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贵妃时而疯癫,时而正常。

轩辕琛偶尔被欺负,还有这后宫内数不胜数的刀光剑影……

陆博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没有注意到渐渐走近的人影……

“姑娘看起来像是为琐事所忧?”

轩辕祚手持折扇,翩翩而来,眉眼中没有了当初的郁郁之色。这倒也是,陆博雅的妙计让他在朝堂之上渐渐站稳了脚步,而太子在江南一事上又办得不地道,朝臣对此颇有微词,久而久之,轩辕祚多了许多的支持者,连带着后宫的淑妃也被高看了几分。

“二皇子说笑了,还得多谢二皇子当初的药,才使得博雅在长门宫好好活了下来。”

陆博雅想起渐渐好转的轩辕琛与卢贵妃,眸中泛起淡淡的感激之情,真诚之意溢于言表。

“我想,依着姑娘的才智,就算没有这笔交易,也能好好的活在这后宫之中。”

轩辕祚虽然表情淡淡,神色不外露,陆博雅却从中听出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试探?

他想知道什么?

“呵呵,二皇子怎么说便怎么样吧。”

陆博雅直视着轩辕祚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语气中的淡淡嘲讽却不容忽视。

轩辕祚心中顿时涌起了一丝好笑,这姑娘还是一如既往,像只刺猬一般。

“父皇近日身体很是虚弱,皇后娘娘日日守候在他身边,而我母妃几乎见不到父皇的面。”

谈及此事,他话语中难免带着几分忧虑。不仅仅是因为皇子们的争斗不休,更多的是因为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皇上病重?”

陆博雅听了这话,愕然了片刻。她虽然身处长门宫中,但经过多年经营,消息并不闭塞。可是却连这么重要的消息都没有听闻,莫不是,这大乾的天要变了。

“奴婢倒没有听说此事,那么,如今朝中局势如何?”

皇上一旦病重,这些个成年的皇子自然免不了会有些动作,陆博雅这一问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父皇病重,命太子监国。如今太子有朝臣辅助,可谓是春风得意。其他皇子就算想要有所作为,在太子的威风之下也只敢夹紧尾巴做人了。”

轩辕祚冷冷一笑,语气中难免带着些无奈,太子得势,一干皇子皆是小心翼翼的。若是皇上在此时驾崩,那……

陆博雅闻言,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如果真是如此,那这皇宫和朝堂岂不就是太子的天下了吗?

太子性情暴虐,生性多疑,若是太子得势,别的暂且不说,至少他绝对不会放过轩辕琛。

陆博雅越想越是心惊,她深陷于自己的思绪之中,忘了旁边还站着一个轩辕祚。

朝堂之争夺嫡之战,牵涉不可谓不广,而这个来自冷宫的小丫头也绝非一般人,难道她又想到了什么?轩辕祚不动声色地把她的一番举动尽收入眼底,心中则十分好奇。

他虽然对陆博雅的真实身份与计谋表示疑惑,面上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管陆博雅究竟有着怎样的算计,都与他无关,对他来说,这当务之急,便是这场权势之争。

“时候不早了,奴婢还要赶回去服侍卢贵妃,这便告退了,还望二皇子见谅。”

“去吧。”轩辕祚仍是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闻言轻轻点头道。

“奴婢告退。”

告别了轩辕祚之后,陆博雅心事重重地走在回长门宫的路上,目前局势尚不算明朗,虽然明面上太子暂时掌握了大权,但暗地里的风起云涌权势争斗却也不容小觑,毕竟,能与太子争斗这么多年的人,谁也不会是省油的灯。

“姐姐你回来了,”陆博雅刚踏进院门,一道饱含欣喜的稚嫩童声随即响起,她一抬头便看到一个羸弱的身影朝自己飞奔而来。

轩辕琛似一只欢快的小鹿一般急忙朝着陆博雅奔来,拉住她的衣袖把她往里拽,口中还念念有词道:“你在外面晃悠了一整天了,贵妃娘娘正担心你呢,念叨了许久。”

陆博雅低头看着揪着自己衣袖的那双小手,再看了看面前的身影,心下不免一阵感叹,随即也有了几分计较。

就在轩辕琛一只脚快要踏入殿中的时候,陆博雅拉住了他,然后把他带到一旁。

轩辕琛不由抬头看向陆博雅,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

“琛儿,你要答应姐姐一件事。”看着轩辕琛天真无害的样子,陆博雅心生疼惜,却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到陆博雅严肃的神色,轩辕琛也收敛起笑容,绷着一张小脸,严肃地对陆博雅点了点头,“嗯,姐姐你说吧。”

“琛儿,你一定要记住,以后尽量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尽量少露面,能做到吗?”

“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先告诉姐姐,你能做到吗?”

轩辕琛面上虽然还是一副懵懂不解的模样,心中却早做好了打算,果然要开始了吗?看来,这大乾的天终究是要变了啊。呵呵,还真有几分期待呢。

看了一眼陆博雅担忧的神色,轩辕琛心中有几分愧疚,虽是有了自己的决断,但也不愿让姐姐继续为自己担心,这些东西让他来承受就好。

想到这里,轩辕琛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听姐姐的话。”

陆博雅心上悬着的重担卸下了几分,不管外头风雨多大,只要琛儿安好即可。

如今朝堂之上风云变幻,后宫之中也必然会有所动作。而琛儿和卢贵妃,是她……最重要的人。

“琛儿乖……”

陆博雅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带他进了屋。背后一道打量的目光紧紧跟随,却并没有人注意到……

次日清晨,陆博雅便去了清河苑,这些年来,和祺嫔的联系始终没有了断,隔三差五总要过来看看。

“祺嫔娘娘,冬寒将至,奴婢来给您送些衣物。”

轻敲了三下木门,这是她们协议好的暗号,而后推门而入。清河苑中的人并不多,祺嫔单独居住在一个小院中。见陆博雅来了,祺嫔连忙放下了手中的刺绣,迎了上来。

“可是博雅来了?”

虽然祺嫔还是貌美如花,但是人近中年,眼神总免不了有些不好。加上她常年穿针刺绣,这就更加伤眼了。往往要在三四步近处,才能清楚的认出来人。

“奴婢见过娘娘,给娘娘请安。”

“就你这小丫头俏皮,今儿怎么想起到我这清河苑来了?”

祺嫔调笑了一句,显然可以看出两人之间的熟稔。长门宫中本就没有太多人,再加上她们是冷宫的妃嫔,又有几人愿意来探望?

这世道,踩低捧高的总是很多……

“娘娘快瞧瞧奴婢给您带了什么来?”

见祺嫔的心情有些微妙的转变,陆博雅十分有眼力见的岔开了话题。

“也就你这小丫头有心,还记得给我送东西。这是冬衣吧……”

祺嫔伸手接过,摸了摸手中冬衣的布料,虽然比不上当年受宠时候的赏赐,但是这质量也还算可以了。长门宫内多年未曾见过这么好的冬衣了,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祺嫔并不是心性单纯之人,相反,这么多年的起伏让她知道了探究事情背后的真相更加重要。

“这是乾清宫的采儿送给奴婢的,想请奴婢替她去乾清宫侍奉几日。”

“什么?乾清宫?”

此话一出,祺嫔震惊不已,乾清宫是皇帝的住所。而天子近侍,哪个不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怎么可能随意与人交换?这其中可能有诈。

“按理说,确实不会派我前去,但我看采儿的说辞倒也没有不妥之处,想必也是经过掌事姑姑的允许。”

陆博雅虽然也察觉出了异样,但不疑有他。她在几年前曾经无意中救下被人欺辱的采儿,采儿对她千恩万谢。采儿这个姑娘为人有些懦弱,但十分的有义气,明里暗里给她送了不少东西,祝她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光。

“博雅,本宫担心这当中有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阴谋。这衣服,我们不要,这乾清宫,也不要去。”

听到祺嫔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关怀之情,陆博雅不禁微微湿了眼眶。最初,她们是因为交易而相识相交,但是这么多年以来,早就把对方当成了半个亲人。

祺嫔明明知道她此去乾清宫,或许能够遇见皇帝,甚至可以求得脱罪之法,离开这长门宫,却仍然能为了她的安危着想,劝她放弃这个良机。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这份心意,陆博雅不可能不记在心中。

“娘娘您且放心,奴婢只是去侍奉,万事皆会小心谨慎,不会出什么岔子的。若是有幸能够得见天颜,也能全了当年的诺言。”

陆博雅轻快的语气中带着对未来的期待,也让祺嫔卸下了几分担忧。

“那你万事小心,其实本宫在这里也习惯了,不出去也无妨。”

陆博雅不知道的是,不久之后,乾清宫有一场大戏等着她去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