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夫人交代过,没有她的允许你是不能出这个门的。”

“我没想要出去,就是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人啊!”

“因为昨夜有人闯府,今天一早,各处都加派了人手,以防万一。”

张妈斜着眼睛看着婉儿,腔调铿锵,看她脸上由白变红,再又变得惨白,微微冷笑了一声。

“啊!那我爹呢,你们把我爹怎么样了,我要去见他!”

“夫人说了只要你乖乖做苏家的二小姐,不再想着逃跑,想什么时候见你爹就什么时候见!”

“真的!”

婉儿很是意外,以昨晚的行为,苏夫人怎么处罚她都是不为过的,可如今不但没有任何责罚,反而……,担忧地往外面看了一眼,如今安大哥受伤,自己又被圈在这里,除非一死,否则很难摆脱眼下的困境。此生如果不能和安大哥在一起,她是愿意去死的,可是爹爹还在,她不能丢下爹爹不管的!

“只要你们保证我爹不受欺负,而且只要我想见他随时都能见到的话,我就同意不再逃跑,安安心心做二小姐!”

如今只能假意顺从他们了,一旦有机会还是要走的!

打定主意后,婉儿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这回轮到张妈喜出望外了,整个苏府都头疼的事却被她三言两语给说定了,这可是头一份的功劳。

“你不会再反悔了!”张妈想想之前的事,还是不敢相信。

“我爹在你们手里,我敢吗?”

整日和苏黛绯在一起,胆子也变大了一些,对付张妈这些人,婉儿还是有把握的。

“那好,我这就去禀报夫人去!”张妈乐滋滋的,急着去邀功。

“张妈!”婉儿从后面叫住她。

“怎么,你这就反悔了?”张妈愣住了。

“没有,只是我~”婉儿不好意思地扶着咕噜噜叫个不停的肚子。

“饿了吧,看你还逞能不!饭早就预备下了,我这就让冬灵端进来!”

张妈笑嘻嘻地走了出去,婉儿无力地靠在床边,手里却抚摸着车宁安送给她的珊瑚手串儿。

“她真这么说?”苏夫人这回可不敢再轻易相信婉儿了。

“回夫人的话,千真万确,而且她还主动要吃的,她都绝食两天了,不饿才怪呢!”

苏夫人和沈碧华相视一笑:“这就好,只要童老头在我们手里,她就飞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你这事干得不错,小翠,打赏!你回去好好看着她,有事立刻来回我!”

张妈接过小翠递过来的银子,眉开眼笑的退了出去。

“碧华,你把这事告诉靖仁一声,让他也喘口气,你回去吧,我累了,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好好休息过。”

“是,娘您好好休息,小翠,过来伺候!”

圆觉寺位于番禹城东南角的半山上,寺内香烟弥漫,香客络绎不绝。后山却寂静无声,繁茂的树木把房子几乎完全遮掩住,要不是偶尔飘出的阵阵炊烟,是不会有人发现这个居所的。

屋内正中间,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旁边围着一老一少两个人。车宁安被至于桶内冒着热气的药液中,表情痛苦至极,眼睛鼻子几乎拧成了一团。脸上、身上不停地向外渗着不明**。说这**不明是因为它不可能是汗滴,因为人体的汗液是透明的,而这却是微微泛着青色!

“大师傅,这,这就是毒汁?”欧阳烈看着不停向外冒的青色**,心里发寒。

“不错,正是!

老衲以前只是听说过这百虫草的厉害,一直没有见过,没想到今天倒是在安儿身上见识了它的厉害。”

这个嘴里自称老衲的人就是车宁安那个神秘的师傅,圆觉寺的监寺,玄度。救人要紧,欧阳烈不敢唐突,所以就没细问他和车宁安的关系。

“师傅,这样泡着就能解毒,要泡到什么时候啊!”

“莫非施主还有事在身?老衲一人可以应付的,请自便!”

“不是,不是,我没别的事,就是问问,问问!”欧阳烈隐隐觉得这个玄度和车宁安的关系非同一般,堂堂一个出家人,已经跳出红尘外,怎么会如此紧张车宁安的安危,用慈悲为怀解释稍显勉强了点。

“施主可注意到这些青色的**,等到颜色完全消退,变回无色时,毒方能解!”

虽然是在和欧阳烈交谈,但是玄度还是直直盯着车宁安,欧阳烈还算知趣,没有继续发问。

“敢问施主可是得罪了青衣阁的人了,这百虫草可是他们的独门毒药!”

“青衣阁?我只是略有耳闻,没有打过交道,听说他们热衷于权利财富,只为那些豪门大户奔走,像我们这些人,根本不入他们的法眼,哪有机会得罪他们啊!”

欧阳烈被自己的话给提醒了,他突然想到苏府这样的人家不正是豪门大户吗,“不过,他有个表妹,叫婉儿的,在苏府当差,近日好像出了一些事!”

“此话当真?”

玄度猛然看向欧阳烈,把他给吓了一跳。

“此事千真万确,我受你家安儿所托,去苏府探望过她,只是苏府防卫森严,没有将她救出来。”

听到这里,玄度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着“阿弥陀佛,冤孽冤孽!”吓得欧阳烈直往后退,远远躲开他。

婉儿,不,应该是绾儿,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爹爹。果然如他们所说,除了受了点惊吓,其余一切安好。安抚好爹爹后,绾儿就被张妈催促着回房练习琴棋书画。绾儿留了个心眼,一路上仔细观察府内的守卫情况,发现确实如张妈所说,巡逻加强了不少,三步一稍,五步一岗,不禁心内无望,刚刚见到爹爹的喜悦之情慢慢消失。

至于学习琴棋书画,是苏夫人的建议。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她必须在短短两个月内让绾儿学会这些。好在绾儿从小和绯儿一起长大,绯儿在学习这些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伺候着。甚至有时候她会代替绯儿在阁楼弹古筝,而绯儿则趁机偷偷溜出去和岳清晖幽会。

所以这些对这位新晋升的二小姐来说根本不是难事,教习师傅只是略微指教指教而已。苏夫人听了张妈的禀报后又一次觉得她选人是选对了,不由得一扫之前的阴霾,心情大好。当即吩咐下人好好准备明天大小姐三朝回门的事宜。

“冬灵,你羡慕我现在的身份吗?”

苏黛绾趴在窗口,望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丫鬟婆子,歪头问冬灵。

“二小姐,这,夫人她……不让我们讨论这个话题的。”

冬灵是苏诚新买进府里的丫鬟,据说是全家为了躲避战乱,从吴楚两国的交界处向南逃,一路上家人死的死伤的伤,到了番禹城里唯一的老父也不幸染病离世。为了安葬父亲,在大街上卖身葬父,苏诚看她模样还算清秀机灵,就把她买了下来,并把原来的名字丹丹改为现在的冬灵,指派过来服侍二小姐。

看着她唯唯诺诺的样子,苏黛绾没有言语,心中纵有万千情绪也无人诉说,不由得想起之前和苏黛绯在一起的情景。那时俩人虽为名义上的主仆,却亲如姐妹,闺中秘事,少女情怀等无话不谈,俩个人的心事彼此都知道,彼此成全,彼此祝福……

“冬灵,明天是不是大小姐三朝回门的日子?”

想到这里,苏黛绾把一切都寄托在苏黛绯身上了,决定找她帮忙。

“是的。”

“那好,你去回禀夫人,说我明日想见大小姐,请夫人允许。”

定下心思,苏黛绾心情好了很多,索性坐下来有弹了一首‘出水莲’,临窗而坐,风送筝声,声声沁心。

“这可是二小姐在弹古筝?”苏夫人闻声驻足。

“回夫人的话,刚冬灵过来时说二小姐正在联系弹奏。”小翠回复道。

“冬灵,她不去伺候二小姐,来这边干嘛?”

“是二小姐让她过来的,说是明天大小姐回府时想见见大小姐,请夫人允许。”

苏夫人微微一笑:“到底是从小在这个家长大的,做事还算有分寸,既然她想见就让她们姐妹见见面。我们家这个绯儿啊,不知道让她帮了多少的忙呢,你听听这曲子哪像是一时半会学会的,我看以前没少替绯儿遮掩!”

“夫人明察秋毫,这府中的大小事啊,没有一件事能瞒得过夫人的!”

小翠见苏夫人高兴,多说了两句。

“你们啊,别想蒙我,先给你们存着,等哪天闲了,咱们一件一件算账!”随即又吩咐道,“小翠,你去把大小姐还没来得及穿的新衣服收拾下,让冬灵带回去给二小姐穿,她俩的身量差不多,先让二小姐穿着,等闲下来再找人备置新衣。”

“是,夫人,冬灵,我们走。”

入夜,薛放急匆匆在回廊内走着,来到刘岩的房间前,正欲敲门。却听闻屋内传来女人娇喘的声音,不由得脸上一红,往后退几步,远离门边。良久,屋内渐渐静了下来,又过了一会房门才被打开,一妙龄女子袅袅娜娜地从屋内走了出来,脸色绯红,珠钗错位,一副情意缱绻,春光旖旎的情态。身后传来刘岩的声音:

“来人,送如意回房,好生伺候着!”

守在远处的丫鬟婆子们走上前,簇拥着这个叫如意的女人走向回廊深处。

“进来吧!”

听到后,薛放这才进了房间,低头站定,不敢直视刘岩。

“我说这种场面你也不是头一次见了,怎么还这么……哪天把她赏给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