。
“快给我解药!”女子不理他,径直往男子身上搜。
“花影,几日不见,你就如此急不可耐吗?”男子一把把女人搂入怀中,含情脉脉。
不想女子却突然眼泪涟涟,委屈地哭了:“你就会欺负我!”说完狠狠地捶打着男子的胸膛。
“怎么能叫做欺负呢,我答应你等我们的女儿长大后给她许个举世无双的少年郎,如何?”男子仍把女人抱在怀中,伸出右手为她拭泪。
“清晖到底是你原配所生,你还是偏向他多一些,要不然你怎么会允许我仇人的女儿嫁入府中,说到底我们娘俩在你眼里都抵不过清晖一人!”女子抱怨道。
“好了,好了,那为了补偿你,今晚可以去看影萱了,你知道的还是老规矩!”
“老爷!我都隐姓埋名了十几年了,什么时候能够以本来面目见人啊!”女子撒娇道。
“会有那一天的,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男子的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神色,仍旧温和地笑着。
“唉,哪一天才是时候啊!”
……
连续几日,苏黛绾都没有出门,自从上次从大厅回来以后,府里再也没有人对她不恭了,就连苏诚也是对她毕恭毕敬的。心里愈发不安,无奈脸伤没好,绯儿又不在府中,所以终日只在房中养病。水云庵的定一师太给她送来了几套经书,翻看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拿起诗书随便翻看,不知不觉已经度过半日,回过神来才觉古来闺阁中的女子向来命不由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她自己还有养育之恩姐妹之情,想至此处,更觉归期无望,前途茫然,不由得感慨万千,仿写了一首,一舒胸臆。
嘉木
南方有嘉木,令仪蔽芾郁,
萝蔓萦累欢,鹰鹞幽鸣逐,
明月照高树,倦鸟已归筑,
轩窗灯暗屋,梦入相思谷。
一手漂亮的蝇头小楷是当初跟着绯儿一起学的,写完之后,看了一会,顿觉羞愧不已,拿起来胡**成一团扔在一旁。
“小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怎么自从上山来老是闷闷不乐的!”欧阳烈对着刚端菜进来的纪如槿问道。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纪如槿反唇相讥。
“呵,你喜欢装就装吧!吃饭了,吃饭了!”
欧阳烈大声叫着,车宁安从后面走出来,坐到桌前,几天下来,身上的毒已经尽数祛除。
“你们在聊什么呢?”车宁安笑呵呵地看着俩人。
“谁会跟他有的聊啊!”纪如槿白了欧阳烈一眼。
“你这个澡洗得够过瘾的哦,整整洗了七天!”欧阳烈笑嘻嘻地揶揄车宁安。
“唉!怪我太轻敌了,谁能想到童伯能招来这么阴狠毒辣的对头!不过这些天你也把百虫草的解药琢磨的七七八八了吧!”车宁安拿起筷子夹了菜送进嘴里,“嗯,菜做的不错!”
“不错?那是你吃了太多的药水了,我却已经吃了好几天了,真真是乏味至极!”欧阳烈不刚过任何一个机会和纪如槿斗嘴。
“你!”纪如槿脸红了,在心仪人的面前被这么奚落让她很不安。
“好了,好了!吃饭也堵不住你们的嘴!赶紧吃完饭,好有劲下山!”
车宁安埋头往嘴里扒饭,另外两人知道他的心意,也不好多说什么,默默地夹菜吃饭。
“你们先吃,我去和师傅说一声!”
车宁安擦擦嘴,起身向外面走去。
“哎!你见到大师傅后能不能帮我问一下,解药里解毒安神的药到底是哪一味,是不是九节菖蒲?”欧阳烈举着筷子,吃力地对着车宁安的背影喊道。
纪如槿嗤嗤地笑着:“瞧你这傻样!”
“我傻没关系,只要你的安大哥不傻就好了!”
“你,你说什么呢!”纪如槿把筷子放下,跑开了。
“唉,不是我提醒你,凡是关于绾儿的事你最好别瞒着他,他要是知道往后你就没机会了!”欧阳烈边吃边说。
“你说什么?”纪如槿跑过来,紧张地问道。
给读者的话:
《嘉木》是笔者胡编的,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