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农摸了摸肚子,对三个弟子的态度很是满意!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啊!
在这一瞬间,包大农觉得自己的文化还是不错的,连徐文长和归有光这等名闻天下的大才子也上当了。
像徐文长归有光这等人,最讲究的就是仁义礼智信,那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一旦说了,就要做到。
如今三个人都拍了胸脯子了,那就是一言既出,什么马都难追!
“其实,以为师的本领,当时不要说是几个流民,便是那戚家军出身的王保,也不是我的对手!”包大农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招太极拳中的“左揽雀尾”,继续道:“就我这一招打出去,若是真用了功力,威力堪比传说中的九天十地菩萨摇头怕怕霹雳金光雷电掌,一掌打出,方圆百里之内,不论人畜、螃蟹、跳蚤,全部化作了飞灰!”
眼看自己这三个徒弟都努力摆出一副相信的神色,包大农尴尬笑道:“只不过那些流民太可怜了,我岂能用这等招数对待他们,只好忍了!没想到啊,老虎不发威,他们当我是病猫,把我当做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之人!”
“可惜啊,似那些人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你们两个说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我相信一样没人信你们的!”包大农一副很是同情的表情看着自己这三个可怜的徒弟。
“要让他们相信为师不是病猫,而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真正见识到为师的武功!”包大农伸出胳膊,用力握紧拳头,收紧小臂,一坨一坨的肥肉出现在了本该是肱二头肌的地方,慢慢晃悠着。
“只要为师能在他们面前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那估计就差不多了!”胳膊有点酸,包大农悻悻地放下胳膊,瞄了一眼听的目瞪口呆的几个弟子,继续道:“当然,仁者仁心,要爱护小动物,再说让你们三个去南山抓老虎,北海抓蛟龙,也实在有点难为你们几个!”
“没错没错!”三个呆头鹅一起点头。
“所以啊,为师是这样想,既然猛虎不在,蛟龙不行,那就只好在他们面前十分凶残的殴打几个人给他们看看,十有八九他们就信了!”包大农上前两步,用一种期盼的眼神望着自己的这三个徒弟。
徐文长和归有光、李时珍三个人的脸同时抽搐了片刻。
明白了,恩师这是想让自己自告奋勇,找挨揍啊!
“恩师!”李时珍第一个举手,道:“弟子最擅长的便是岐黄之道,想恩师的功夫那是超凡脱俗,力大无比,一个不小心,两位师兄难免筋断骨折,有徒儿在,恩师尽管放心,全力施为,弟子定能将他们救回来!”
徐文长和归有光一脸哀怨地看了李时珍一眼,心里那个恨就别提了!
你小子学坏了啊,你这话是啥意思?是告诉恩师可以放开了玩命打咱们哥们是不是?
包大农很是赞赏地拍了拍李时珍的肩膀,夸奖道:“不错不错,小李子,学聪明了嘛!”
“恩师,其实弟子觉得,也还真就是南山猛虎,北海蛟龙才能配得上您的拳脚!当年弟子在江浙抗倭时,听说那普陀山上惯有猛虎,东海之中亦有蛟龙,不如弟子告个假,回趟老家,一来看望下久别的父母妻儿,二来顺便逮几只猛虎,捉几条蛟龙来!实在不济,弟子还可以逮几个倭寇来,恩师我和你说哦,那些倭寇手扛好几尺的大刀,老厉害了!以恩师的功力,我看可以打二十个!”徐文长一紧张说话就停不下来。
包大农一阵冷笑,踱着步来到了归有光的面前。
归有光的脸上,一滴汗珠慢慢爬过脸颊,从下巴滑落。
“哎!”还没说话,归有光先叹了口气。
没想到啊,徐文长和李时珍这两个家伙平时看起来挺老实的,关键时刻溜的飞快啊!
而且归有光心里和明镜似的,恩师的三个弟子中,最适合当冤大头出来背黑锅挨黑手的,非自己莫属。
李时珍说的有理,他一个大夫,在事后可以派上用场。
而徐文长那可是当年在前线真刀真枪和倭寇较量过的!
归有光虽然老实本分,但是很确定恩师那个什么“九天十地菩萨摇头怕怕雷电金光掌”肯定是个样子货,要真打起来,恩师一定不是徐文长的对手。
所以,答案似乎很明显了,这个挨揍的人似乎只能是自己了!
“归去来兮,不如归去,此处有耳光!”
一瞬间,归有光居然觉得自己挨这顿耳光大概是前生注定的,心里一时也好过了很多!
归有光心里哀叹了一声,却是无比坚决地抬起了头,昂起了胸,道:“为了给恩师正名,弟子这一百多斤又算的了什么!”
“好好好!”包大农连连赞叹,难怪当领导的都喜欢自己做聪明人,而喜欢手下都要做老实人,说老实话,办老实事!
“不过!”包大农拍了拍归有光的肩膀道:“你一片孝心,为师心领了,可不是为师瞧不起你,可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便是为师当众痛殴了你一顿,想必那些流民也不会觉得为师有多厉害!”
“呃……”这一瞬间,归有光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包大农的眼光扫过徐文长,徐文长打了一个寒战!
包大农的眼光扫过牛五,牛五的脸色变了。
包大农的眼光扫过铁蛮,铁蛮摸着脑袋憨憨一笑,道:“公子爷,你不要看我,你打不过小人的!”说完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照着包大农的脑袋比划了一下。
“哼哼哼!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你!”包大农脸色一变,叫道:“铁蛮,叫你看我这一掌的威力!”
一句话说完,双足站定,双手拉开,一掌虚推出去。
铁蛮睁着大眼看着这轻飘飘的一掌推出去,只觉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