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含笙淡淡一笑,好在她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所以,梁璟的一些情绪,她倒是可以理解,但她没办法回应。

“梁公子说得有理,公子,属下刚刚得到消息,林河林海遇刺,下落不明。”林娇有些慌乱的走进来,她发丝凌乱,步履匆匆,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惶恐不安。

“林娇,派暗部继续寻找,另外,你亲自去一趟林州。”

“我这里有几张面具,你带着有备无患。”梁璟拿出几张他刚制的面具递给林娇。

“多谢梁公子。”林娇告辞离开。

“你放心,我的人已经暗中护着柳太后。”薛桓安慰窦含笙。

“我在想,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他们想要干嘛?”窦含笙纤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想到齐王看自己失态的模样,窦含笙脑中就像一团浆糊一样摸不清东南西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卢湛倒是想得开。

“爷很久都没有那么憋屈过了。”薛桓一拳砸向檀木桌面,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是镇北王的人,足以说明他已经开始对我们下手了。”薛桓平静下来,开始分析。

“从他释放杨治就可以看出来了,他并不信任我们,应该说不信任任何一个人。”卢湛和镇北王打交道,如履薄冰,但他别无选择,如今看来,自己彻头彻尾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

“夜深了,你得回去了。”卢湛提醒薛桓。

薛桓这次没有调侃,沉着脸离开。

“薛桓,小心点。”窦含笙提醒。

“放心,我没事。”薛桓深深的看了一眼窦含笙。

刚说完,就见马启和马开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之前公子派他们去皇宫布置人手,这会儿,他们也得到了薛桓遇刺的消息,心里好一阵紧张。

此时,元氏正在和丈夫薛崇简吵架。

“老薛,你也不管管你儿子。”元氏保养得益的脸上一片怒意。

那个臭小子,趁自己去栖霞寺礼佛的时候把姬妾全部扫地出门了,害得她被贵妇们群嘲,说薛家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几个玩意儿也养不起了。

简直就是放他娘的狗臭屁,桓儿给了她们一人一万两,难道这些人的狗眼都瞎了吗?

“淑娘,桓儿是个乖孩子,又懂事又孝顺。”别看薛崇简官拜御史大夫,衙门里雷厉风行,但实际上在家里喜欢和稀泥。

“闭嘴,懂事个屁啊他,二十四了,连个孩子也没有生一个,和他同龄的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孩子一大堆了。”薛桓出生的时候个头太大,元氏生薛桓难产,伤了根本,自那以后,她就没有见喜了。

薛崇简爱妻子,不愿意纳妾,两口子就只有薛桓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薛桓在父母的溺爱下,是京中一霸,后来进了玄衣卫才慢慢收敛点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淑娘,女人操心多了容易老,你看,你这里已经有一根白头发了。”薛崇简指着元氏的头发,果然,元氏一听此话,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拿起镜子左照照,右看看。

薛崇简暗暗松了一口气。

薛桓回到苍梧院,里面冷冷清清的,第一次让薛桓感觉到了一丝孤寂。

次日,大理寺少卿,玄衣卫同时统领遇刺的消息让朝野震惊。

镇北王怒不可遏,刺杀薛桓,等于是直接在他脸上扇巴掌,他火速命玄衣卫全力缉凶,这次由崔白带领玄衣卫出击,崔白一直都是闲云野鹤,之前当游侠,后来,崔大夫人以孝道压人,他不得不回京,此人性格豪爽不羁,不喜欢世俗的条条框框,亲情关系极为淡漠。

“王爷,属下也想跟着去。”窦含玉主动请缨,因为里面涉及到女人,窦含玉颇有自信。

“准。”

此时,自动回避的薛桓和窦含笙二人已经来到了青弋江边。

四月的南都已经是赤日炎炎,日头高挂,把沿江两岸的柳条晒得蔫巴巴,就连浓艳的花们看上去也是无精打采。

窦含笙身着一袭冰绡淡蓝薄裙,素白披帛,头戴帷帽,遮去如花容貌。薛桓则是一袭冰丝蓝侉袍,手摇折扇,面如冠玉。两个人一路喁喁细语,看上去十分亲密。

青弋江的船娘们最活跃的时间不是白天,此时,烟波浩渺的江面偶有一艘乌篷船欸乃而过,豪华的画舫更是没有。

两人盯着毒日头信步而行,两盏茶功夫,他们来到一处小桥流水的庄户人家。庭院外边扎着一层竹篱笆,粉白色的牵牛花开得热热闹闹,层层叠叠的攀折而上。

里面的两进小院子十分精致,窗户上挂着的帘子居然是霞影纱。

“你们找谁?”一个壮实的汉子粗声粗气的问窦含笙和薛桓,他穿着短打,赤脚拿着一把镐头。

“春娘子在吗?”窦含笙柔和的问道。

“贵人找春娘子干嘛?”男人看了一眼薛桓,眼前一亮,“莫非贵人喜欢白天办事儿?”

“你是春娘子的?”窦含笙强忍着恶心问。

“我是她当家的,我懂,我懂,我马上回避。”男人一脸讪笑。

“闭嘴,再敢胡说八道,当心爷让你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薛桓厉声呵斥。

“凶什么凶,不是就不是嘛,春娘子累了一夜,现在正在补觉。”男人看不是恩客,脸色马上就变了。

“喏,现在可以叫醒她了嘛?”窦含笙扔给他两吊钱。

“可是她?”男子贪婪的把钱揣进兜里。

窦含笙又扔过来一吊。男子顿时眉开眼笑,他一脚踢开门,粗声大气的喊道。“春娘,快起来,有生意来了。”

“官人,我身上疼得紧。”昨夜,春娘子接了一个醉汉,醉汉把她翻来覆去折腾了很久,到现在,她还没有缓过来。

“这娘们真矫情,你也不想想,这四邻八舍,哪个娘们有你这样的好命,大白天睡懒觉。”男人咧嘴一笑,似是很纵容。

“你退下吧,我和她聊聊。”窦含笙挥挥手。

男人识趣点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