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那里你才觉得够刺激是吗?”于煌的口红抹得很匀,但是她不放心,说着又回头望了望镜子中那张堪比尤物的脸庞。眼神中轻蔑的意味和唇上的梅子色一样夺目。
“对啊,反正有人陪葬。”于煌一趾高气扬,暖暖就不愿落了下风,无暇他顾要用最可恶的话来凌驾于她。
“表哥——“果不其然,于煌真的泫然泪下。暖暖突然手忙脚乱,”我就开玩笑的,你别哭了。不然的话妆又花了我对你说。喂?“
讨厌是讨厌,但是也还算挺可爱的——暖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于煌存有好感,可真是奇怪,要知道她眼前的这个美女一直对自己充满敌意与蔑视,两个人之间的战争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算了,别招惹她,现在可是如履薄冰,万一她知道自己的表哥心有所属,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于煌在他表哥面前撒娇,暖暖保持沉默,掏出手机发现上面有八个未接来电。”唉,最讨厌别人不守时了,可是我却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幸亏不是坐公交,不然都没脸面再进去。“暖暖加快脚步,往楼梯口走去,反正对于电梯她目前是谈虎色变。虽然没几分钟就见面了,但是她还是迫不及待打电话说明情况,不然她担心室友会担心她。
“喂,我刚刚超酷的,差点给你们一个机会集体为我收尸。”林岸就知道就算是九死一生,到暖暖口中也不过是蜻蜓点水。
但是星星却告诉暖暖其实大家刚到,刚才打电话不是催她,是让她迟点过来,因为听说暖暖一表人材的表哥要露面,她们总要认真捯饬一下,这是女孩子基本的自尊心嘛——谁想在长得俊的男生面前表现出不修边幅的丑态?这里面没有什么虚荣的成分,只是人的本性就是如此。
本来众人都是兴高采烈的,一听暖暖刚刚的险情便花容失色,还好有惊无险。不过暖暖却说:“真的挺好玩的。毫发无损必有后福地回来了不是?”
“你呀!没被军训折磨死,倒被电梯困死,可不可耻?“星星嗔怪她的不小心。
“可耻,比大黄还可耻。”暖暖总能轻而易举地损星星。那是怎么化险为夷的——这是大家关心的重点。
这说来确实要感谢于煌——当时林岸被暖暖拉走后,她气恼得不行,但是一想到暖暖那群“寂寞难耐”没见过男人的室友她就毛骨悚然——保不定她们会使出什么狐媚手段勾搭表哥,毕竟这种事太常见了,她从小到大因为这个原因不知和多少女生反目成仇。她必须要有防范意识,虽然暖暖答应过自己绝不帮别人做“爱情摆渡”的生意,可是现在对方是她的室友,她肯定言而无信。绝对不能放羊入虎口!于是她跑到比格的门口,左等右等就是没有看到她们兄妹俩,她进入餐厅,左顾右盼还是没有发现他俩的人影,并且电话也不接,她不得不恐慌。于煌平日里看起来胸大无脑,但是也还算机警,歪打正着救出了林岸和暖暖。
当然暖暖只能偷工减料地简述,要是前因后果一并说出,她的室友铁定被于煌的小人之心气到吐血。
“对了,你表哥呢?”
“在门外呢。”
“怎么不进来?”
“奥,我是有话要对你们说,他进来了就不方便了。”暖暖是想把于煌也跟过来的情况告诉大家,待会万一她对大家虎视眈眈可千万别见怪——“她就那死样子,其实心地也不坏。把她当成空气就好。”
“真他妈的智障,她不知道我们人多势众吗?”这句话竟然从平安口里说出来,大家起哄起来:平安被暖暖带得越来越社会了,这调调,看看,一点不比暖暖少强悍。还是,还是男朋友**得好?
“好嘛,我就说一句话,你们就要用一千句取笑我。”平安害羞起来,已经没有刚刚的霸气,又变成了平日性情恬淡的平安。“我这不是看她总是找茬欺负我们大哥嘛!”暖暖偶尔会把自己和于煌短兵相接的经历当作笑料对平安提一两句。
“找茬不假,但是是我欺负她。”暖暖大笑。
这时等得不耐烦的于煌已经往她这边走来。暖暖背对着她,看不见,但是其他室友却能聚焦到迎面而来的大美女,即便距离较远。
“我靠,怪不得这么拽。”董董被她的美惊到。
“我靠,腰好瘦,比王宇集那个妖精还要人命。”万弦有傲人的大长腿,可是美中不足的是腰上有甩不掉的赘肉,所以她评价一个人美不美的标准是她是否有小蛮腰。至于那王宇集,是材料院的外联部长,可以说凭自己的妖艳与撕逼史独霸校园风云榜。
“有钱人咧,那个包包是不是香奈儿的?而且一身迪奥。妈呀,这么厉害的货色,幸亏对你表哥没什么实质性的非分之想。”鱼儿装出恐惧的样子,众人哄堂大笑:戏精!
“收住了,你没看服务员看咱们的目光,生怕我们的唾沫星子欢呼雀跃到这些餐盘上。不过鱼儿,等你内衣公司上市那天,香奈儿咱都不屑一顾。”
“和你有关系吗,我都香奈儿不屑一顾了我还认得你谁啊!”
大家说说笑笑,注意力又从于煌身上转移,继续选餐。
因为暖暖说不要再盯着她看了,要表现出:此女子形貌平平,我等大佬静候她的问安。
可能是因为于煌从没来过这种低等餐厅吧,暖暖一群人刚刚明明就在十多米远的地方,她却像瞎子一样,茫然地兜圈子,时隔好几分钟才走到暖暖面前。
“是不是吃饱了,才打算喊我们?你以为个个都像你这么无所事事吗?”她这个人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也没有必要隐藏情绪,上来就给暖暖脸色看。
大家虽然心里不爽,但是答应暖暖了,所以都保持淡定。暖暖自有碾压性的话回敬她。
“刚刚你一定拽半天,然后哥哥却死活不愿意和你一起进来吧?”
“你——”于煌对暖暖堵住,“他那人就这样,说什么便做什么。”
暖暖打电话让林岸进来。
林岸心里有几分紧张,他之前从来没有把女孩子放在眼里,所以从来不在乎自己在女生眼中的样子,但是今天,他要见的是暖暖最在乎的一群人,他不由觉得自己是有使命感的。就是不能让她的室友在心里说:也就这样吧。虽然他平时最看不上哗众取宠的举止,可是今天他想表现出一个男生最好的状态——是的,他在乎暖暖,因此也在乎她室友对自己的印象。
但是他的担忧是多虑的。林岸一米八八的个子已经先声夺人,遑论他那张棱角分明,英气逼人的脸:他的双眉如剑,鼻梁如峰,尤其是那对又长又密的睫毛,在他冷酷之余,又恰到好处地柔化了他清冷高傲的目光。这样一个男人,走到哪里,不是无数颗少女心的怦动?关键是习惯了盛气凌人的他竟然是带着浅浅地笑意,从容自信地从远方走过来。
餐厅人声鼎沸,但是众人的心跳声却仿佛无比分明。不仅暖暖的室友看呆了,就连平日和他朝夕相处的暖暖都在心里感叹道——原来林岸这么俊朗,我之前怎么都没有注意到呢?
至于于煌,她的心思全在迎面而来的穿着白衬衫九分裤的少年身上——什么是百看不厌,这就是百看不厌;什么是如痴如醉,这就是如痴如醉。于煌坚信她早晚会挽着这个少年的胳膊走进鲜花如缀的教堂。
“都是一群大美女啊!幸会!”如果是林曰,他一定信手拈来,将这句俗话说得情真意切又不卑不亢,但是林岸不敢弄巧成拙,他只是露出酒窝,浅浅一笑:“来晚了,还请包涵。”
醉了,真的醉了,大家落座,少女心已经轰走了饥饿感。大家都不动筷子,因为脸脸还没到——要是放在往常,就不会这样形式主义了,而且又是自助餐。但是今天有外人嘛还是帅到绝伦的外人,总应该表现出落落大方的。
“脸脸说路上堵车,最多还有十分钟。”星星说。
不过大家都没有不耐烦,就连丽娜都露出出善解人意的笑容。
于是她们高谈阔论军训时饥肠辘辘的种种场景,以熬过这漫长的十分钟。但是十一分钟之后脸脸还没到。“脸脸是回家了对吗?”暖暖没回宿舍,不知道脸脸的情况,所以就问室友。
“是吧?”她们也不确定,脸脸家离学校打的也不过十分钟,她就算是走也走过来了。
不过没人深究这个问题。但是真实的情况却是,脸脸没有堵车,地铁怎么会堵车呢?她也不是从家里赶过来的,而是同她妈妈报了一个教手绘的班,好不容易说服她妈妈让她提前回来——她要转专业,转到北林在全国首屈一指的风景园林专业,虽然她的学积分已经遥遥领先,但是对于基本的构图绘画她从无涉猎,所以必须争分夺秒地去学手绘——否则初试就会被刷。虽然初试还是九月份的事,但是她妈妈向来奉行:未雨绸缪,先发制人。而且整天和室友吃吃喝喝浪费精力,能有什么意义——在她做大学教授的妈妈心中,脸脸的室友胸无大志,而自己的女儿是出类拔萃的,鹤如果立鸡群久了,会和鸡渐趋同一个高度。
“我到美廉美广场门口了。”脸脸每隔几分钟就汇报一下,因为她和暖暖一样,很重视和室友的情谊。
“脸脸上来了。”暖暖说。
没想到于煌却插嘴道:“你室友也叫脸脸?”
“怎么,和你重名了吗?我这个脸脸是‘西眉南脸’的脸。”“脸脸”这个绰号的由来是脸脸的脸比较长,暖暖觉得很少会有人用这个字取绰号,再说了,脸脸之所以能自黑,是因为她足够漂亮,就算是脸长,也长美得让人叹为观止。
大家问西眉南脸是什么意思,暖暖说就是林岸的剑眉,脸脸的桃脸。通俗易懂,众人又掌握了一个新词,其实西指的是西施,大家肯定都懂,但是南,指的是南威,她在春秋时代在相貌上与西施齐名,但是没有搅弄风云,所以她不太出名。
林岸知道这个典故,所以暖暖算是拐弯抹角夸他的,他不由喜形于色,至于坐在他旁边的于煌,可是不甘心——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典故,但是大概也能猜出意思,凭什么要把林岸和一个漠不相关的女生相提并论。
“哼,那我的那个就是死不要脸的脸。”说完于煌就拉着林岸去选餐了,她本来死活不留下来吃的,但是暖暖一听他们从来没有吃过比格的自助,死乞白赖留他们一起共进午晚餐——其实她是想留林岸买单,正好可以为室友省一笔,五六杯coco呢!
“死不要脸。”于煌余音绕梁。真是背山起楼,大煞风景,不知道那个女孩怎么得罪她了,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被她这样谩骂。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就你要脸。暖暖在心里嘀咕,不过想想也释怀:又不是我的朋友,我有什么好路见不平的。
这时脸脸进来了,她神不知鬼不觉跑到到屏风的后面,轻轻拍了一下坐在边上的暖暖,“嘿!”
“一日不见思之如狂。”暖暖浮夸地拥抱脸脸,她看到风尘仆仆的脸脸有点说不出来的心疼。脸脸全能又全优,是她心中唯一的女神,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尽善尽美,但是暖暖就是不由自主心疼她——总觉得她很累。慧极必伤——她和脸脸都很聪慧,有时候她总会这样同病相怜,不过她没有脸脸的完美,却有脸脸不曾拥有自由。虽然脸脸从来没有抱怨或者哀叹过,但是暖暖总在无声之处听到惊雷——她不开心。一方便由于自己精益求精锐意进取,一方面是家庭上的求全责备寄予厚望。
“我刚刚听董董说你又赞美我了?还是一个超级文雅的成语。不愧是我的男人。”脸脸已经利用坐电梯的时间百度了那个成语,对她而言,无时无刻都是学习的良辰。“是啊,你和我哥神来之笔一般登对。”
脸脸一抬眼,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两个人。“是,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