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忽然次啦一声响起刺耳的火警声,张全几人惊慌的四顾,便见一个戴口罩的男子冲进来,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拎着一个灭火器,冲他们喊:“一楼起火了!马上就要烧过来了,快出去!”

说完,用手里的灭火器冲他们开始喷,张全被干冰喷了满脸,完全没有发现这个人的身形有些眼熟,一听说起火,几人瞬间气焰就灭了,连忙拉着张全问:“·哥,怎么办啊?”

张全捂着脸,胡乱抹了两把:“走啊!还能怎么办?老爷子在这里又跑不了。”

眼见外面真的传来火光,几人拔腿就走,狼狈的跑出别墅,坐上车子迅速离去。全然不顾身后有可能陷入大火的老父亲。

陈遇云走出来的时候,张国庆躺在**,默默看着天花板,眼角有泪光闪烁。

她默然,走到病床前,低声道:“您不要太难过了,虽然那几个是混蛋,但是您的小儿子没有长歪。”

她拿出张羽的手机,播放了她在羽飞拍的视频:“您看,这是张羽开的一家科技公司,里面研发的技术您应该不陌生吧?那正是讯飞最难攻破的一个核心技术。我亲自去看的时候,还以为里面是一个小讯飞呢。张羽他虽然年轻了一点,但是他非常崇拜您,并且将您的愿望当作自己的梦想来实现。”

“我知道您之前的顾虑,担心讯飞沦为资本的傀儡,害怕未来没有一个能够支应门庭的掌门人。我认为您我完全没有必要担心这个,张羽他就很好,年轻,有志气,有冲劲。您不觉得他非常崇拜您吗?他开的车,都是您最喜欢的红旗。我相信在京华的支持下,他完全能够接下传承讯飞的担子。这就是我选中他的原因。”

随着视频播放,张国庆的眼神也落在了手机上,目光渐渐变得专注。

陈遇云趁热打铁:“我有一个方法,能够让我们双方都满意,虽然冒险了点,但是我尊重您的决定。”

她压低头,附在张国庆床边耳语了几句。

刚说完,张羽正好赶走那些人回来了,他焦急的从庭院处跑向别墅。张国庆隔着玻璃看了看自己年轻的幼子。

自己以前实在太忙了,老大他们都或多或少得到了一些关爱,唯有这个小儿子,是自己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生下来的,那个时候忙的连他出生的时候都没有去看望。偶尔几次回家,都是一进门就关在书房里忙碌,只有出入的时候能够看到一个小脑袋在门后探出来,眼巴巴的看着他。

有一次心血**,径直走过去抱起他,带他去研发中心参观了一圈,直到现在,还能回想起那双惊讶得瞪圆的黑亮的大眼睛。后来幼子渐渐长大,亲近的机会就越来越少,只知道他的卡上从来没有缺过钱,忙碌的心里就会安心片刻。

没想到,在自己的关爱从来没有照过的地方,居然颤颤悠悠长出了一株茁壮的小苗。

张国庆神色复杂的闭了闭眼睛,然后忽然睁开,目光如电,凌厉的看向陈遇云:“小姑娘,你是叫陈遇云?我记住你了,你很聪明,知道拿张羽来做文章。”

陈遇云闻言有些窘迫的移开了视线。

“可惜我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要是搁在十年前,要是有人敢拿我的孩子做文章,我一定会叫他知道什么叫做追悔莫及。”张国庆忽然舒出一口气,“我答应你的提议,与此同时,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陈遇云顿时背后一凉。

翌日,讯飞内部召开了一次规模最大的股东会。内容对外完全保密,无论谁来打探都无法了解内情。

坐立不安的柯风知道这个股东大会召开的时候心里就有种隐隐的不安,一种他之前人生中从未遇到过的忐忑,他连发几十条消息给张全,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他催促助理和律师向讯飞发邮件询问大会内容,只得到一则意味不明的邮件。

柯风握着手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来踱去,最终拨通了一个电话。

在他的示意下,办公室很快就清空了。秘书离开的时关上了门,他强压怒火问道:“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电话里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让柯风皱眉:“你说什么?陈遇云一天都不在公司?你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盯不住。她今天去了哪里,董事会有什么异动?”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的位置连这点都不做不到的话,我认为我们之前谈好的数目应该很难兑现了。”

“最迟今晚,我要知道陈遇云今天做了什么。”

深夜,陈遇云没有选择回公司,她也在打电话。

“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怎么,最后我在你心里被排除嫌疑了?”

“审查组对你的权限限制解除了吗?我需要你给我拿一点东西出来。”陈遇云没有空跟他盘旋。

“你求人都是这个态度?别忘了,现在你已经不是项目组组长了。”

“你应该知道,讯飞如果没法重新收购,你的影响是最大的。我可以承诺你,在庆功宴上将你的名字排在我之后的第一位。”

陈遇云说着将空的啤酒罐扔进垃圾桶里,抬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京华大厦。

“我现在上去肯定有很多人盯着我,你拿到东西就下来,我在下面等你。”

她在公交站牌下等了许久,眼前一辆公交呼啸而过,下一刻,身旁有人坐下。

陈遇云下意识的就要往旁边挪挪,这时一个牛皮密封的文件袋出现在她视线中。

一扭头,她惊讶的叫了出来:“诶?你怎么在这里?”

景砚一身灰色的衬衫西装,没有系领带,第一颗扣子闲散的解开。他衣着得体的不像是去挤公交的,像要在这里拍杂志广告。

她左右看看:“也没有摄像机在拍啊,怎么有个模特坐我旁边来了。”

景砚偏过头看她,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陈遇云也笑了,顺手接过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她需要的东西。董事会的授权书,公司的公章,合同书。

她没有去问为什么是他来送东西,反正景砚总是能够神奇的做到一些事情,好像是她机器猫一样,总能猜到她心中所想,总能给她一些她当下需要的东西。

不愧是董事会的秘书,真是做到了秘书工作的极致。

不过人家是董事会的秘书,也不是她的秘书,老是这么麻烦人家也不太好。陈遇云正想着怎么找话题,景砚罕见的率先开口:“所以你今天还是去找张羽了?”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点点头,又顿了一下,找补一样道:“其实我找张羽也是有别的原因,不仅仅是想联系到张国庆。”

“董事会可以放心,我没有想找下家的意思。”

“我不代表董事会来。”景砚冷淡的移开视线,站起身,“东西给到你,我先走了。”

茫然的看着他离去的修长身影,陈遇云疑惑的歪歪头。她说错什么了吗?

清晨八点,柯风站在穿衣镜前,整理好领带。经过一晚上的彻夜未眠,他故作掩饰的梳着大背头,每根头发丝都被精心打理过,皮鞋锃亮。

但是那双斜出几根红血丝的眼睛却暴露了他心中的焦灼不安。

科讯的团队很快来到最终签订合同的地点,一行人在那里等候许久,却没有等来讯飞的人。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柯风的脸色愈发阴沉,身旁的助理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断刷新着页面,等待来自失联了24小时的讯飞那边的消息。

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终于打破了最后一根耐心的弦。柯风瞬间从沙发上站起身,朝讯飞总部走去。

不顾前台和秘书的阻拦,他跨越整片办公区,开到那间他们之前竞标的会议室门前,厚重的木门也难掩里面传来的掌声。

柯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突然推开木门,只见里面坐满了人。有讯飞的股东们,却唯独不见了张全几人。

坐在首位上的,是一张年轻的面孔,在他身旁坐着一个面带微笑的女人。

“柯总,好久不见。”陈遇云身处讯飞会议室的最里面,怡然自得的坐着,仿佛是这里的女王。

柯风很快扫视几眼,认出了坐在董事长位置上的人是张国庆最小的儿子,张羽,他一时间脑子里如同头脑风暴,任凭他怎么想也想不出,陈遇云到底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他深呼吸,收拾出一副得体的表情:“请问讯飞的张全总裁在哪里?我想我们之间的收购合同已经可以签了。”

陈遇云却好像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笑出声来,她缓缓站起,跟柯风隔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对视。

“柯总,我很遗憾的通知你,讯飞和科讯之间的合同恐怕签不了了。后续的事宜会有专业的律师跟进。”

柯风怒极反笑:“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是讯飞的总部,哪有你说话的地方。我要见张全。”

陈遇云身边一位中年男子发话了,他是讯飞的副总裁:“柯先生难道没有收到消息吗?昨天张全因为涉嫌挪用公款罪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已经被警方带走了。包括他的那些弟弟们,也都有所牵连,昨天的股东大会上已经将他们全部卸任了。”

柯风脸上伪装出来的表情终于破裂了,他扯扯嘴角:“就算张全不再担任总裁,但是科讯和讯飞之间的合作依然可以继续啊。难道讯飞一夜之间突然暴富了吗?”

“正如你所言,柯先生。”这次说话的是张羽,他毫不客气的道,“也就是在昨天,讯飞初步达成了和羽飞公司的合并,讯飞不再需要资金注入了。”

“羽飞?”柯风似笑非笑,随即恶毒的盯着他,“羽飞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公司,注册资金有一百万吗?你有什么底气说讯飞不再需要资金注入?你中彩票了?”

陈遇云:“羽飞当然有足够的底气,柯先生,你要不要猜猜今天为什么我能坐在这里?”

霎那间,仿佛爱迪生发明灯泡的第一道亮光闪过,柯风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他不可思议的盯着陈遇云,眼珠子都快突破眼眶了。

她笑意盈盈的坦然迎接柯风的视线,尽管那道视线炙热得胜似火烤。

陈遇云知晓他已经猜到,也就不卖关子了,她转身对张羽道:“张董,既然合并已经完成,我作为京华的代表也就放心了。我还跟人有事要聊,就不打扰你们内部的安排了。”

张羽在听到那声张董的时候,耳朵可疑的染上了一抹红色,他点点头,示意秘书送她离开。

行到柯风身边,她耳语道:“输了比赛也别输了体面啊,柯先生。这里是讯飞内部的董事会,我们这些外人要不就先走?”

言闭她又轻轻捂上嘴:“哦忘了,其实我也不算外人,京华已经是羽飞的大股东了耶,四舍五入,讯飞也是我们的哦。”

柯风复杂的低头看她一眼,动作幅度极大的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