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烈很是不理解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但情势所逼,也顾不得询问其中的缘由。

“绾儿可还在原来的房中?”

童老头哭哭戚戚的,欧阳烈生怕把巡逻侍卫招来,所以急于脱身。

“是,还在原来房中,壮士可要去见她?”

“嗯,有些事还是要当面问她。”欧阳烈就要离开。

“哎,壮士,”童老头叫住他,“自从上次你来过后,府内已经加强了巡逻,要是壮士有什么话可以告知小老儿,我和绾儿可以随时见面的。”

“果真?”欧阳烈顿感不解,他以为绾儿父女在苏府中的生活不会好过,没想到竟是这样的。

“是啊!苏府本是富贵之家,而且绾儿自小在这长大,苏夫人和大小姐对她也不错,要说这事搁在其它女孩儿身上,肯定是天大的喜事,只不过绾儿自小和安大侠有情,要不有这样的归宿也是不错的~”

欧阳烈摇摇头,放眼望着方方正正犹如牢笼的房子,暗自好笑,要是这样也算是不错的话,那这老头还真是无欲无求啊!

“既然这样,那请你转告她,就说车宁安已经大好了,请她不必挂心。”

欧阳烈又交代了几句,悄悄出了门。这边纪如槿早就等不及了,一个人在院子里瞎摸索。虽说纪文成没有对这个女儿有什么要求,但是纪家家风甚好,纪如槿自幼在武学之家长大,父母亲、大哥以及各位镖师好友都是习武之人,而且她冰雪聪明,又勤奋好学,所以武功修为并不在欧阳烈之下。

纪如槿轻掂双脚,在院落之间来回穿梭。来至一幽静所在,见树木花草亭台楼阁等精致异常,想来必是小姐们的住所。打定主意后,她便施展轻功,飘身至阁楼的房顶,见四处无人,附身揭开屋顶的瓦片,向屋内瞧去。屋内只点了一盏烛火,丫鬟靠在床边,已经酣然入睡,**静静躺着一个女人。纪如槿又揭开了几片瓦,屋顶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口子,足以让身材娇小的她钻进去,提气运功,纪如槿从那个口子钻了进去,踮起脚尖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虽然床边那丫头睡得死,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点住了那丫头的昏睡穴,撩起帐纱,**的女人睡得很熟。纪如槿不确定这个女人是不是就是车宁安的表妹,谨慎起见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小匕首,横在这个女人的脖子边,然后在她身上点了几下,静待她的醒来。

绾儿缓缓睁开了双眼,头疼欲裂,转眼就见到了床前的人儿,被唬了一跳,感觉到此人对自己没有恶意,斗胆轻声询问:

“你是谁……?”

“你就是绾儿?”纪如槿俯视**的人儿,表情复杂。

“你怎么知道?”绾儿挣扎着起身,惊恐万状。

纪如槿没有立刻回答,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一遍。自从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开始,就已经对她充满了好奇,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让车宁安如此用情。如今一见,这个女人确实有几分姿色,纪如槿心里不禁对车宁安产生了一丝抱怨:本以为他侠骨仙风不同于其它凡夫俗子,没想到竟也沉迷于美丽的皮相,心下不由一恼。转而又想到车宁安身上的每一件衣服都是这个女人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的,而她只不过和众多平凡的女人一样,只不过会些针线上的工夫,为家人做些衣物之余也可以借此度日,这样的一生从来就不是她堂堂乙灵山庄大小姐的归宿,而车宁安却喜欢这样的人,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她也无计可施。

苏黛绾已经害怕地躲进了床角,脸色苍白如纸,纪如槿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可笑。

“你不用害怕,我是你安大哥的朋友,他现在不方便托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真的?”苏黛绾听到‘安大哥’的名字猛然放松下来,向纪如槿靠过来。

“嗯,你安大哥在他师傅那里,已经无碍了,所以他托我来告诉你不要为他担心。”

“真的?你不骗我?”绾儿欣喜非常,不知不觉抓住了纪如槿的手。

“嗯,是真的!”纪如槿掩住心中的不悦。

“那就好,那就好!”绾儿立刻神采奕奕,转而又神色严肃,若有所思。

“你没事吧?”纪如槿搞不懂这个女人心里在想什么。

“我……我,”绾儿突然抬起头,盯着她,“我们聊了这么久,还不知姑娘的名字呢?”

“纪如槿!”纪如槿没好气,不想和她多说,急着离开,“如今消息我已带到,该走了!”

“纪小姐,我……”绾儿叫急忙叫住了她,却又吞吞吐吐,不肯说。

纪如槿本是江湖儿女,虽是女儿身,可是性格豪爽洒脱,受不了苏黛绾这般欲言又止的小女儿作态。

“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安大哥的,就赶紧说,我不能在这久待的!”

“我……”绾儿看看床边的冬灵,她睡得死死的,这么大的动静还是没能惊醒她。

“她被我点住了穴道,你不必担心,有话快说!”

“我不想嫁给别人,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从这件事中脱身的,请安大哥相信绾儿!”

苏黛绾红着脸说出了和苏黛绯商量的大事,纪如槿听得吃惊不已,没想到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竟然有如此胆略和善心,不仅把之前的不悦之情渐渐放下了。

“你们可想好了对策?”纪如槿问道。

“还没有,不过我们一定会想出来的!”绾儿坚定地说道。

“好吧,你们慢慢想吧,这件事我会告知安大哥的,你放心,告辞!”

纪如槿纵身一跃,已然跃至房顶,盖好瓦片,飘然向后院飞去。绾儿羡慕不已,痴痴地盯了好久才重新躺回去,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欧阳烈不住地叹气,悔不该带纪如槿夜闯苏府。

正在懊悔之际,听到屋顶有瓦片轻微松动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上行走,欧阳烈屏住呼吸,往花丛中缩了缩身子,身体绷紧,静待来人。纪如槿身轻如燕,在欧阳烈不远处落下,俩人眼色一对,欧阳烈立刻跟着纪如槿往苏府墙外飞去。

回到房中已然是四更天,欧阳烈简单打了个盹,待天微亮,来至灵安药局,纪如槿已经把一切准备妥当,俩人趁城中人迹稀少之际匆忙上了山。

苏黛绾没有入睡,躺在**盘算着如何向苏家人解释昨天的一切,还有五少爷苏靖信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会不会怨恨于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老爷,夫人,为什么把我禁足啊!我还要照顾信儿啊,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一大早就从四姨太的房中传出阵阵呼叫,四姨太在门口拼命踢打着门,向屋外的人喊道,青儿在旁边也帮着喊。

沈碧华在外面,房中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脸上露出鄙视的神情。这种女人只不过空长了一副美丽的面孔而已,要不是当时公爹年轻气盛,而且又和夫人赌气,这样的女人怎么会被纳入苏府做妾室!

摇摇头,沈碧华瞬间换了一副谦恭的神情,让门边的人打开房门,向屋内的人请安:

“四姨娘,早安!夫人派我来请您去后堂正厅中议事!”

“呦,是碧华啊,派个丫鬟过来不久行了,怎么亲自过来了!”四姨太整整鬓角,理理衣服,婀娜地扭着身子,从房中走了出来。

沈碧华笑着迎了上去,心里却厌恶至极:哼!要不是老爷喜欢你那个作战英勇的儿子,而我夫君又极重兄弟之情,我才不会对你这般笑脸相迎!

一行人来至后院的正厅中,老爷夫人以及三姨太俱已在座,连一向体弱多病的五姨太也在座。四姨太见苏老爷也在,急忙收起了那副骄狂的模样,装出一副小女人的乖巧样,可怜兮兮地拜倒在苏老爷的跟前,请求他的原谅。

“唉,算了算了,你入座吧!”

见老爷没有怪罪自己,四姨太得意之极,挑衅地看了苏夫人一眼,款款走向自己的位置。苏夫人却像没瞧见一样,面上瞧不出任何不妥,仍端座于上座。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下智儿和信儿的婚事!”

苏老爷此话一出,在座的除了苏夫人之外俱是一惊,四姨太更是没想到。

“他们俩也不小了,而且军中事务繁忙,难得有这两个月的空闲,不如趁机把他们的婚事办了,也算是了了我心中的一件大事,至于这女方的人选,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三姨太想了想,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老爷可是要智儿和信儿一块娶亲吗?”

“嗯,他们虽是兄弟,也只差几个月而已,一块娶亲虽说有点匆忙,可是家中的男儿俱是在军中效力,难得有空闲的时候,如今趁这个空闲让他们一块把婚事办了,别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的!”

几位姨太太听了,互相看了看彼此,也没说出什么异议。

“只是女方的人选……”苏老爷看了苏夫人和几个姨太太一眼,“还要你们和夫人商量一下。”

“老爷,我有一个想法,还请老爷相助。”苏夫人缓缓开口。

“哦?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