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三天,林畔还是觉得暖暖是骗他们的,怎么可能一点苗头不露,就冒出来一个“他”。都怪自己当时太冲动选择寄宿,不然的话,有他的监督,夏融不可能如此“胡作非为”——林畔还是不愿意面对事实。

他宁可让暖暖孤独终老,也不想她找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当伴侣。于是林畔气势汹汹地找暖暖讨要一个说法——这件事非当面处理不可!

“什么来历不明?疯了吧你,就是林岸和林曰都没有你这么多事。他们不祝福我还情有可原,你呢?说吧,是为了林曰,还是林岸?”

我才没有为他们,他们暗恋你这件事我还没有算账呢。“为了我自己。”

“你自己有什么好为的?你是担心我以后不和你玩?哼,那还不是得怪你自己,商量都不和我商量,就去寄宿了?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寄宿?”

“和你一样。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嘛?”

“我才不相信呢!再说我其实是为了躲林岸,我是想只要他不看见我,心里的感情慢慢就变淡了。”

“他什么时候喜欢你的?”林岸很好奇。

但是暖暖才没空回答这个问题,她想知道林畔为什么寄宿,虽然现在已经是第二学期了,她现在追问未免也太晚了。她在怀疑,难道是为了给林岸和她独处的空间。

好啊!死林畔,没想到你早就知道林岸的心思了,而且还暗自援助林岸!

这简直就是污蔑,林畔冤枉。“你神经病啊,我才没有呢,我压根就不知道哥哥喜欢你,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帮他。”

“这才差不多!”暖暖不再怀疑林畔是叛徒。“这么说,你是为了林曰?”

“都说了我是为了我自己。那个,嗯,好说歹说,”林畔可不想暴露自己,“好说歹说,你也是我姐姐,我总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吧?我对你说,你可别上当受骗。现在的男生,没一个好东西,除了我。”

“得了吧你!”暖暖见林畔这么关心自己,心里还是十分欣慰的。“反正他是好东西。”

“东西?你竟然找了个东西。”

“林畔,你怎么对你姐夫抱这么大偏见啊?”

哼,何止是偏见?我想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差不多,竟然不动声色就把你骗走了。暖暖越重视他,林畔就越是怒不可遏。“你说,你是不是想和他结婚。”

“喂,有你这么问问题的吗?”暖暖觉得林畔实在是直男中的金刚钻。“不过呢,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承认了。虽然那还是猴年马月的事情。”

“这么说你是真的喜欢他?”

“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林畔,就因为我轻描淡写地一说,你们就以为我只不是轻描淡写地喜欢一个人。但是,我今天郑重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穆尔。不是你们想象得那么随便。”

那个男的叫穆尔?肯定又黑有阴暗。

林畔嘲笑穆尔是木耳,这让他们的谈话停滞不前,俩人不欢而散。暖暖气冲冲地走了,林畔也唧唧歪歪地关上了门。

走到楼下的暖暖这才意识到,刚刚是在自己的卧室,凭什么要她走。她越想越生气,在电梯里大喊大叫:死林畔,我做什么你都反对,不知道情窦初开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死林畔,冷嘲热讽有意思吗?

发泄完心里舒畅了不少。木耳就木耳吧,还挺顺口。

电梯里没有人,暖暖坐在里面,想起自己和林岸被困的场景。她又开始气林岸,因为暖暖认为林畔虽然表面上说自己才不是为林岸出头,但是实际上就是因为林岸才对穆尔有那么大的成见。否则,他平白无故发那么大的火干嘛?

淇则有岸,隰则有泮。他们到底还是手作情深。可是我也是他亲姐姐啊,也不该这么偏心啊!

只是——暖暖想,为什么爸爸当时没有用通假字“泮”?

要不问问林畔?暖暖找到一个和林畔重归于好的借口,不然她才不愿意和林畔先说话呢?关键是暖暖想到林畔都要高考了,不想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影响他复习的心情。

于是暖暖就大摇大摆往自己的卧室走去,可是她发现林畔竟然在赌气抹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暖暖突然感到很愧疚,难道是自己刚刚的气话说太重了,林畔向来十分重视亲情,他是担心自己因为有了心上人就忽视他对吗?

“林畔,怎么了?我刚刚就是口无遮拦,你别当真了?穆尔比你差多了,你是我亲弟弟,他只是我未来的亲人,现在还不是呢。还是你重要。”

“关我什么事?你以为我会在乎吗?夏融,我告诉你,他要是比我差多了,我会鄙视你,没日没夜地鄙视你,他就算不是什么白马王子,也至少是个黑马王子。你虽然一无是处,但是找的人最起码也得万里挑一的。”

林畔的谩骂没有一个脏字,让暖暖热泪盈眶,她掏出卫生纸给林畔擦眼泪,但是林畔才不承认自己哭呢:“老子才没哭呢。”

“好好好,老子,让孙子给你擦去泪腺分泌物,行吧?”

“你还不如说眼屎呢!”

“胡说,**,充其量是眼尿。”

“喂,我真好奇,你这样怎么会有人敢要的。”

“没有人敢要,是我要别人。”

暖暖霸气的回答让林畔破涕为笑,“我去,你,你你你,你还是睡觉吧。”

“啊,睡觉?”

“对啊,你也只有——只有——嗯,只有睡着的时候才,才能稍微,可爱一点。对,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不招人讨厌。”

“我什么时候都可爱,睡着的时候尤其可爱好嘛,切,还,只有,只有你个头。不过——哈哈哈哈。”

暖暖自娱自乐,捧腹大笑起来,她想到那次被林岸困住,然后她跑到林岸的**将林岸一军的事。当时的林岸被吓得,真的是一个面红耳赤。

“哈哈哈虽然面红耳赤不是形容一个人害羞的,但是林岸当时可真的是太搞笑了,你是没看见他的表情啊看。你说哥哥他傻不傻,明明知道那本书是我写的,他还生搬硬套,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切,明明是你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那个人要不是哥哥,你简直是自掘坟墓。林畔一个劲地数落暖暖,好像他已经化身为大哥哥了。

“我有那么傻吗?因为哥哥的为人我了解。我那是因人制宜,不像有的人,有勇无谋。”

“我看你还暴马冯(feng)河呢!”

“没文化还自以为是。那是读‘凭’,不是‘冯’。”

“行了,那我就虚与委蛇(she)地接受了。”

“读迤,不是蛇!”

“我故意的,你以为就你有文化。你能不能把你咬文嚼字的心思放点在生活上。别以为你很了解别人。夏融,你大概是比别人聪明那么一丁点,但是你必须明白一件事情,你是女生,别人是男生。女生是不会明白男生的。”

“哟,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真知灼见了?”

还不是为你操碎了心!“还有,上哥哥床的事,不要对旁人说,尤其是那个木耳。听到没有,死夏融?”

“为什么?好玩的事情我都会告诉穆尔的。”

“那你也要分事啊!我看你就是假聪明。”

“穆尔没那么小气。你还是关心自己吧,你做出的那些傻事我也会当做笑料告诉穆尔的,然后呢,还要添油加醋。譬如你花粉过敏这件事,我就把你刻划成胆小如鼠的家伙哈哈哈哈。”

“你这是谄媚!”林畔将暖暖抠脚的手拽过去,示意暖暖把自己左脚的袜子从桌上拿到合适的位置。

“干嘛?我自己的桌子,脱只袜子放在上面怎么了?而且又没有外人。”

“我同学说你特别文雅。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眼无珠?”

“那是透过现象看本质。”

林畔千叮咛万嘱咐暖暖一定要对穆尔有警惕心,他有种预感这是一个不速之客,虽然他没有见过他,但是他的第六感告诉他,穆尔这个人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你连水沟都没看过,就扬言深不可测,不是找茬是什么,林畔又被暖暖扫地出门。

但是这回林畔忍辱负重敲门道歉,他想知道暖暖和穆尔的相识过程——虽然,他一点也不感兴趣。但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还是写给你吧,等下次别人问,我还能copy一份,我已经预感到了,肯定会有很多人问。”

“你这未雨绸缪的是不是太早了?你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的夏融?”

“和你一样啊,是智慧做的。”暖暖在门内大喊。

这句话暖暖在去大柳树的那天说过,当时林畔因为她冒险而对她冷言冷语,但是她自知有错,就说了这么一句话来讨好林畔。

那是2016年年初,现如今已经是2017年的春末。人生若只如初见——这是檀香的第二个花语。

第一个是静水流深的爱。林畔想起来了。原来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诅咒的。

林畔打电话给一筠。而一筠也正想找他。

一筠说他感觉到平安早就知道暖暖同苏家的真正关系。

“你不是守口如瓶吗?”

“废话,当然不是我透露的,我和平安在一起说自己的话时间都不够用,哪里还会泄露大哥的秘密。”

“那平安什么态度?”

“平安能有什么态度?她对你姐还不是死心塌地,就算知道自己一直被骗也佯装不知。”

“什么骗,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严重的词语。”

“你看你激动的样子,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全世界都看得出来你对大哥的心思,就她自己感觉不到。”

“好了,不然怎么说她是一半聪明绝顶一半愚蠢至极?所以我怕她认人不清,结果上当受骗?”

“反正比你机灵。得了,言归正传,我是想说平安知道了,然后你觉得,她的室友,诸位室友应该也——”

“哎呀,反正她现在的室友不重要,她也不在乎。”

“我说的是之前的,她们1212的宿舍——”

“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她?”

“那还不是爱屋及乌,平安关心她,再说了那是你姐,也是我的道友——虽然她从来不承认我们是道友。总是,你也没必要风声鹤唳,我就是知会你一下,抽空对大哥说一下,让她自己先和她的室友交流一下,不然的话,感觉悬。”

这已经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了,相比较而言,当务之急是该怎样处理穆尔那小子。

“处理?你想干嘛?我可告诉你,你可别冲动。”

我就用了一个夸张的词汇而已,又不是去杀人放火,看你紧张的!林畔在心里嘀咕。但是就在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好你个袭一筠,你这个过河拆桥的家伙,你知情不报,你还来马后炮!”

“你这智商这么又上线了?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平安不许我胡说八道;当然也不是因为平安,只是觉得高考在即没必要让你分心。”

“滚吧你,借口,纯属借口,你就是怕老婆。你这个过河拆桥的家伙,要不是我,你和平安有这种因缘际会吗?你现在自己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我呢?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这不是过来将功补过了?”

“补什么补,你刚刚说的那件事根本就不算事,你就是用来滥竽充数了。我说嘛,平安知道暖暖的身份这点小事你来亲自打电话告诉我,原来是心中有愧。我告诉你,将功补过不是不可以,但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刀刃是’处理’穆尔?”

“你小子就这一个优点,聪明,和你说话不费力气。”

一筠哭笑不得,“聪明如我还知道你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什么?”

“让我从平安那里套话,将木耳的情况打听清楚。”

知我者,一筠也。“奥,你现在聪明了,当时做什么人?不早点告诉我木耳这小子的存在?”

“我也只是前几个月才知道。”

“嗯,时间貌似还真不久,和我差不多,只要把你的月改称日就一致了。”

“还酸我是不是?我早就打听清楚了,就怕你有朝一日会有这么一手。”

“袭一筠,我,我,我发现你和她一样,一半是聪明绝顶,一半是愚蠢至极。你要是早点对我说这些,我们一定能先发制人。”

“得了,你以为这是海湾战争,一场数学的智慧之战?我就是稍微打听了一下,学校班级,家庭住址,业余爱好,总之只是以备你不时之需。不一定就能克敌制胜,你可别当做是真人版无间道。”

“别废话唠叨的了,你还没有被完全赦免呢!要不是你还有一点利用价值,我林畔没你这个兄弟我告诉你。”

“不知道谁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