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而下,给我查清楚此事!我知道你们也要养家,所以不会克扣你们的月例,只是今天这件事情,我是不会随便罢休的!”
一众人各自领命去,一时间又只剩下两个人,留下反而会惹疑,倒是陆博雅,自在地道了别之后便策马而去,叶景默微微仰着头看着她的背影。
其实这一次的计划十分繁复,虽然刚刚她给出的信息超出了他的意料,但是大体上还是没有改变什么,只是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会是胆小风流成性的贤郡王。不知道是原本就掩藏自己的真实面目还是只是因为在功名利禄面前禁不住**投向了另外一边就不得已而知了。
可能连陆博雅都没有猜到的是那个坑是他自己挖的,这边的计划稍微有一点不对称就会有人露出猫腻,之前就感觉到了贤郡王的奇怪,因此洛玉的箭术表演其实还是他故意设计的,派人暗中搜查了他所住的帐篷。
果不其然,发现了一声侍女衣饰被人看着的陆博雅,只不过人已经昏过去,时间紧迫也没有问出什么?不然又有谁能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有这些个小动作呢?
围场里的人各有各的心思与算计,但是有一支队伍已经候在了京郊十里开外的柳湾等候,他们只是得到了令牌的号令,除了上面几个大人物,其他都不知道到底是要干嘛,但是军令如山,这个时候当然只有听命行事了。而围场里的动静传了过来,但是他们并不知道传来的消息改换了一些小的内容,意思却完全变了。而另一边,贤郡王被五十个护卫看守得严谨,根本没有任何消息可以传出去。
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在别人的预料当中,而他们所谓的密谋的大计只不过是在别人的戏折子中上演的跳梁小丑一般的角色。
听到消息的四皇子整个人一惊,皱着眉头立马召集手下的一群幕僚大臣们来出谋划策。
大军中帐里,气氛十分凝重。为首的人虽然一身锦衣华服,但是其实内里早就裹了金丝软猬甲,各个要害也都绑上了铜罩。
“诸位有什么看法?为何偏偏是贤郡王的腿出了事情?那个坑由何而来?”
这时候一个小胡子的布衣站了起来拱手:“殿下,草民以为皇长孙殿下依然发现了王爷的身份,一次特地设下陷阱。再看派出去的五十个人,说不定就是为了去联络军队,趁机从外面再将殿下包围!”
“微臣觉得此时蹊跷,这我先生说得在理。想那围场重地,要不是皇长孙殿下故意设计又怎么会出现如此大坑?”
一众人在下面附议,既然原有摸清楚,那么便是事情的解决。四皇子眸子明暗相间,心中有了定论,但是还是一抬手。
“说说对策。”
“臣认为应该出其不意,在他们搬来救兵之前我们先动手,反正人马已经齐备了,派两千骑兵做先锋,也不需要避讳会不会被发现,直接走大道过去,后续部队很快就给会跟上!”
“草民也认为如此,再说我们只去三千,必然会给对方轻敌或者一开始就全力以赴的情形,到时候后续部队一到他们已经被耗死了。”
四皇子默默听着,其实这一万多的军队里面,只有骑兵营当初是直属自己的管辖的,做前锋倒也是放心。思索了许久,细细推演了一遍之后,他拍了拍手起身,拿起桌上的酒。
“以后这万里江山,有各位共享!”
座下的人皆起身对着上位遥遥一拜,彼时有人欢喜觉得运筹帷幄,却有人在不远处的地方神情淡然地挑动风云。
正午时分,个人在各自的帐篷里面用餐,陆博雅换下了骑装,因为早上出了些薄汗,便叫素儿命人打水来洗澡。
叶景默说是怕有刺客混了进来,挨个检查帐篷,刚刚到陆博雅的帐篷面前。
“拜见殿下。”
素儿躬身行礼,刚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里面陆博雅哎呦一声,这边素儿的话还没有出口,叶景默神色一凛身形魔魅似的闪入其中,回首对着自己的侍卫一挥。
“在外面候着。”
在一片氤氲的雾气中,有什么似凝脂般玉白柔滑沾染着聚成剔透的水珠,那是用最干净的墨经名家之手描摹触出的最妖娆妩媚的曲线沟壑,带着沁人的芬芳,像是冬日里初雪落下,梅花一簇红得艳艳。
饶是叶景默,也神色恍惚了一下。陆博雅霎时间却已经反应过来,抬手扯过袍子披在身上,奈何脚歪了一下,地上湿滑,站起来很是勉强。因为刚刚一动牵扯了脚上的筋,不由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嘤咛一声像是小猫伸出爪子在心口缓慢地挠着,没着没落地,让人突然一阵酥软。但是叶景默却在这一声之后神色恢复清明,一下子就明白了先在的场景以及刚刚素儿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的一句话。他闭着眼睛,所幸手起刀落截下一片衣襟蒙住眼睛,凭着刚刚几眼的记忆准确无误地来都陆博雅的身前,蹲下身子,偏着头:“可有大碍?还能起来吗?”
陆博雅的脸上早就是灼热一片,她垂着眉眼,抓着袍子的手死死地扣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一些。
“脚歪了,没什么大碍,只是暂时起不来,待会儿涂些要就明早就能好了。”
叶景默点了点头,浑身却莫名有些紧绷着,甚至觉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而后也出现一抹可以的粉红,只是的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细线。他缓缓伸出手,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
“我抱你起来吧。”
“……好。”
叶景默听出了陆博雅话语中的迟疑,脱下了自己绸缎的黑色锦袍包住她,然后打横抱起。
触感是细腻,犹如玉脂一般,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平稳脚下的步伐,按着脑海中的记忆准确无误地将陆博雅轻放到了**,这时候素儿也进来了,看见这一场景,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话。叶景默已然听见了她的脚步声,转过身去,将眼前的黑布解开,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陆博雅讷讷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袍子有些出神,素儿笑着:“小姐想什么呢?”
她瞥了她一眼:“还不快去拿衣服给我换上?”
“是!”素儿笑着跑开,叶景默到了外面,点了一个人:“去把刘太医请过来,说是脚歪了,把要用的药也一并拿过来。”
“殿下,皇上召您。”
一个小侍卫跑过来报信,叶景默应了一声,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帐篷。
“就说我不小心打翻了茶水,更装之后便去。”
帐篷里面的刘太医笑了笑:“陆小姐这没扭着,只是可能一时间筋臼过去了,您又一时紧张所以觉得扭到了,站不起来。现在放松了就自然好了。”
说着他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素儿:“用着药油现在和今晚各揉患处半刻中左右,明早就能好了。”
“谢谢太医了。”素儿立马上前掩着袖子递过去几锭银子:“奴婢送您出去。”
将太医送出去,陆博雅取出压在被子底下的外袍,思索了一下还是拿了个箱子装着,素儿回来之后她将东西递给她:“你去将这个还给殿下。”
“是。”
脸上的燥热此时才开始慢慢退去,他的手常年执笔练剑,就算锦衣玉食保养得当,却也生了一层薄薄的茧子,摩挲着让人平白觉得想要避让。
她摇了摇头压下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贤郡王受伤被护卫护送回京的消息四皇子肯定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他的动作肯定是想抢先制敌,夺得先机。但是这一点叶景默应该是早预料到了的。
脚上的刚刚明明钻心的疼痛此刻却早就已经消失无踪,她踱步到了帐篷外面。天色明明很晴朗,一切都十分平静祥和,但是谁又知道这之后是否藏着暴风雨呢?
当枪林箭雨烽火狼烟,鲜血淋湿枯骨之时,现在的这一切应该就回覆灭吧。两方交战是不可能避免的,但是现在就是看着叶景默的部署,死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真正想要为四皇子卖命弑君谋逆的怕是少有几个,不过大多数都是听凭君命行事了,想必中帐中那个老皇帝到了现在还没有察觉自己身边的虎符早就被人偷梁换柱。
虎符本来为三分,叶景默执了其一,威武大将军执其一,皇上执其一,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只被拿去了一分。若是被自己的儿子围杀在这猎场之中,就像是猎物一般,后世史书还不知道会做和嘲讽,留下怎样带着浓重鲜血的一笔朱砂艳艳。
天渐渐入夜,素儿端来了晚饭,陆博雅挪开碗盏,上面还是细小却清晰的字:今晚戌时之前,所有女眷不能歇下,必须聚在一块儿,我负责大臣。
她神色一变,看来四皇子是挑在今晚动手!夜色掩护,又是包围的形式,先赶到的必定是骑兵先锋,到时候怕是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