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晌午时分,一般是王府守卫最薄弱的时候,花娘也趁着这个机会摆脱婢女,拿起行囊悄悄朝着王妃所说的偏殿走去。
刚走到一半路程,她就看见王府下人们拖着一块草席走来,那席子鼓鼓囊囊的,里面好像装着什么东西。
她立刻躲到假山后面,避免被下人们看见。她听见拖拽着草席的下人议论:“这王妃只怕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扔到乱葬岗中。”
另外一人鄙夷地踹了一脚草席,啐了一口道:“想起她以前那番高高在上的姿态,就让人觉得厌烦,可没少惩罚我们这些当下人的。如今也有今天,真是让人快哉。”
“谁让她得罪世子,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这样的人已经被世子说成谋逆之人,能留她一条性命实属宽仁。”下人继续拽着草席往前走,言语间满是幸灾乐祸,“这是她自己选择死的,世子可没有杀掉她。”
花娘看着下人拖着草席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顿时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她再次觉得离开王府才是对的选择,不能再留下去,也许自己有一天也会落得如此境地。
她走到那处偏殿中,四周看上去冷冷清清,到处杂草丛生,王府之大一个小小的偏殿,也不会有人注意几分。她推开前面这扇门,赶紧钻入屋内,寻找那一张桌子,终于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找到了那张桌子。
花娘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立刻敲了敲桌子的第三个腿,只听见一阵声响传来,墙面上缓缓裂开一道门,那门虽然不够宽敞,不过也容一人通过。
“终于找到了!”她赶紧进入那扇密道的门,如今这时候只有早些离开为好。
花娘进入密道以后,看见里面又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石,她又大着胆子按下那块玉,接着密道的门一下子合拢,而密道左右的烛火一下子燃起。
她借着密道的微光朝着前方走去,只要能够离开这个地方,就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她快步奔走在这条密道中,瞬间觉得步伐轻盈不少,这就是离开王府的办法,没想到就这这里。
在密道的最后一程,她看见前方有一道光亮,立刻朝着光亮的方向走去。她的脸庞露出一丝笑意,马上就要成为自由之身,再也不受他人的约束。
她踏出密道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王府,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回到其中。她回忆起与顾子玉的点点滴滴,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别了,子玉哥哥。我们终究不是同路人。”
王府婢女发现花娘消失不见,吓得到处寻找,可是府中都寻遍了,仍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婢女无奈只能向总管禀告,战战兢兢的道:“总管大人,花小姐不见了。”
总管意识到事情不妙,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消失不见,质问道:“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情?王府所有门都有侍卫看守,如果花小姐要出门,又如何不知。”
婢女摇摇头,忽然间想到一个重点,泪水盈盈的说:“我想起来一件事情,今天花小姐说想吃糕点,让我去准备。没想到我取来了糕点,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不见,奴婢和姐妹们寻了好些地方,可是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总管意识到情况不妙,眉头一皱道:“我再派些人去寻,如果实在寻不到花小姐,只能向王爷禀告。”
婢女擦去眼角的泪水,点点头道:“奴婢继续去寻花小姐,如果她这般消失不见,只怕王爷会怪罪我们。”
“我会尽量替你们说话的。”总管摆了摆手,示意婢女不要紧张,眼底透出一丝微末的光泽。
然而婢女和王府的随从寻了她许久,可是都没有找到花娘的身影,好像一个活脱脱的人,平白无故的从王府失踪。
最终总管还是决定将此事告诉顾子玉,趁着他回府之际,一五一十的说道:“世子,花小姐不见了。”
顾子玉以为这是个笑话,噗嗤一声笑道:“总管,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一个活人是如何消失在王府的,是不是花娘生闷气躲了起来。”
总管面色凝重的道:“世子,花小姐的确是不见了,我已经带人寻遍了王府,可是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想必已经离开王府。”
顾子玉因为激动,噌的一下站起来道:“怎么可能,她不过一介弱女子,如何从王府逃出去?”
总管轻咳一声,小心翼翼的回答:“花小姐的确已经不见了,我想她可能是从王府密道之类的地方走出去。”
他的面色突变,没想到花娘情愿逃离王府,也不愿继续留下来。他捏紧双拳,咬牙切齿的说:“是不是世子妃和她说了什么事情,才导致她离开?一定是那人跟她说了什么,这才使她受到刺激。”
总管赶紧辩解:“世子,这件事情可能和世子妃无关,你我都清楚世子妃的为人,她是一位大家闺秀,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顾子玉眸子一阵紧缩,一下子拍在桌面上:“你的意思是她情愿离开,也不愿留在我身边。这件事情都怪那些婢女没有看好她,我看她们都需重罚,居然弄丢了伺候的主人。”
总管见他勃然大怒,奉上一杯茶盏,和和气气的劝道:“世子,如果这是花娘自己的心意,何不遂了她的心愿。我在她的房间找到一封信函,还请世子过目。”
语毕,总管就把那封留下来的信函奉上去,希望用此来缓解世子的怒火。
顾子玉接过这封信函,看着那娟秀的笔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怅然。他双手颤抖地捧着这封信,一字一句的读完,看到最后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她想离开我。”他哈哈大笑一声,把手中的信撕个粉碎,眼里透出一丝戾气,“想要离开我哪有那么容易,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她。”
“世子还请以王府为重,切莫感情用事。”总管见势不妙,在一旁劝道。
然而顾子玉已经深陷其中,又如何轻易放弃,花娘的事紧紧压在心中,犹如一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