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是想说“否则一切都完了”,但看着那些盯着他的满洲八旗贵族的那要吃人的眼神,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洪承畴虽然没有明说,但别人也是听出来了。
首先是几个明朝投降过来的文官吵起来:“荒谬,洪承畴你在这里阴阳怪气惑乱人心,居心何在?”
有几个八旗将官闻言大怒,冲上来指着洪承畴的鼻子大骂:“洪承畴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打死你!”
甚至有一个八旗将官抡起拳头要上前去殴打洪承畴。
对于这些满洲八旗贵人,洪承畴不敢反抗,只得往后缩去,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几个八旗将官一拥而上,那个几个明朝投降过来的文官,也跟着冲过来想捡一点便宜,眼看洪承畴少不得一顿皮肉之苦了。
见朝堂上乱哄哄的,小顺治吓得哭了起来,孝庄太后见状皱起了眉头,多尔衮大喝:“谁敢在朝堂上放肆,都给我停下来!”
但一堆人挤在一起互相推搡着。
多尔衮气得大叫:“谁再闹下去,就推出去斩了!”
听说要掉脑袋了,一大群人都停了下来,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去,已经被拉扯得衣冠不整的洪承畴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戴在头顶上。
见众人都停了下来,多尔衮说:“此诚危难之际,大家都要精诚团结,不要再闹了,再闹下去不是给我砍了你们的脑袋就是南方的朱贼来砍了你们的脑袋!”
见文武群臣都看着自己,多尔衮说:“从现在开始,立即抽调八旗精锐赶赴天津卫,准备抵御朱贼的登陆!”
但是,多尔衮话音刚落,大殿门外有一个太监慌里慌张地跑进来说:“不好,不好啦......”
“什么不好了?”多尔衮见太监打搅乐然自己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的局面,不由得大怒,一挥手下令:“将此人给我拿下!”
一直没有说话的孝庄说话了:“摄政王,先听此人说说是怎么回事再拿下也不迟!”
那太监听多尔衮如此说法,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但转瞬间,救命稻草又出现了,于是赶紧跪下,声泪俱下地说:“主子啊,奴婢前来禀报的是,天津卫加急快马急报,天津外海水面上发现南方朱贼船只正在窥探塘沽港的踪迹!”
刚才洪承畴才说朱子敬可能会在天津卫登陆,结果话音刚落,现在就接到了天津卫外海发现朱子敬船队的踪迹,这让人简直是目不暇接。
大殿内立即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多尔衮心里咯噔一声,暗道怎么这朱贼速度真快,但他嘴上不会认输的,“快马呢,怎么不让他上殿上来奏报?”
“快马由于一路上不要命地疾驰,刚到大殿门外就晕过去了,现在郎中正赶来施药急救......”
“哼,就算快马人事不省,也轮不到你来大殿禀报紧急军情!”多尔衮是怪这个太监不会办事,将如此重要的军情让大殿上所有人都知道了,乱了文武群臣的人心,冷冷地下令:“将此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那太监跪地拼命磕头,前额磕得鲜血直流,“主子饶命啊......”
但是在太监被拖着慢慢远去的求饶声中,大殿内所有文武群臣,包括孝庄太后,对这样一个贱人一条贱命,都没有说一句话,因为,他们除了觉得没必要外,更没有时间了,他们都在为自己的未来而忧惧不已:朱子敬就要率大军蹈海冲京城而来了!
但多尔衮不会就此认输的,他咬牙切齿地下令:“立即将满洲八旗、蒙古八旗、汉军旗所有精锐调回来,还要从蒙古征集更多骑兵来,就在天津卫与朱贼决一死战......”
“摄政王爷,我有一计可献!”范文程的大脑刚才一直在急速运转着,终于想出一条计谋来。
多尔衮劈头问道:“说,你的是什么计谋?”
范文程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却低声说:“可否让我与摄政王和太后、皇上单独奏对?”
多尔衮看了一下人头挤挤的大殿,也觉得此处人太多非常不方便,说:“大家现在就散去,准备所有力量与朱贼决一死战,范先生留下来!”
朱子敬和华夏军上下都知道兵贵神速的道路,在完成了辽东的行动之后,立即登船往天津卫外海而来。
当华夏军的船队前锋出现在塘沽港外海的时候,却看到一艘小船举着白旗而来,并打出一条大大的横幅,上面书写着“大清皇帝要与贵军谈判”的字样。
“谈判?哈哈,这清军也知道自己打不过了,要与我们谈判了?”华夏军船队的士兵们觉得很有意思,纷纷跑到甲板上观看。
华夏军的军官见状大怒,对走上甲板的士兵们喝道:“大家都坚守自己的岗位,莫管此等闲事,此事情就交由朱大人去处理!”
众士兵吐了一下舌头,纷纷散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谈判?这清廷现在由多尔衮主事,这不符合多尔衮的性格,他这是要干什么?”朱子敬觉得很是纳闷,“那就先看看他派出的代表要干什么吧!”
朱子敬一声令下,清廷派出来谈判的小船,在华夏军战舰的炮口监视下,换上一艘小舢板,来到朱子敬的座船前。
清廷的代表气喘吁吁地从网梯爬上甲板,在大海浪涛中,由于晕船,他已经吐了好几次了,将肚子的黄疸水都要吐出来了,在网梯上又吐一次,但听说就要面见朱子敬了,他不得不强打精神,整整衣冠,走上甲板准备谈判。
朱子敬看到一身狼狈模样的清廷代表,问:“你不是满清八旗的人吧?”
来人闻言立即露出一副谄媚的神色,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位大人真有眼力,我不是八旗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姓孙名之獬。”
朱子敬围着孙之獬转了一圈,饶有意思地问道:“你真的就是孙之獬,山东淄川县的孙之獬?”
孙之獬听了心里直打鼓,怎么这人也知道我的名字和籍贯?但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是的,大人果然见闻广博,我就是山东淄川的孙之獬!”
朱子敬大吼:“好你个孙之獬,我想找你不到,想不到你自己找上门来了,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