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顿了顿,扫了一眼屋内的人:“苏家俩个少爷同时娶亲,必定会在城中引起不小的轰动,那时节度使大人也一定会过问的。不如我们以向刘老夫人请安之由,向他们禀明此事,顺便请大人赐婚,不知老爷意下如何?”
“好!夫人这个想法不错,这样一来非但不失礼,而且大人赐婚也让我们苏家脸上有面子!”苏老爷赞许地看着苏夫人,点点头,“韵如啊,待会儿你同我一同去大人府中,请韦老夫人和大人为智儿和信儿赐婚!”
五姨太闻言,猛然抬头看了苏夫人一眼,苏夫人会意,接着说:“老爷,我听闻自芳妹妹娘家哥哥有一个女儿待嫁闺中,而且尚未许配人家,我有意将她娶进苏府,不知老爷意下如何?”
“此事当真?”苏老爷看了五姨太一眼。
五姨太点点头,没有出声。
“却有此事。”苏夫人在一旁补充道。
“既然这样,那就照你说的办,这样一来对自芳也好。”苏老爷看了苏夫人一眼,眼中的喜悦和赞许表露无疑。
“不知老爷和夫人打算把自芳妹妹的侄女许给谁呢,是智儿还是信儿?”
三姨太对五姨太这个亲侄女早有耳闻,听说她样貌清秀,知书达理,而且陈家也是诗书礼仪大家,五姨太的哥哥和自家老爷同在节度使大人门下效力,门当户对,所以有心求她为儿媳,听到此话正和她意。
“三妹可是看上了五妹家的侄女?”苏夫人盈盈一笑。
“不瞒老爷夫人,我正有此意,只是不知五妹怎么想?”三姨太向五姨太笑笑。
五姨太和苏夫人俩人互相看了一眼,也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姐妹三人是想到一块去了,五妹她也是这个意思!”
三人都笑了起来,四姨太看着三人和睦的样子,很是不屑,转过头向苏老爷撒娇:
“老爷,那我们的信儿呢,你是不是把他给忘了啊!”
“哪能把信儿忘了呢,有他的好呢,忘不了!”苏老爷看着堂中和和气气的,很高兴。
五姨太没有听到确切的答案,很失望,但也不好发作,只暗暗绞着手中的手绢。
“碧华,绾儿醒了吗?”片刻之后,苏夫人带着沈碧华去房间换衣服,去拜见刘老夫人可马虎不得。
“醒了,可是关于昨天的事她决口不提!”
沈碧华一边给苏夫人整理衣服,一边说着。
“唉,不说就不说吧,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我也懒得听了。只要她在苏家这些日子能平平安安就好,嫁出去以后就不归我们管了,你好好看着她,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我们牢牢控制住她爹,她就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嗯。”沈碧华答应着。
苏老爷和夫人共乘一辆马车,往节度使刘隐的府中驶去。刘老夫人有一侄女,名叫韦青禾,正值妙龄,是刘老夫人堂兄韦衡的独女,被韦家以及刘家的人视为掌上明珠。此次苏夫人有心去求,却担心刘老夫人不愿,因此心里没底,一路都在思量对策。
苏夫人则被人带至后院刘老夫人房中说话,苏章直接被领着去书房拜见刘隐。而刘岩也在府中和刘隐商量之后未来的作战计划,听见下人通报苏章来府,刘隐大喜,立刻让人把他请至书房中。
“苏章拜见节度使大人,副节度使大人!”
“苏老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起来,我早说过了你是家父帐下的老将,不必给我们兄弟二人施礼的,怎么还是这么见外!”刘隐连忙搀扶跪在地上的苏章。
起初,苏章跟着刘隐的父亲在军前效力。
后来由于俩人年龄相差无几,苏章只长刘隐六岁,而且俩人极为投缘,因此在刘隐帐下做了一名牙将,后从征谭宏、卢琚有功,被提升为衙内马步军部指挥使。天复二年,在讨伐卢延昌于韶州之役中,刘隐率舟师出双石,适逢大雾天气,敌兵趁机以铁缆系巨钩投舰中,展开凌厉击杀,士兵惊惶失措。苏章当即射杀楚兵数人,以巨斧击钩,钩皆断折,缆不能施,致使韶兵败退。时值江水暴涨,粮运不继,又遇卢光稠自虔州引兵增援,刘隐屡战屡败,在班师途中,遭韶兵袭击,便舍舟而走。刘隐马毙,苏章以所乘之马让与刘隐,自己步行殿后,韶兵惧怕,不敢追赶。刘隐有感苏章的功劳,提升他为左右衙使。自此俩人关系更加亲厚,刘隐经常在将士面前称苏章为自己的恩人,而苏章则庆幸自己遇上了一位伯乐,一个明主,因此更加勤勉恭敬,对刘隐衷心无二。
“少主看得起臣下是臣下的荣幸,但是这礼数是断断不能荒废的!”苏章还是坚持施完了礼。
“哎,真拿你没办法,眼看就是一家人了,你还是这么谨慎!”刘隐对着房中俩人笑着说。
刘岩应声笑着,并没有言语,冷冷看着苏章,好奇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不瞒少主,此次臣下前来拜见一是来问安,这二来是想请少主给臣下的恩典,还请少主恩准。”苏章谦恭有礼,并无半点放松。
“哦?说来听听!”刘隐好奇地问着。
“臣下家中有五子,老大老二老三俱已娶妻,目前只有老四和老五尚未定亲,二人已经到了婚娶的年龄,臣下想趁着军中这段空闲时间把俩人的婚事给定了,不知少主意下如何!”
“苏将军家中近来是喜事连连啊,前段时间大女儿刚出嫁,两个月后二女儿又要和三弟完婚,现又要给两位少将军办喜事,难不成这天下的喜事都跑到你家去了不成!”刘隐爽朗地笑着。
“不知少主意下如何?”苏章脸上挂着笑,小心应答。
刘岩心中暗笑,好个狡猾的苏章!说是来请大哥的恩典,我看是别有用心吧,想到这里不禁为自己的表妹担心。
“这是好事啊!他们两个少年有为,不知老将军给他们说了哪家的姑娘啊?”
“智儿已经说了贱内的侄女,只是信儿还没有人选,正在托人说呢!”
“你家的信儿一表人才,作战英勇又精通兵法,是军中不可多得的人才,不知哪家姑娘有福气能嫁给这样一位少年英才啊!”刘隐不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表妹,只是青禾是母亲的掌上明珠,自己贸然把她给许配出去,怕母亲怪罪,因此不敢轻易说出口。
三人正在书房内谈笑着,刘老夫人的贴身丫鬟香蕊在门外求见,说是老夫人请大公子一行人去她房中一聚。听到此话,苏章心里不禁一喜,估计夫人已经把刘老夫人说动了,信儿的姻缘要成了。
刘隐三人在香蕊的引领下向后院走去。
刘老夫人,闺名叫做韦舜英,是唐丞相韦宙韦丞相的侄女。机缘巧遇之下,韦宙结识了年轻时的刘谦,见他气宇非凡,还说:“此人非常流也,他日吾子孙或可依之。”因当时亲生女儿韦舜华尚小,不顾夫人反对,把抚养在家中的亲侄女韦舜英嫁给他。从此韦舜英就跟着丈夫刘谦南征北战,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并为他生下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刘隐二儿子刘台。如今丈夫已经去世,二儿子在年少时就已经不知所踪,虽然派人多方打听,但至今无果。好在刘隐本是个宽厚至孝之人,亲尽全力给母亲养老,令她安度晚年。
如今,刘老夫人锦衣玉食,丫鬟环绕,儿孙绕膝,也算是其乐融融了。只是老太太心中仍有一桩心愿未了,那就是要在她有生之年寻找到失散多年的儿子。每每想到此事,老太太就觉得五脏俱裂,心痛不已。
刘老夫人是何等的人,饱经风霜,见多识广,果断睿智不差于男子。几轮话说下来,她就猜到了苏夫人的意思。心中暗自思量,刘岩已经定了苏家的二小姐,以后他和苏家的关系必定会更近一步,而苏家手握重兵,万一他们联合起来,她和刘隐在岭南可没有立身之地了,考虑再三,只有把视为心头肉的侄女青禾许给苏家才能牢牢把苏家控制住,因此不等苏夫人开口,就主动提出要把侄女韦青禾许给苏家五少爷苏靖信,所以这才命香蕊去前院把大儿子叫来,要他以节度使大人的身份给苏家赐婚,同时派人请哥哥韦衡及其夫人王氏入府议事。
“娘亲可舍得青禾妹妹?”听闻此事,刘隐自然是愿意的,给母亲递上沏好的碧螺春,在母亲身旁坐下,脸上挂着如春风般温和的笑容。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嫁出去而已,又不是见不着面了。”刘老夫人佯装生气,嗔怪道。
见母子俩人亲密的样子,刘岩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转瞬又恢复了冷漠的神情,仿佛眼前的一切与自己无关。
“苏章谢谢老夫人的美意!”苏章夫妇再次跪下施礼。
“老三,还不赶快扶起你未来的岳父岳母,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动不动就行礼,也不嫌累得慌!”刘老夫人神色严肃,语气却带着亲近。
“是!”刘岩伸手把苏章从地上扶起来。
“看着你们儿女成群的,我是真心的替你们高兴啊!我倒是没有这么多的儿女啊,如今连青禾也要离开我了,老身可真就没人说话了!”刘老夫人伤感道,“要是我那可怜的二儿子在身边,如今怕也是已经娶妻生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