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病的不轻。”江晚筝一五一十的说道。

高明玉擦去嘴角的血迹,苦笑一声道:“我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所以没了什么奢求,只盼着能再见他一面。可是父亲却让我禁足于府中,根本没有出去的机会。”

江晚筝见她双眸中已然毫无生意,看起来也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心,那一抹光的碎片越发闪亮,看起来悲伤也越发的浓郁。

她抚了抚高明玉的背,柔声安慰道:“你先把身体养好,这样才能有机会出府。”

“掌柜的,我哪里还活的下去。”高明玉看着沾染在手上的鲜血,露出一丝苍白的笑意,“原本我和他能够离开陵阳城的,要不是那个丫鬟泄密,我与他早就远走高飞。可惜父亲知道了此事,顿时雷霆震怒。”

江晚筝觉得眼前的高小姐令人心疼,一头青丝凌乱的垂散在耳边,就连发梢也失去了光泽,脸庞也格外清瘦,犹如风中的残蝶,即将烟消云散。

“高小姐,只要你服下我的药,身体一定会渐渐好转的。”她拿出一颗药丸来,悄悄把百灵草放入碗中,随后把药碗递入她的手中。

“可是我身陷囹圄,能不能活着,对于我来说不重要。”高明玉摇了摇头,眼中已经没有了半分生机。

江晚筝把碗往前一送,正色说道:“如果我愿意帮助你,能够让你们两人再次见面,是不是就愿意喝下这碗药。”

“是的,如果能够再见安华,我就喝下这碗汤药,否则不想再治。”高明玉的眼神是那般坚决,仿佛已经认定了此事,幽幽叹息一声,“父亲要将我嫁到京都官宦之家,说是我们高家的故交,可是对方却已经年过四十,让我嫁过去不过是续弦。我与那人从未谋面,又怎么愿意嫁给此人,实在是笑话。”

江晚筝听到她的这番话,也明白高家小姐心中的苦恼,这把说来的确让人绝望。这所谓的嫁与世交,不知断送了多少高门女子的姻缘。

“我明白你心中的苦楚,但是只有治好身体,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所以要听我的话,先把药喝下去。”她的言语中带着笃定。

高明玉听到这话,顿时接过药碗,把里面的汤药悉数喝下去。她的眼中透着一丝光,那是对希望燃起的一抹光。她看着空****的药碗,好奇的道:“好奇怪,这药的味道一点都不苦,竟然还有一丝甘甜。”

江晚筝不禁浅笑一声,拢了拢她凌乱的发丝:“这药是我亲手调制的,当然与寻常那些大夫不同。”

高明玉见她面色淡然,和之前的大夫截然不同,那些人一号脉纷纷摇头,有些也开了些药方,可是药却格外苦涩。她唇角微扬,惨白的面容挤出一丝笑意:“掌柜的,我果然没有找错人,可惜当时没有把事情和盘托出,也许早点让你帮我,就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她一边说着,一边淌下一行清泪,看起来楚楚可怜。

江晚筝替她拭去眼泪,又柔声安慰道:“只要你振作起来,凡是都还有可能。”

“好,我听你一言,也许真的有办法再见安华一面。”高明玉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不如我去帮你联系安华吧,不如把你的信函给我一封,这样带给他才会相信。”她建议道。

高明玉抬手,指着旁边一侧的柜子说道:“我与他的信函放在最里面,平日里为了不被父亲发现我们的往来,所以把信都偷偷藏起来。”

江晚筝在柜子里把信函翻了出来,拿出其中一封信,对她说道:“我找到了信,这就去寻安华,让他给你回信一封,下次我替你看诊的时候带来。”

“掌柜的谢谢你。”高明玉笑了笑,指着桌案上的首饰等物,“虽然它们没有当掉的玉镯那么珍贵,但也是不俗之物,你尽管取走。”

“不必了。”江晚筝看了桌案上的饰物一眼,摆摆手道,“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如果能够办成此事,我想要另外一件东西。”

“哦?”高明玉微微挑眉,颇为好奇的问道,“那么掌柜的对什么感兴趣?不知我能否给予,虽然高家不缺钱财,但是未必有掌柜所需之物。”

“你自然有,到时候我再向你索取。”江晚筝眸中含笑,静静看了她一眼。

高明玉若有所思,一时间陷入沉默中,眼底却透出一丝疑惑和不解,不过很快还是点了点头:“只要事情能够办成,无论付出什么都愿意。”

江晚筝离开高府,拿着信函打听安华所住之地,原来在陵阳城中最北之处。忽然间,天空下起小雨,她不得已先行回到明月楼中,拿出一把油纸伞,缓缓步入满天的雨中。

曾经她最喜欢漫步在雨中,这样宁静又惬意,可以听见每一滴雨的声音,让心底彻底的冷静下来。

她撑着油纸伞,重新漫步在雨中,越往北走那里的人烟越发稀少。终于,她走到了安华的宅子,这所宅子看上去陈旧,而且大门紧闭。

“安华。”她扣了扣门,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可是里面却没有声响,更别提任何回应。她顿时觉得奇怪,明明自己没有找错地方,但是安华却去了何处?

她不得已,只得从后面的矮墙进入,可当她入了庭院之中,眼前的景象让她大为震惊。这院子里满是落叶,静悄悄的没有声响,她又往里走了几步,去却见屋内布满灰尘,看样子这院落中无人居住。

“真是奇怪,安华到底去了何处?难道是被高员外威胁,所以才暂住到别处居住呢?”江晚筝眉头一拧,紧紧攥着手中的信函,有些不知所措。

江晚筝只得退出去,看着紧闭的安家大门,摇了摇头:“安华,明明她已经振作起来了,你也快点出现吧。”

她向周围的街坊领居打听安华的去向,询问一位街坊问道:“不知安华去了何处?你可曾知晓?”

“前些时日还在,可是在某个夜晚却突然失踪了。”这位街坊暗叹一声,看着紧闭的安家大门,“以前安家也曾风光过,没想到现在宅子却空无一人,真是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