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铁蛮,便是徐文长和李时珍两个,也是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要看恩师这一掌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看方向,恩师这一掌是打向归有光的!
归有光两眼一闭,嗷的一声哀叫,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恩师说话不算数啊!刚才明明说不打自己的,可这一掌,怎么还是奔着自己来的?
寂静!
整个场面陷入了极度的尴尬之中。
半晌后,归有光睁开了眼睛,先浑身上下摸了一把,没发现少啥零件,好像也没啥头疼脑热的感觉!
“恩师……你……”
归有光一头雾水!
“哎,你资质太差了!”包大农摇着头,一副惋惜的样子。
“噗嗤!”
铁蛮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公子爷,不是小人胆大,只是小人冲锋陷阵多少年,就您这两下子,只怕连只蚊子也打不死!”
“再来!”包大农凝神静气,望着铁蛮,沉声道:“看掌!”
话音未落,一阵微风吹来,包大农的袍袖轰然鼓起,居然飘然若仙。
紧接着,包大农又是一招“右揽雀尾”缓缓拍出。
“呼!”
风力陡然加大,一时间,庭院里飞沙走石。
“难道?!”
铁蛮的神色也郑重了起来,早年在东南抗倭之时,铁蛮便曾听说那东洋扶桑武士有一种不传之秘,修炼者号称忍者,最是厉害不过!
天下之大,能人奇士所在多有,而且公子爷的那一套太极拳似乎也有些门道!
难道刚才只是他故意示弱?
电光石火之间,铁蛮心念及此,忙摆了个千斤坠,只觉眼前一阵风过,眼睛里一阵剧痛。
“哇哇哇!怪风迷眼!不算不算!”铁蛮跳出圈子,舞动拳头护住身前。
“哎,也是个不开窍的!”包大农落寞走开。
知音难觅啊!
这天下之大,就没一个人懂我包大农的心思!
眼光一转,落到了牛五的身上。
“公子爷!不要啊!”牛五也慌了手脚。
自家大少爷是啥人,花样有多少,牛五最是清楚不过。
若是大少爷一个嘴巴打过来,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自己喊疼,大少爷一定怪自己心怀怨恨,若是自己云淡风轻,大少爷又一定会怪自己心里骂他手软脚软是软脚虾!
做人真是太难了!
牛五心里一阵绝望!
突然,一道灵光在牛五脑海里闪过。
就在这时,包大农左手一拉,右手一推,又是一招打出!
不管是归有光还是铁蛮,这时候都明白了,包大农这一招根本没半点劲力,不要说打人,连苍蝇蚊子也碰不到一下。
只见包大农一掌推出!
“哇!打死我了,好掌法,好掌力!”突然之间,两道身影口中大呼,身子向后倒撞而出,一直飞出五六丈远。
这二人停足不住,连连后退,却是无法稳住身形。
“咔嚓咔嚓!诶呦诶呦!”伴随两声惨叫,两扇房门已经被撞破,轰然倒塌。
过了半天,尘土飞扬之中,两个人口中不断诶呦诶呦的惨叫爬了出来。
一个是牛五,另一个是徐文长!
徐文长衣衫破烂,牛五满脸鲜血。
两人晃晃悠悠来到包大农面前,扑通一声跪倒,牛五口中哀求道:“谢公子爷饶命!”
徐文长叫唤了半晌,道:“恩师,您这到底是什么拳法,恐怖如斯!”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这这!”归有光赶忙又浑身上下摸了一遍,这不科学啊,没道理恩师一掌就将徐文长和牛五两条大汉打飞,而自己挨了一掌,居然毫发无损,连一根汗毛也没有伤到?
“难不成我是受了内伤?!”一念及此,归有光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四肢百骸之中隐隐作痛。
铁蛮也愣住了!
难不成公子爷真的会什么内家功夫?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隔空打牛?
包大农微微一笑,面露赞许之色,缓缓点头道:“为师这武学门派,唤作混元形意太极门,看来我门下之中,属你二人最有天分,以后,徐文长,你便是为师武学门派中的开山大弟子,至于你牛五么,算了,封你做个护法也没什么!”
包大农一指归有光和李时珍,还有目瞪口呆的铁蛮,摇头道:“这几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就交给你们好好开导了!你们几个,需要勤加练习,明天,明天就是咱们混元形意太极门扬名立万的时候!到时候你们必须个个向前,不能做缩头乌龟!”
“至于地点么,就是西山好了!”说完,包大农一拂袍袖,转身飘飘然去了!
望着包大农消失的背影,李时珍赶忙上前,一把扶住徐文长,关切问道:“文长兄,你可还好吗?恩师这一掌,到底打伤了你哪里?快让我看看!”
徐文长嘿嘿一阵苦笑,道:“李师弟,恩师这一掌,打中了我的心窝啊!”
“啊?”李时珍大惊,马上掏出几十枚银针来,吓得徐文长一哆嗦,忙道:“天下无心外之物,便如恩师这掌力,你不知这掌力之洪大时,便无一毫加之于汝身,你若知这掌力时,便觉千军万马,俱不如这一掌之力!”
铁蛮挠头道:“我这人读书少,你说什么?可不要骗我!”
旁边牛五没好气道:“呜呜呜呜!”张口吐出一口血来,原来一个舌头硬生生咬烂了。
吐了一口血,牛五含混道:“你们这群呆鸟,公子爷那掌上哪有半分劲力,不过是要你我跟他演一出戏罢了!”
“啊?”归有光听了,顿时身上也不疼了!
李时珍听了,恍然道:“正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文长兄这一句心外无物,可算得了恩师的真意了,难怪恩师说你天资不错!”
“嘿嘿嘿,不然恩师为什么叫我来‘开导’你们几个?”徐文长一声苦笑,站了起来,道:“而且恩师说了,要咱们勤加练习,明天西山之上,只怕有一场恶斗啊!”
“恶斗?就凭这什么混元形意太极门的太极拳?怕咱们几个不会被打死?”铁蛮摸了摸脑袋,近来,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这呆货,明天上山找茬的,自然是咱们几个,动手群殴的,也必然是咱们几个,到时候咱们是只能赢不能输,那才显得咱们混元形意太极门武功高强!”徐文长现在是完全明白了,停了一下,又低声道:“等咱们大获全胜之际,恩师自然会出手!”
“你们明白了吗?”徐文长眯缝着眼睛问道。
“我,我好像有些明白了!”铁蛮的脑袋也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