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岸和好如初本该心情开阔,可是却有新的事情让暖暖闷闷不乐。

盛源来约她出去,指责她背信弃义,不仅说出他绑架幕后主使的身份还让盛在川立下将所以资产都给暖暖的遗嘱。

“我现在是一无所有了,就因为我当时心慈手软。不对,不仅是一无所有,还要赔上我自己。”

盛源向暖暖怒吼,根本就不听她的解释。

暖暖解释没有对盛在川说任何关于盛源的事情,也含沙射影表明过自己不想要他的遗产。

这一切都是盛在川他自己查明的,和暖暖毫无关系,因为在老早之前,盛在川就派人盯着盛源了。暖暖被绑架之时,盛在川已经怀疑盛源,但是当时的他还不知道名义上去捷克洽谈生意的盛源来了中国。

“你怎么了?”

“别假惺惺。看到我落魄了,你心里一定十分快意。对吧?你和你老爹一样,假仁假义,虚伪至极。”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冤枉我可以,但是我爸爸也是你的爸爸,他照顾你这么多年,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感恩的心吗?’

“我们空有父子之名,其实就是主仆的关系,他对我,从来没有过温情与鼓励,只有源源不断的质疑与苛求。”

盛源一想到心头的这股气,就想报复全世界。为什么自己的父母要将他抛弃,为什么遇到一个有钱有势的养父,却对他没有分毫的疼爱?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的,盛源哥哥,我爸爸不是无情无义的人。”

“谁是你哥!我九岁的时候被他收养,二十年过去了,难道不比你了解他吗?你自然觉得他十全十美,那是因为他对你无微不至。当年,我要去创业,他竟然分文不掏,不然的话,现在的我早就成家立业,哪里会是一败涂地的下场?”

“这——你自己光棍,还赖别人。”

这一点,暖暖觉得就是欲加之罪。

原本十分生气,但是暖安嫌弃的表情不合时宜地打破了严肃的气氛,盛源又突然觉得十分好笑。

他癫狂地笑出声音来,暖暖感到十分惊悚。

她觉得盛源的笑声里饱含了伤悲,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很喜欢当年的那个女孩吗?”

“我这种无情无义唯利是图的男人不像对吗?”

废话,谁的初恋不是真爱呢?

“不是不像,就是,不太像。嗨,我开玩笑的,这事爸爸做得不对,可是你怎么没有想想她为什么和你分开呢?听你的意思,爸爸是没有阻拦的对吧?这对天生喜欢多管闲事的父母来说是一种十分难得又伟大的节操了。“

盛源哑口无言。其实他一直都在找借口,自欺欺人说是因为盛在川不支持才让他错过真爱,但是实际上,他明白,是那个女孩子爱慕虚荣——她觉得盛源不是真正的贵公子,同时又不得盛在川的宠爱,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于是选择了比盛源更有优势的男人。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父母,但是盛源知道,那也是她心里的打算。物以类聚,他盛源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他的女朋友怎么可能视金钱为粪土呢?

“算了,你不用说了。曾今的伤心事不要再耿耿于怀,这样对身体不好,你知道吗,人产生消极情绪五分钟所分泌出的某种激素能杀死一只小白鼠,科学研究表明的。”

“照你这么说,我现在过的是下辈子。你别给我装单纯!还有我根本就没把你当成我妹妹,且不说你我没有血缘关系,就是你是我亲生父母的孩子,我都不会对你有一丝手足之情。”

“行了吧,你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说话怎么像小孩子一样,口是心非。我觉得你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其实你是爱爸爸的对吧?”

“你别给我扯爱这个词,我觉得它荒谬。”盛源讥笑,“现实点吧。”

“好,现实点就现实点。你说,你怎么了,听你的意思你是要倒大霉了?”

“不关你的事。你还是为自己的安危着想吧,我今天会不会放过你都两说。”

盛源让暖暖闭嘴,但是又不让她走,他心情十分郁闷,想去排遣,但是又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

姑且就让这个死丫头呆在这里吧。

“好吧,吃饭吧。这么多好吃的,我早就饿死了,你看着我哈,我表演一个节目给你看看。”

暖暖说着就将整碗乌冬面一鼓作气嗅进肚子里去了。

盛源真的是惊呆了。

“再看啊。”暖暖余勇可贾。

她像变魔术一样用烤鸭片用薄饼包好——烤鸭一片不剩,薄冰一张不剩,甜面酱菠萝酱草莓酱一滴不剩,黄瓜条萝卜丝葱白也一根不剩,刚刚好!

“吃吧,这样吃起来感觉特别爽。我的动作是不是如闪电疾风?”

暖暖耀武扬威,论吃,她绝对是以压倒性的胜利超过在场的各位。

“雕虫小技。”盛源说。

“有本事你做给我看看,自己眼高手低还说人家是雕虫小技。”暖暖让服务员再上一份烤鸭。

盛源不屑一顾:“脏死了,我才不用手碰。”

暖暖从包里掏出保鲜袋,“脏你还吃进肚子里。给你。”

“你这都是什么暗箱操作?连保鲜袋都随身携带?我说了不碰,就算是给我防弹衣我也不动手触碰,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暖暖把保鲜袋收回去,“像你这种无趣的人,也只能进行填鸭式餐饮了。”

“你这包里都是什么东西啊?”盛源不小心瞥到了暖暖包里奇奇怪怪的家伙,大跌眼镜。

“参观要给门票。”

暖暖将拉链拉好。

“不和你这种神经质的人说话。”

盛源自斟自酌,没有再理会暖暖。

但是他看见暖暖吃东西的陶醉样子,又十分羡慕,关键是震惊——她刚才不是已经吃了一碗乌冬面,怎么跟一个大胃王一样,这苏家是不让她进食了是吗?

“你怎么像受到了非人的虐待一样,吃东西,一点都不文雅,比大汉还能吃。”

“奥,吃得多就不文雅了,吃的少就落落大方了?庸俗!”

“你竟然说我庸俗!”

“我不说你就不庸俗了?你这比以貌取人更可恶。不就是多吃点饭吗?还说我不雅。”

暖暖觉得自己十分雅致,就是饭量大而已,没毛病。

看暖暖吃饭也还挺有趣的,盛源突然觉得心里很平静。酒喝多了,他又感到十分悲伤,如果暖暖是他真的妹妹,那似乎挺好的。

他的话开始多了起来。

都说喝酒时说的话都是疯言疯语,但是暖暖却认为是酒后吐真言,她全神贯注地倾听盛源的喋喋不休,竟然忍不住伤心地流泪了。

其实盛源不坏,他就是太自卑了,觉得自己是一个弃儿,没有安全感和归属感,他想让对他严苛的盛在川看看他是优秀的,他是可以创造一番功绩的。他这么多年的厮杀打拼,甚至是不择手段,都是为了在盛在川面前证明自己。

“老子要坐牢了。坐牢也好,坐牢也好。”盛源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也好,好。”

他的工厂为了谋取暴利,工业的废水没有经过达标处理便排放入海,使当地的海豚体力的汞含量超标,且为了垄断市场,他还采取了不正当的竞争。总之,他现在是一败涂地。原本是打算利用盛在川的资产破财免灾,但是现在看来逃不过这一劫了。

暖暖让林岸过来把盛源送到酒店。她去找盛在川说情。盛源犯下了恶行,是该负法律责任,但是她希望盛在川能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至少让他知道,他虽然走错了路,但是还有人等他回来。

“不许你和他在接触。”盛在川二话没说,就给暖暖下了这个死命令。

“你这是祈使句吗?”暖暖的话杀人不见血,言外之意是:你是我爹,但是管我还不够格。

“盛夏,好好说话。”

“是他说话不动听,我本来也想悦耳的。”

暖暖对邱路嫣然一笑,嫣然以下的意思是:你忙你的去吧。

盛在川细数盛源的种种恶行,最后只有一个结论:他实在是太让自己失望了。

“可是他是你儿子。说到底你还是因为他绑架了我对他有所怨言,那天他本来没打算绑架我的,是手下自作主张。而且,我受的伤也是自找的,我当时想逃,然后——算了,爸爸,我就不对你说细节了。我只想说,他的潜意识你是把我当成亲人了,虽然死不承认。”

“他连我这个爸爸都不认,还能认你?“盛在川喟然长叹,”我给过他很多机会,但是他却屡次作出劣迹。朽木不可雕。”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他不过是希望你能爱他能相信他能赞许他。可是你却没有做好一个父亲该做的事情。”

“暖暖!”邱路一激动都忘记叫盛夏了。

“我在呢!有事吗?”

邱路被她的回答秒杀。

“在遇到你之前,他就是我的亲人,我儿子,我挑中的继承人,你说我能不爱他吗?只不过男孩子,就应该好好闯**,历练,受难,不然难成大器。难道我要把他捧在手心里吗?把他养成一个纨绔子弟?你可以去看看,你妈和苏江南是怎么养林岸的,他娇生惯养吗?苏家是豪门吧?但是林岸是小皇帝吗?他之前陷入抄袭风波,苏江南理会了吗?男人的世界是残酷的,这个道理本来就应该让他们在少年时代就领会。”

盛在川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坐好,他还没说完,“盛夏,当年爸爸我就是因为没有实力才错过了你妈妈,所以说,男人可以受伤,但是不能无能。我对盛源,早年是寄托厚望的。虽然他不是我亲生的,而且到我身边的时候也不小了,但是我对他,是尽了一个父亲该做的,当然,我也自知自己有一点不足,就是我没有给他感情上的亲切感。这也是性格使然吧,再者,这么多年,我自己也是一直生活在苦闷之中,我让他打小去寄宿,也是不想自己的消极情绪传染给他。”

“爸爸,你应该把这些告诉他的。”

暖暖觉得十分遗憾,但是她认为,现在坦言,也为时不晚。

“父子之间,是永远的冲突。”盛在川说。

“那我可以做你们的摆渡人啊。”暖暖觉得自己一定会改变现状的,“爸爸,他现在要倒霉了,你要帮帮他。”

“自食其果。”盛在川又恢复冷漠。

“爸爸,要是我犯下滔天罪行,你包不包庇我?”

“你!”盛在川觉得暖暖实在是太倔强了,仿佛不征服自己誓不罢休。“你不会的。他要是有你一半的德行与操守,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那你还是偏心。”暖暖觉得盛在川当年就不该收养盛源,因为盛源说的没错,他给的爱确实不够。

暖暖是一个生活在理想世界中的人。人的心脏本来就是偏的,盛在川他又不是圣人。

“太晚了,有些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今天早点休息。”

盛在川只能出此下策。

“盛在川!”暖暖一怒之下,竟然直呼他的名字。

“爸爸,”盛在川停住脚步,暖暖赶紧改口,“爸爸,你说他不孝,其实你也没有足够爱他。这就是真相,爸爸。”

“暖暖,你今天是不是太过分了!”邱路忍无可忍。

就算真的是这样,你也不能直接说出来。

“爸爸,我也知道这么说很伤人,但是今天必须告诉你,因为我们是亲生父女,即便是有隔阂也会轻易消去的。”暖暖握住盛在川的手,想真诚地告诉他一些话:“爸爸,就算你没对我怎么好,不怎么深爱我,我心底也会爱你,因为你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们之间有与生俱来的血缘凝结。但是我为什么也同样深爱我离世的但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爸爸呢?因为他真的足够爱我,一定不比你逊色,我想如果他不太爱我,我最多只有感谢,却未必像爱你一样爱他。我可能说的有点语无伦次,但是我想表达的意思您能明白吗?爸爸?不是爱一点就行了,只有深爱才足够,不然的话,你们彼此没有感情,只有隔阂。”

盛在川陷入自责,暖暖的话无疑是一针见血的。

“暖暖,董事长已经出钱帮他处理了问题,可是他必须坐牢。”邱路说。

“我知道,牢狱之灾本来就在所难免,但是其他的事情可以改变,这就是我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