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满门罹难,豺狼虎豹当道,顾家世代忠良屠戮殆尽,我无能申冤,魂赴黄泉之下,唯以数十载养育之恩要你誓死护我顾氏血脉一世平安,如若违背,汝既死亦无颜见顾家亡灵!
——保护好她,求你保护好她,好不好?
凌晨,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魏霁亲自驾马车带她去找宇文彻。
他渐渐想起当年顾家人死去时的场景,他们对他说的话都是要他保护好顾灵依,他们从来没让他去报仇。
魏霁麻木地往前走,渐渐的开始辨认不清楚方向,根本就不知道前面的路该走到哪里。
“叔父?叔父——”
马车里传出的声音虚弱无力,魏霁心头猛地颤了颤,放下缰绳,用衣袖遮住磨出血泡的双手,踉踉跄跄跑过去推开马车的门。
刺目的红色陡然映入眼帘。
少女面如苍雪,身下血泊汨汩。
魏霁愣住,恍然之中,他曾经历过相似的场景,顾灵依的娘亲当年就是这样流血过多,在船舱里疼的喊他,他一掀帘子,满眼的血。
顾灵依摇摇头,看着身下的血泊,叹息道:“太疼了,马车颠簸,叔父可不可以抱着我走呀?”
魏霁连忙抱起少女,环顾四周,却不知道该往何处走。
他只能安抚着:“叔父刚刚想到办法了,想到办法了,你能活下来的,放心吧,叔父可是神医呢,你现在就是断了气儿,我也能让你起死回生的,宇文彻那里也有军医,放心吧,你会好好活着……”
顾灵依点点头,眼前却渐渐发黑,声音颤抖着说:“嗯嗯,我也觉得我不会死,就是太疼了,疼的参片都咽不下去。”
魏霁不得已停下来,让她不再颠簸。
东方露出半个太阳,把草地晕染出金黄的颜色,阳光渐渐刺破云翳,以光芒万丈的姿态普照大地。
顾灵依手里还握着六瓣镜,伤口上的血已经顺着胳膊流到手心,把整个镜子染成血红颜色。
她想到失血过多的人会变得脸色发白十分难看,就赶紧打开镜子看了看,然而镜子上也都是血红,什么也看不到。
太疼了。
好累啊……
她已经撑了三个多时辰,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叔父,要不我睡一会儿吧?你等我睡着了再抱起我快些走,这样我就感觉不到疼了。”
魏霁连忙答应,又在她嘴里塞了参片,安慰道:“好好好,你睡吧,你睡吧,再一醒来,你就能看见你哥哥了,放心吧,你不会死,这参片很管用。”
顾灵依点点头,慢慢闭上了眸子。
少女身周草地已经全部被鲜血染红,阳光普照下来,如同带着金粉盛开的妖异红莲。
真好啊,醒来就可以看见宇文彻了。
这次她要亲口对他说,她一直喜欢他……
耳畔又回**起宇文彻对她表明心迹时的话。
“你于我,初见初相知时,是天上清风白月华,温澜潮生,后来再相伴时,是心头晶莹朱砂痣,失去不得。”
“你不是昭阳皇后,我也不是明偿帝,我们或许会有一个好结局呢?要不,你吃些东西,仔细考虑考虑?”
顾灵依扬起苍白的唇瓣笑了,渐渐安心的睡过去。
手中,染血的嵌玛瑙银花六瓣镜无声滑落。
魏霁满面狰狞的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却又像是害怕吵到怀里女孩儿睡觉,连忙止住了声音。
东方红日初升霞光万道,海和天交相辉映成旖旎景色,壮美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