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晚筝带着写好的信前往高家,这一次,高家护院的态度好了许多。她顿时猜到了,高家小姐的病情应该好了许多,所以护院们的态度才会变好。
她被丫鬟迎入到的闺房中,不过还是和上次一样,高明玉对丫鬟们说道:“你们退下吧。”
丫鬟们把房门关上,此刻只留下她们两人,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江晚筝把伪造的信递给她说道:“高小姐,这是我拿回来的信,也是他写给你的。”
高明玉接过信,赶紧把信抱在胸前,眉眼间透出一丝喜悦问道:“安华还好吗?”
江晚筝顿了顿,微微点头道:“他还好,让你好好休养身体,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见面。”
“那就好。”高明玉如获至宝地抱着这封信,仿佛抱住的是自己心爱之人,面上含笑道:“我一定会好好养病的,自从服下了掌柜送来的药,身体一下子好了许多,胸口也不像之前那般沉甸甸的。”
江晚筝站在一旁,看她逐渐明朗的笑容,心中微微一紧,不过却没有把真相说出来,毕竟事实未必让人承受得住。
她又替高明玉号脉一番,如今的脉象的确平稳了许多,看起来病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不出几日一定可以康复。她为高明玉又递来一颗药丸说道:“继续服用吧,过些时日就能完全康复,到时候再做其他打算。”
高明玉毫不犹豫地服下那颗药丸,随即问道:“掌柜的,你又不收银两,我需要用什么东西来换取这些药丸?”
江晚筝眉头微蹙,头向下垂轻声说道:“需要用你的心爱之物来换取,只是不知道高小姐是否愿意?”
高明玉轻笑一声,从枕头下缓缓拿出两颗相思豆,笑意盈盈的道:“掌柜说的可是这个。”
江晚筝朝着那两颗相思豆看去,红润润的小果子看上去娇小可爱,那红彤彤的颜色好像天边的晚霞。她定定看向相思豆,不知不觉轻声念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高明玉抚了抚这红润的相思豆,眼中又仿佛浮现出昔日美好的场景,不禁娓娓道来:“安华说过以后在我们的院子里种一棵相思树,等到入秋就能结出美丽的果子。他会用相思豆给我做手串,用它给我做璎珞,以及耳饰等物。我想一套相思豆做下来的饰品,一定是极美的。”
江晚筝站在一旁,静静听着这番话,面上一片平静,眼底却透出一丝淡淡的悲凉。纵然她有灵力,但是已死之人的事情无法改变,唯有让高小姐自己想通,才能过去这道坎。
高明玉见她没有再言,笑着捂嘴说道:“让掌柜的见笑了,不过都是我和他私下的一些想法,你勿要见怪。”
“我不会见怪的,这样其实也挺好。”她拢了拢额前的刘海,视线看向另外一侧。
高明玉又抚了抚手中的红豆,依依不舍的说:“原本我的病情所有好转,这红豆也应该给掌柜的,但是我现在有些不舍,能否把它再留给我一段时日?”
“好,那么过一段时日我再来取吧。”江晚筝不假思索的回答。
“谢谢掌柜的。”高明玉把相思豆继续宝贝地捧在手中,眼底恰似有星光点点。
她不忍心再看这位高家小姐一眼,毕竟真相是那般的残酷,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也许说出来对高小姐转好的情况,又是重重一击。
“高小姐,我得回去了,楼中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她主动提出辞行的话。
高明玉从柜中又拿出一封信带给她,拜托道:“掌柜的,你能否把这封信也交给他,就说我一切安好,让他也多加珍重。只要希望还在,总有相见之时。”
江晚筝接过这封信,右手微微一抖,假装镇定的把信藏在药箱中。她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轻声说道:“我会尽量把这封信交给他的。”
“掌柜的这份恩情,我着实不知道如何感谢。”高明玉眼中满是感激。
她倒抽一口凉气,心虚的同高家小姐告别,也不知这样做是正确,但是如今没有其他的选择。
江晚筝回到明月楼中,过了许久才缓缓拆开高明玉的信,看着里面的内容,皆是对安然的思念。她不禁长叹一声:“这世间到底情为何物?高小姐,我到底该拿你如何?”
最终,皆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有些事情即便是她也无能为力,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觉得这封手中的信很是烫手。
她拿来笔墨纸砚,再次模仿安华的笔迹,为高明玉写下一封信。她的眼中却诸多怅然若失,忽的心头又想起苏莫离之事,如果是他在此,估计又会说她误事。
然而高家这边,高员外看着自家女儿身体有所好转,于是来到她房间,笑容满面的说:“明玉,这次的大夫不错,把你的病都治好了。”
“父亲,如果没什么事,就请出去吧。”高明玉冷着脸,做出一个让他离开的手势。
不过高员外没有生气,而是继续笑呵呵的说:“明玉,你对父亲的态度怎么这般。以前教习的礼数,读的诗书都去了何处?”
“父亲,从你把我关在府中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什么礼数不礼数的。”高明玉面色紧绷,气恼地把头扭到一边。
高员外长吁短叹了一声,无奈地摇摇头道:“你这孩子真是倔强,为父也是为了你的未来考虑,难不成还要跟着那穷书生过一辈?你如果嫁到京都去,继续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这样才是你该过的日子。”
高明玉双手紧紧扣在一起,冷笑一声道:“父亲不如说我会过着像笼中鸟一样的生活,被你们困在鸟笼中,好吃好吃的供起来罢了。可是我对这些都已经厌烦,所要的不过是自由,不过是和心爱之人共度余生。”
这番话是那样的铿锵有力,气的高员外浑身一抖,指着她的鼻尖道:“放肆,居然敢这般和我说话,都是那姓安的把你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