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
〔有时候,人要守分〕
年后,我和晓枫搬到同一个小区,虽然不是同一楼,但几乎可以看到彼此的窗户。我放下电话便换了家常的衣服、旅游鞋,戴上帽子,步行过去。
晓枫家二十二层的大门紧闭,我按了门铃,很快有人打开。
里面灯火通明,楼下客厅有七八个人,有条不紊又略显紧张地忙碌着。
两个高大的男人是我熟悉的,其中叫凯哥的是邵云斐贴身的人,退役特种兵出身,跟了他好几年。这一年多,他带着一个人被拨给我和晓枫用,Amas有活动的时候会跟机场,平时就交替跟着我外出。虽然不常见面,但我知道他们一直寸步不离,尤其是年后。
其余的上班族打扮,几乎都没见过。
邵云斐站在客厅窗边,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上香烟吸尽,按了火星,又点燃一支。
另一边,开放厨房的实木餐桌旁,晓枫独自吃晚餐,是简单的意面。我们互相看了一眼,她眼睛挑了挑,没说话,继续吃饭。
我走到邵云斐身边,碰了碰他的手臂,肌肉紧绷,仿若岩石。
“几点回来的?”我说。
邵云斐看着手中的几张打印纸,没抬眼:“晚上。忙完再说。”
我看了看A4纸上深夜街头监视器的模糊画面,沉默片刻:“忙什么?”
他不答话,有人又送过来几张照片,他看到,指着其中一辆车说:“是这个。”
“好,我这就叫人查一下车主。”那个人刚要走,被我喊住:“不用了。”
邵云斐抬眼,神色冷漠,冲那人挥手:“忙你的去吧。”
“我说不用!”我加了语气。
那人迟疑片刻,看着邵云斐的脸色。
我语气平静:“不用费事了。我都查过了,是狗仔,叫董师傅的。”
“你查过了?”邵云斐眯眼看看我,冷笑一下,转手把旁边高脚桌案上的几张照片摔过来,“这个也查了?”
所有人见状都退到其他屋内,偌大空间,只有我和邵云斐对峙,以及另一边慢条斯理吃饭的晓枫。
我和宁泽亲昵拥抱的画面洒落满地,旁若无人。
我垂眼,想捡起,却被邵云斐捏住下巴,不能动弹。
他笑了一下:“回家之前,怎么和我说的?这叫不见面?”
“没有……”我呼吸困难。
“再忍不住,找个没人的地方行不行?这么迫不及待?”这个人,明明在笑,却眉眼狠戾,“我的话是耳旁风是不是?还是拍这种照片好看?我的脸面,就这么不值钱?”
我用力挣扎,推开这人的手腕,勉强喘过气:“是在我妈的剧院遇到的,他去找温小仪。”
“那怎么不抱温小仪?”邵云斐言语冷酷,“对了,那是他哥的玩意儿,他没脸碰……”
我反手就想给他一巴掌,被他抓住,拽在身前,仰头正看到这个人紧抿的唇角、复杂的眼神,心头突然酸痛难忍。
我别过头,声音沙哑:“玩意儿?”
邵云斐仿佛被烫了一下,松开手。
“你们差不多行了!”晓枫仍旧坐着,从房间另一边说。
我站立不稳,扶住旁边的沙发靠背,迷茫无措。温小仪是玩意儿,我是什么?
要转身走,被这个人拽住,锁住手腕,我挣扎,被他锁在怀里:“别走。”
心背相贴,各自混乱。
“太累了。”我喃喃说。
总是这么循环往复,太累了。
我们对彼此没有丝毫的信任,所以互相猜疑,无法停止伤害。然而,无论伤害还是受伤,因为感同身受,于是轻易原谅。这样纠缠,没有尽头,让人疲惫。
我抬眼,看着窗外的灯火,问得飘忽:“邵云斐?”
他不语。
“咱们的交易,有没有完结的那一天?”
这一场不是恋爱,是纠缠,我们都在等着那个叫“结束”的时间点。
邵云斐沉默了半晌,松开我:“也许有,不过,到底是哪一天,你说了不算。”
我没问他们之后怎么处理这件事,之后世河和海洋国际先后有艺人把董师傅告上法庭,虽然明知不大可能有什么实际效果,但是这一批狗仔确实安静了一段时间。
我知道这些事情没完,但实在懒得花费太多精力。
小时候觉得母亲戏里或娇或俏,可戏外冷淡到漠然,如今才明白她是大智慧。
在这台上,丝竹喧嚣,人声鼎沸,**太多,清静太少。若是人人热络,事事关心,怕是唱念做打全无模样,甚者连一句戏文也念不出了。
做这个节目,是我演回自己角色的一部戏,只有心无旁骛入戏一条路。
何况贺胜东不是容易驾驭的访谈对象,他的资历和老道让人习惯于在那种漫不经心和洞悉一切的傲慢面前俯首帖耳。
这个人红了十几年,始终如日中天,至今未婚,身上疑团很多,但因为气场强大,根本没人能问出些什么。可一个被他牵着鼻子走的访谈,恐怕也不会好看。我只能尽力做自己能做的,但明显处处被压制。
我问:“为什么选择接下《李广》?”
他答:“片方找到我,本子还不错。”
我:“对李广个人有什么感情么?”
他:“没有。”
我:“拍摄过程中有什么趣事?”
他:“就是工作。”
如此态度,几近敷衍,但因为对象是贺胜东,便理所当然。作为如此年轻的访谈者,我似乎不必抱怨,没有人期待我能问出点什么有价值的话题点,但这比之前预想得还艰难干涩的访谈,做不得节目的开门。
快问快答做了两轮,基本上都围绕着拍戏,其他问题全部有去无回,这样下去根本无法聊深入的话题。我停了片刻,换了问问题的方式:“我听过一句话,说‘角色来源自生活’,不知道对不对?”
他点头:“算对。”
我:“您几乎不接爱情片,从之前的《撒哈拉》,到近期的《李广》,一直都是硬汉形象。”
他答:“对。”
回答越发简短,后面团队已经有人坐不住,编导兰溪示意我停一下,沟通后再继续。
我不为所动,继续问:“您有硬汉情结么?”
贺胜东歪歪头:“没有,片方找过来就接了。”
我坐直身体:“找过来就接,会不会太随意?”
后面有人抽气,贺胜东接本子是出了名的挑剔,我问出这种话,似乎已经方寸大乱。贺胜东闻言勾了勾唇,是老道的玩家发觉年轻对手被逼到绝境的得意。
全胜至此,似乎也没必要穷追猛打,贺先生似乎决定放我一马,越发放松身体:“片方知道什么人适合自己的电影。”
我也笑笑,学着他的样子靠向沙发:“那他们觉得您不适合爱情片?”
现场突然鸦雀无声。
我紧接着问:“您生活中,没有揣摩爱情角色的机会?”
接连两个否定疑问句,贺胜东挑了挑眉。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下,换了称呼,但态度柔软:“你会结婚么?”
四下哗然。
耳返里,兰溪尖叫一声:“干得漂亮。”
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作为娱乐访谈,有人能问贺胜东这个问题已经是话题点。这个人被传隐婚太久,但却是第一个人有胆量当着他的面问出这个问题,这是我能为这次访谈做的最大努力。
然而意想不到,贺胜东静默了片刻,突然笑起来,双手交叉,姿态放松:“会。事实上——”
他竟然回答!
我抬头,直视这个人,他也回看我,眼神深不可测:“如果有合适的人,我现在,很期望揣摩爱情角色。”
“哦?”我同样挑了挑眉。
贺胜东也喝了一口咖啡,笑:“你没演过爱情角色吧?”
我眨一下眼睛:“没有,我是做主持的,术业有专攻。”
他看着我的眼睛,笑:“你也该揣摩一下。”
话里有话。
这个访谈,我耍了心机,给受访者设置陷阱,逾越了记者该有的操守,然而娱乐人物访谈似乎也不必太认真,况且就算贺胜东实在难对付,之前别人未必没有这种机会,只是没有胆量。我做第一场节目,输不起,剑走偏锋,无计可施,却也合情合理。
访谈结束后,电视台照例邀请嘉宾吃饭,贺胜东出了名地不爱应酬,团队不敢答应,进去休息室问他的意思。外面的人本以为会被拒绝,已经做好了楼下火锅随便吃点的准备,却没想到,贺胜东的经纪人曹显舜出来,搓搓手说:“胜东说今天各位辛苦,他朋友在颐和园那边新开了一家公馆菜,他做东,请各位赏脸。”
众人面面相觑,兰溪在身后掐我的腰,我低头,不说话。
节目录制结束是晚上八点,电视台和饭店在北京城一东一西,呼呼啦啦十几个人过去用了将近一个小时,但没有任何人缺席。
赴过贺胜东的局,也是一件荣耀的谈资。
饭馆在山水之间的一处宅院,只开门招待我们这一波客人,红灯碧瓦,安静如夜。
二楼亭台之上,我们都入座,贺胜东才换了休闲西装进来,众人站起来,他拍拍一个男孩子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在主座上,问穿着棉布裙子的服务生:“紫鲍有吧?”
“有。”服务生递上菜单。
贺胜东没接:“就照着上次那样做吧。”
服务生很快退出去。
兰溪说:“还让贺老师破费。”
贺胜东笑笑:“劳烦大家陪我吃晚饭。”
曹显舜说:“胜东好久没这么有兴致了,他上次出来吃饭还是年末请团队尾牙。”
兰溪表态:“片子出来,会先给贺老师这边过目。”
曹显舜没吭声。
“没必要,按照你们的思路剪辑吧。”贺胜东抬眼,说得平静,“毕竟,术业有专攻。”
我低头不语。
兰溪受宠若惊:“好的好的!”
紫鲍上来,二寸来长,一寸多宽,七八分厚,火候十足,汤汁丰盈。
我吃不下,只喝了一些粥。贺胜东似乎看到了,嘴角勾一勾,倒是也没劝,也没让人加菜。
贺胜东不多话,所以饭局也安静,曹显舜偶尔活跃活跃气氛,不显尴尬,也不至于热闹。
饭局结束,谢过东道,贺胜东也不留客,他似乎住在这边,站起来送大家出了包厢便上了三楼。大家走出院子,都神情恍惚。
摄像老方松了口气说:“这饭吃得人直紧张。”
兰溪握住我的手说:“之后嘉宾都会好聊一些,阿白辛苦了!”
我抱了抱她:“应该的。”
Coco已经带着车在外面等我,给我披上外套,跟团队道别:“各位辛苦了,我带阿白先走了。”
两边告别,我上了车,闭目养神。
Coco在副驾驶座上回头说:“曹显舜刚才打包了那个给送出来。”
我睁开眼,看到旁边座位上精致的漆盒:“是什么?”
“四菜一汤一饭,荷叶饭、金银肝、桂花山药什么的……都蛮清淡的。他说:‘今晚的菜不合苏主播胃口,胜东特意点了些清淡的。’阿白,贺胜东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叹口气,打电话给晓枫,她很快接起来,先笑:“听说贺老师请吃饭了?”
我说:“把Amas的访问提前吧。”
“干吗?”
“做贺老师这样烧脑的嘉宾太累,我得放松放松。”
晓枫哈哈笑,跟她旁边的人说:“阿白说你们都是傻白甜。”
那边是江谭的低笑:“阿白说的?还是你说的?”
我懒得听他们调情,按断了电话,看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Coco问:“阿白,直接回家么?”
我没有力气:“还有别的地方可去么?”
Coco叹口气,不说话。
《与苏白》作为电视台推出的重磅节目,预告片占据了网络、电视各个宣传渠道,我问贺胜东“你会结婚吗?”的宣传片在各个黄金档节目前轰炸式播放。
之后,江谭代表Amas的访谈,我问:“言允期人气比你高,会不会嫉妒?”
江谭微笑:“我是队长,很大气。”
我穷追不舍:“会不会嫉妒?”
江谭眨眼睛:“越夏比较嫉妒。”
底下哄笑。
崔小进的访谈,换他贱兮兮问我:“后悔参加《旧城》的发布会么?”
我反问:“咱们俩,谁比较后悔?”
他哈哈笑:“我比较后悔。”
五月初,节目首播,打破周五黄金档的收视纪录,电视台大举庆功。
与此同时,我与贺胜东的绯闻莫名喧腾,作为影帝三四年来的唯一一位绯闻女友,我的关注度暴涨。
Linda问晓枫是不是要辟谣,晓枫不太在乎:“应该是《李广》的宣传方炒起来的,贺胜东这几年被传了好久性向不明。我给曹显舜打个电话,只要不太过分,也是两厢便宜。”
我有些迟疑,但到底没说什么。
访谈后,贺胜东与我陆续又偶遇了几次,依照北京城之大,我和他工作之忙碌,这样偶遇的频率已经有些不正常,他的态度让我略微焦躁。尤其是有一次,在傅霓攒的局上见到这个人,我几乎有点阴魂不散的错觉。
傅霓竟还一本正经地介绍:“他是明清家具的玩家,拍卖会上见过几次,很识货。”
最后三个字加重语气,言语揶揄。我掐住这女人的腰肢,她笑得花枝乱颤。
五月中,我在荼矩摩等邵云斐吃饭,再次碰到贺胜东和汤冽来打球。我已经麻木,他倒是还特意给两边介绍。
汤冽仍旧是那副矜贵懒散的苍白面孔,淡淡说:“我们认识。”
“哦?”贺胜东饶有趣味。
“嗯。”汤冽简单点点头,问,“玛格还好?”
我本就烦躁,此刻笑一下,答:“很好,有了新男友,不劳二少惦记。”
不欢而散。
邵云斐到了之后,我只字不提。
我们照旧在他房间吃饭,菜上了一半,汤冽打电话过来,问邵云斐:“怎么看到你的车,也在荼矩摩?”
邵云斐抿了一口红酒,说:“和苏白吃饭。”
我刀叉停顿。
汤冽没说话,片刻,低笑起来。
邵云斐放下酒杯,懒洋洋加了一句:“阿冽,替我跟贺胜东问好。”
“哈!”汤冽似乎觉得有趣。
“另外,帮忙带个话。”邵云斐随意松了松领带,“贺老师眼光不错,但是运气不好。有时候,人要守分。这次他晚到一步,帮我把歉意带到。”
汤冽大笑:“我会带话。不过云斐,虽然我是做老板的,但管不了他,尤其是这种事,你也知道。”
邵云斐用纸巾抹抹嘴角,无所顾忌:“你管不了,那我不介意替你管管。”
“这个,我和胜东都很期待。”汤冽收回笑声,声调懒散,“云斐,你被套牢了。”
“套牢?”邵云斐仍旧没所谓地一笑,“阿冽,你说这话,格外没劲。”
“没劲?”汤冽同样反问一句。
“兔死狐悲,不好受吧?”
“什么?”汤冽声音冷了下去。
“玛格的公司上市,你暗中用了多少力?”邵云斐起身,悠哉得几近恶劣,“分了手还送这样的大礼,阿冽你是打算做人鱼公主?”
汤冽没说话,邵云斐等了一会儿,笑一笑,按了结束通话,转回身问我:“打算被骚扰多久再告诉我?”
我身上一下子松懈,站起来,走到窗边,把脸埋在他胸膛,不见天日的安全感。
邵云斐回抱我,声音带笑:“做什么?”
我搂住他的腰,深深吸了口气:“套牢你啊。”
他抚摸我的头发:“总算聪明一回。”
然而,能一直这样聪明并不容易。
盛夏来临,《不服来战》第二季开拍,第一站云南。拍摄间隙,我在大理阳光灿烂的小街上休息时收到一条消息推送,大意是说云枫资本大规模注资文化创意产业。
文章特意提起,云枫所投项目中,一个叫“初糖”的珠宝品牌独树一帜——“‘初糖’品牌创始人唐翘出身唐氏家族,背景不凡,与云枫资本的董事长邵云斐关系匪浅。唐邵两家为世交,屡次传出联姻消息,近期两人交往密切,被传好事将近……”
一条经济新闻透着浓浓的娱乐八卦味道。
我看着新闻里邵云斐深夜送唐翘回家的照片,空茫无着。
晓枫坐在旁边,问:“看什么呢?”
我收起手机:“没什么。”
《不服来战》第一季名声大噪,第二季嘉宾便更加大牌,我在开机之前看到曼依在邀请名单上,心情复杂。她参演的另一部历史题材电影《大玉儿》历经一年多的审查终于上映,整个团队铆足了劲宣传,自然不会放过如今最当红的综艺。这部戏从拍摄到后期都不容易,如今得以上映,主演全力配合,曼依自然更不可能例外,我们见面在所难免。
路爰在选题会后和我说:“你们是不是还没通过话?”
“嗯。”
她说:“你要是实在不想参加也没关系。”
“算了,我和宁泽都翻篇儿了,没必要还躲着她。”
况且曼依的影后不是白得的。第二站拍摄在昆明,晓枫回北京给江谭新戏的开机仪式捧场,曼依和我都没参加前一天的聚餐,直到拍摄现场才相见,众目睽睽之下,我们若无其事地抱了抱,然后各自谈笑风生。
两天的游戏环节基本上避免了我们的互动,拍摄结束后,曼依妆都没卸直奔机场。
我和Coco搭乘中午的飞机回京,两架航班相隔不过三小时。
然而缘分比我们任性。
我在空****的头等舱与先一步登机的曼依正面相对。
“我以为你是早一班飞机。”到底是我先说话。
“晚点,改签了。”曼依半晌答了一句。
陆续有乘客上来,我们各自坐下,她睡觉,我看书,三个小时航程未曾交谈。
飞机快到北京上空的时候,我收起书本和毛毯,站起身换好下飞机的衣服,曼依才醒过来。她先是看了会儿窗外,然后从保温杯里倒了一杯红枣茶,推给我:“喝么?”
我停下整理风衣领子的手:“不了。”
飞机的轰鸣声中,曼依再次看向窗外,说了一句:“阿白,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没说话。
她在身后说:“有记者发给我你和宁泽的照片,我气疯了,没理智了。”
我转身,急促问:“我和宁泽的照片?”
“对……”曼依点点头,神色疲惫。
飞机即将降落,空姐过来提醒我们坐好,系好安全带。
我们相对而坐,半晌都没说话。
飞机降落,耳边安静下来,我说:“过年的时候只是偶然遇见,又吵了几句,都很激动。”
“宁泽后来说过。”
两个人再次沉默。
曼依笑了笑:“我因为爱上宁泽,所以永远在认输,太累了,不像自己。”
我闭了闭眼,同病相怜,无法责怪。
机场分手的时候,曼依突然问:“你和邵云斐在一起?”
我想了一下,点头。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他和宁家那些……”曼依话说了一半,抬头看我,“我多话了……”
我只看着她。
曼依叹了一声:“他们那样的家庭,经不起这种事情,但是又哪里瞒得住呢。你不愿知道,是你的聪明……”
是啊,我若存心想知道,也就知道了,可是那个真相,我自觉无法承担。
况且,是否做个知情人,其实由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