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嫔妃,看起来就不是适合步萌的工种,步萌完全做不好,自从皇上被她一碗粥搞得几炷香没离开茅房以后,宫里就传起了流言,说步萌给皇上下毒。这罪名可不是随便能背的,如贵妃立马就有了整治步萌的完美理由,她简直太开心了。
步萌被众宫女押进玉泉宫,如贵妃此时正在抠指甲,她看都没看步萌,就直接发声:“跪下。”
步萌背后一寒,那种感觉只有被老鹰盯上的田鼠才能与她感同身受,她觉得自己要命丧至此了:“贵妃娘娘……嫔妾觉得还是需要解释一下,厨艺不好是小事,心意比较重要,这一切都是个误会,臣妾不是要给皇上下毒,只是第一次煲汤没经验,没料到作品会失败……”
如贵妃冷哼一声,抬起眼帘:“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谁知道你有没有谋害之意?如果犯下这样的大错都不惩戒你,你让本宫的脸面置于何处?”
眼看着就要受罚,步萌推开越来越逼近她的宫女:“贵妃娘娘,容嫔妾斗胆说一句,您应该知道柿子与鹅肉同食严重的话会中毒致死,在皇上请王爷们吃鹅肉的时候,您还特地献上柿饼,嫔妾是无心之过,而您又有何居心呢?”
没料到步萌会这样顶撞她,如贵妃沉了脸色,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放肆!谁允许你在这儿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步萌徐徐道:“皇上虽然与王爷们不怎么对盘,但毕竟是手足兄弟,您未经皇上允许就插手其中,是想替皇上解除忧患,从而得到荣宠,其实这样子是很不对的……”
“小贱人,你以为本宫会怕你,这些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本宫一句'不知道'就能把事情推干净。你把皇上弄成这样,还指望皇上能相信你胡吹冒料的扯犊子?”如贵妃冷笑了一下,“再说了,如果皇上真的责怪本宫,早就来找本宫算账了,可是呢,你也看到了,本宫过得好好的。哈哈,本宫要提醒你一句,惹上不好惹的人,可比爱上不该爱的人还要命。绿柳,去给本宫掌她的嘴。”
“是!娘娘。”绿柳撸起袖子,朝步萌走去,刚下手准备扇过去,步萌就下意识闭眼侧过脸。
就在步萌已经做好准备迎接狠狠一巴掌的时候,就听见耳畔传来“哎呦”一声呼痛,接着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她悄悄睁开眼,就看见绿柳倒在地上,揉着自己的手腕,而一旁站着的,就是温楼。
英雄救美的次数太多了,步萌都快要以为是月老的红线下得太乱,才不小心把她和温楼绑在一起,有人保护真好,这样她就不用担心瞬跪了……
如贵妃马上堆着笑容凑过来:“皇上,您怎么来了?”
温楼用余光扫了她一眼:“朕再不来,你都要上天了。”
如贵妃撒娇着打趣,整个人都快要贴在温楼身上:“哎呀,皇上说什么呢,本宫不过是担心皇上的安危,才想给她点教训。”
“你还想给别人教训,先让朕来给你点教训吧,鹅肉和柿饼相克的毒招是你想的吧?”
“皇上,臣妾只是……”
“别说什么这是为了朕的借口,你自作主张,想残害朕的手足,让朕与兄弟不睦,该当何罪?”
“皇上……”
最后在如贵妃撒娇忏悔眼泪攻势下,惩罚的内容变成了禁足一个月,如贵妃捏住拳头,眼睁睁看着温楼带步萌走后,气愤地将周围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屋里的动静步萌听得到,手心的温度她也感受得到,不知为什么,步萌突然觉得这样被他拉着还挺温暖的。明明她想帮温楼揪出祸患,可每次关键时候,都是温楼在为她排忧解难。
正在她感慨着温楼的人设都快要转型为深宫暖男了,温楼突然甩开她的手:“你的确该被如韶歆好好收拾一顿,胆子也太肥了,还敢整朕。”
气氛开始往一种很微妙的尴尬发展,步萌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误会,真的是误会,我真不是有意让皇上你圣体有亏的。”
“信你才有鬼!”
步萌陪着笑脸,充分展示自己的小心翼翼:“太医开的止泻药管用吗?其实言妃有研究出新款,专治跑肚,要不要我去帮你弄点来?”
“闭嘴!”
“……”傲娇什么啊傲娇!
抓刺客的事情风靡了全宫,人人都想提供情报,人人都想露上一手,好得到皇上的垂青。鲍屈也带来了新鲜热辣的消息,说刺客抓着了。步萌听到后,心里猛地一跳,这速度有点令她惊讶。
鲍屈从身后拿出一只幼犬,继续说道:“抓是抓到了,不过只有这只狗,我宣布狗男女刺客已落网三分之一,全歼指日可待。”
言轻呸了他一口:“怎么还带骂人的。刺客也是有人权的我告诉你。”
鲍屈解释道:“刺客团伙是一男一女一狗,可不就是狗男女吗?”
步萌觉得奇怪,这个搭配组合不像是干大事的人啊,会是她想要揪出的刺客吗?鲍屈又细说了一番,原来事情是这样的,有一男一女一狗一起潜进了王宫,他们弄不懂这个团伙的意图、受谁指使?就一路跟踪潜行,一直从宫里跟到了宫外。刺客很是狡猾,不仅骑着马无证违规驾驶,还超速!重点是还带着他们来回绕圈圈,这不就是挑衅吗?这是在**裸地“啪啪啪”打鲍屈的脸!
鲍屈的一颗粗糙爷们心男的浮过几丝伤感,他继续道:“……后来我终于把他们给截停了,他们竟然想要拼死抵抗,对我出了大招!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的后援到达,想要将那三个敌人一举歼灭——但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忍的,我们道高一尺,刺客魔高一丈,竟然叫他们给逃脱了。这个刺客团伙太残忍了,简直丧尽天良,他们竟然'大义灭亲',扔下了一名团伙成员!”他用手指指向狗,“就是它!我已经审问过了,问不出任何东西。”
没有学一门外语,英雄无用武之地,鲍屈顿觉自己人生寂寞如雪。
骁贵人朝天翻了一个老大的白眼:“问得出来才叫奇了怪好不好?!”
鲍屈叹气:“唉,最近我们又要忙着做汇报,天天脚不离地眼不闭,这个犯罪嫌疑狗每晚又可劲儿地叫,太闹腾了,严重耽误了我们的工作进度——”
步萌问:“所以?”
鲍屈道:“所以有哪位好心人愿意帮我们暂时看押一下嫌疑狗,等那犯罪分子男女二人一朝落网,我们次日定会前来给好心人赠送锦旗!”
曲碗碗最喜欢小动物,虽然吃小动物的时候属她吃得最欢,烧鸡烤兔麻辣鸭子,进了她的嘴就别想抠出来。她雀跃地抱过小狗,露出了令小狗浑身颤抖的微笑:“好可爱的小狗狗,就寄养在我们这儿吧!我来照顾它!”
小狗入住芳华宫还没几天,就有消息传来,狗男女刺客团伙里的一男一女也被鲍屈抓到了。可是那女的只会哭,什么都问不出,男的一身傲骨敲起来铮铮的响,也不肯开口,审问不出来任何讯息。
步萌暗暗地想,要是她帮皇上把刺客的身份动机幕后指使搞得一清二楚,排除了危险,让钦天监的“祸星”说法变成无话可说,那她就有资格跟温楼提条件了,重获自由指日可待。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对自由的向往,她起身就朝外跑,言轻想拦都没拦住,只能在心中腹诽,步萌这是又想搞事了,这个女人不是人,九天祸精下凡尘啊!
步萌来到大牢,就被鲍屈挡在了外面:“萌妃娘娘,你不能进去,刺客很疯啊,他们丧心病狂的程度都快要超过你了!”
步萌给了鲍屈一脚:“他何德何能?!”
鲍屈凹了一个很高难度的姿势,躲过那一脚:“反正皇上有令,谁都不能探视刺客,我也没办法呀。”
“我探视他们干嘛呀,我又不认识,”步萌拍了拍鲍屈的肩膀,“老鲍,我彻彻底底是为了你,你放我进去,我帮你们破案,你们不是审问不出来吗?交给我,我可以。”
鲍屈一脸怀疑:“你?”
步萌道:“没错,就是我!这刺客的事关系到皇上的安全,万万不可马虎,谁行谁就上,怎么样?!”
还没等鲍屈让开,温楼的声音在步萌身后响起:“不怎么样。”待她转身行礼后,温楼接着说:“萌妃,牢房门口是重要之地,岂是容你喧哗的地方,还不快回去。”
步萌不肯:“皇上,他们既然撬不开刺客的嘴,就让我进去帮你审问吧!求求你了,你就给我这次机会吧!”
看她一眼,温楼就觉得眼睛疼头疼浑身骨头都疼,都不知道要怎样管理这个爱管闲事、见了危险不后退反而要往前冲的女人,他劝道:“刺客已经抓到了,很危险,不用你去查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步萌表情倔强:“如果我非要管呢?”
“你是为了朕?”
“当然啊!不然还能为了谁?”
很久很久,都记不起来到底有多久,身边出现的女人们,看上的是他的容颜,是他的富有,是他的权势,没有一个能真心为他打算,甚至为了他不顾危险。步萌平时那么怂那么怕死,现在又这么勇敢坚持,反差萌就是这世界上最萌的萌点,温楼被完完全全地打动到了,正在他感慨之际,步萌就已经蹿进了牢里。没办法,温楼和鲍屈只能跟上。
大牢之中,那两名刺客双手都被铁链吊着,见到有人进来,他俩都不约而同闭上眼睛开始装晕。
步萌围着男女刺客细细查看,他们的手上都有老茧,两人胳膊内侧还有数个图案印章,男刺客的后腰衣服里露出了地图的一角,女刺客腰间挂着不同的几个玉坠……
步萌问道:“老鲍,你怎么抓到他们的?”
“我这不正要说呢吗,萌妃娘娘你怎么性子这么急?性子太急很不好啊,容易上火,上火了就容易长痘,长了痘就不好看,皇上就不喜欢。这都是一环套一环的啊!”鲍屈看向温楼,“皇上,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温楼干咳一声。
鲍屈可能是更年期提前了,说起话来比老妈子还啰嗦,还没重点,步萌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可以了,你这话题都快要拐到你姥姥家了,赶紧扯回来。这两人习武多年,手上都有被兵器磨出来的手茧,武功绝对不弱,我想不通,凭你的这点本事,怎么抓住的啊?刺客真的不是自首的吗?!”
“萌妃娘娘,你是不是看不起人?是不是?!”
“我问你问题的时候,你能不能快点回答。早点查清楚他们的动机,解除皇上身边的危险,才是最重要的啊!”毕竟他和她的自由息息相关,能不关心吗!
鲍屈这才道:“事情是这样的,老天开眼啊!这男的不是把狗扔下了吗?回去以后那女的就老跟他吵,吵的无非是什么——”他装成女人的声音说,“你能丢下我们的定情狗,有朝一日在生死关头你肯定也会丢下我”,又装粗狂男声道,“你别无理取闹,那只是一只狗,你想要我再给你买”,再装女人声音说,“那不仅是一只狗,那代表着我们的爱情”,又装粗狂男声道,“为了爱情难道要我舍身赴死不成”……
不去戏班演戏真是白瞎了他的模仿才华!
男女刺客慢慢睁开了眼,都带着点火气,仿佛被带回了吵架的那一刻。温楼都有点折服了:“鲍屈,你学得可真生动。”
收获皇上的点赞,鲍屈继续发挥:“吵来吵去,最后他们发展为动手,打得是叮铃哐啷,客栈的老板就默默报了官,然后一通辗转,我也得到了这个可疑的消息,我一琢磨一猜想,觉得很可能是那两货,就顺藤摸瓜,和官府的人里应外合,在客栈外的树林里将打得风生水起的两个人当场拿下!”他摆出一个拿下的姿势,步萌鼓起掌,他伸出手掌向下压了压掌声,“肃静肃静,千万不要搞个人崇拜,容易让我骄傲自满。”
步萌道:“为了匹配你的骄傲自满,不如你来告诉皇上,他们为什么要进宫行刺呢?”
鲍屈停顿了一下,然后对起手指:“这个……那个……”
一个糙汉,做出这样扭捏的动作,真是辣人眼睛。步萌被他说的白眼一翻:“就别这个那个了,这刺客不是那天出现行刺皇上的人。”
温楼皱起了眉:“你怎么知道?”
“那天的蒙面刺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所以我能辨别出来,他们的眼睛不一样啊,而且,眼神更是不一样。”步萌抽出男刺客后腰的地图,摊开给温楼看,“这是一张标注着全国旅游景点的地图,他们的胳膊内侧,还有各大景区的纪念印章,由此可以推断,这两人爱好旅游。这个女人腰间的玉坠,是坊间流行的一种比赛项目的奖品。”
温楼和鲍屈同时发问:“什么比赛?”
步萌道:“寻求刺激的比赛,比谁胆子大。据我推论,他们俩一路旅游到此,觉得王宫的风景独特,而且刺激指数很高,就翻墙进来了。这是典型的**犯罪。乱闯王宫本就是死罪,所以他们觉得不说动机的话,可能还要调查,就还能多活几天。”
温楼看向男女刺客,男女刺客一脸服气,女的开口喊道:“皇上饶命啊,我们确实不是刺客啊!”
男的也喊道:“是啊皇上,我们只是想找找刺激,完全没想到皇宫侍卫会从天而降,赠送我们点穴、揍服、捆绑一条龙服务,我们真的不需要啊!”说罢,就把捆绑他的铁链摇得哗哗响。
事情水落石出,他们不是刺客,只是一对喜欢找刺激的旅游狂魔。温楼当即下了圣令,不是爱旅游吗,那就发配边疆吧,那边风景更独特,还刺激,两种元素都有了,他觉得自己可真是慈悲啊……
两人出了大牢,步萌悠悠叹了口气,温楼侧目,唇角微勾:“动机已经查明,你为什么叹气?”
“可是这就代表真正的刺客还是没有落网,那皇上岂不是仍处在危险当中?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这个刺客揪出来的!”步萌嘴皮一掀,大段保证就如尘土一样,扑面而来。
看见她眼神炙热,一副如此在乎自己的模样,要说没有被触动到,那肯定是假的。他们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越走越近,近到他们都没有来得及发现彼此之间的变化。
是日,步萌在宫里走着,迎面遇到了嫌贵人。她没进宫时,就听过传言,说这后宫里的女人因为都得不到皇上的宠幸,日子久了,都习惯了,一个个都自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淡然仙气,说白了,大家都是一副没睡醒成天也不知道想干什么该干什么的颓废气息。
而嫌贵人一直与众不同,她是一朵新鲜热辣的奇葩,虽然进了后宫这个收容所里,但并没有被其他嫔妃同化,平时脾气比较爆,狗见了她都怕,可她一见了皇上就能立刻转化成楚楚可怜的小雏鸟,其变化之快,演技之高,连言轻都望尘莫及。
此时的嫌贵人一身劲装,酥胸微露,香肩光滑,穿的这身衣服比脱光了还让男人血脉喷张,还好步萌不是男人,就没有血溅当场。不过就在擦肩而过时,嫌贵人轻蔑地瞥了一眼步萌,骂道:“扫把星。”
步萌:“……”
步萌心想:又是戏本子里那种妄图寻衅滋事拖她下水的妖艳贱货!到底要碰瓷多少次才够!找事的方式简单点不好吗!就不能踏踏实实地学习《常规宫斗大全》,认认真真地考科目一、科目二、科目三再出来斗吗?一点都不遵循宫斗基本法,到处都是这种想走捷径的心机女,这个世界怎么了!
她不打算搭理嫌贵人,正准备继续走,嫌贵人一转身就挡在了她的身前,犹如吞了三万斤炮仗:“怎么?想走啊,被戳到痛处了吧?”
步萌的嘴角勾出一点弧度,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嫌贵人,你真的很讨嫌诶,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这是犯什么病?倒是叫太医来看看啊,后宫的女人都有医保又不用你掏钱,别舍不得。”
嫌贵人道:“你还好意思笑?你黑心肠毒害皇上,皇上竟然还原谅你,不跟你计较,简直不可思议!”
步萌一副“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的表情打量嫌贵人:“所以你是要当'正义侠'为后宫除害吗?”
“我才不管你给皇上灌了什么迷汤,今日我要是不给你一点好看都对不起你笑得这么好看!”嫌贵人正说着,就跟疯了一样冲上来抓步萌的头发,步萌躲开,嫌贵人又抓,步萌当真是气炸了肺,这下不想躲了,便和她痛快撕扯起来!
混乱之中,步萌的指甲划了一下嫌贵人的脸,嫌贵人捂着脸,发现掌心沾上了零星血迹,顿时整个人从暴躁转向忧愁:“我是靠这张脸吃饭的!你、你竟敢毁我容?!”
步萌也被嫌贵人膝袭了小腹,强忍着痛意道:“怪不得你这么瘦,一定是靠脸吃饭没吃饱。”
两个人都受了伤,也就停止继续撕,可是事情却没有完结。打架一时爽,后果悔断肠,步萌玩脱了竟然进牢子了,因为嫌贵人死了。
那具尸体从井里被打捞出来,手里握着一枚发簪,人民群众智慧超群,都认出来那是属于步萌的发簪,而她和嫌贵人打架的事情也被宫女太监们添油加醋传遍了全宫,她成了最佳嫌疑人。
她好惨啊,前脚被传毒害皇上,后脚被说杀害嫌贵人,在大家眼里,她就像从天而降的人间祸水,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惨案。步萌重新回忆了好多好多次,都觉得自己没有伤到嫌贵人要害,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杀人凶犯呢?
“放我出去!审都不审就把我关起来真的合适吗?”步萌手握栏杆浮夸地乱摇、大叫,“真的不是我啊!我没有杀人!我要上诉!我要洗冤啊!!”
看守们一脸无奈,走近她:“萌妃娘娘,您不要再喊了。这是五星级特供牢房,条件也不差啊……”
再看向步萌身后,原来这牢房桌椅床镜应有尽有,甚为整洁,明明是很舒适的环境,就连角落的尿桶都是红木做的。知道的她这是在坐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度假。
步萌这才慢条斯理地坐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云淡风轻对着看守说:“哦,我没事,你们别理我,该忙就忙去吧,这只是我每日清晨的常规热身活动,吊吊嗓有利于身心健康。”
看守们正要转身离开,又被步萌叫住:“诶等等,我点名要的那几本限量版的书,你们帮我排队买到没?没买就快点去啊!看不到它们才是对我最大的刑罚!”说完了好像还觉得不太满意,“还有,再给我弄只烤全羊过来,要七分熟的!”
“你进宫之时朕就有所预言,你一定会死得分外创新,你看,果不其然。”磁性的男声突然插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温楼倚着墙壁,微微歪着头,这般风情饶是圣人看了也要面红心跳把持不住,步萌差点就破功了,说话都带着结巴:“皇,皇上……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吊嗓喊冤枉的时候。”他顿了顿,顺便给她打了个满分,“嗓子不错。”
步萌:“……”
温楼又打趣道:“人家都说,太漂亮的女人才是祸水,不是给他人惹祸,就是给自己惹祸,你是怎么回事,没美到那种程度,怎么比祸水还要祸水。”
步萌不禁悲从中来,简直要大哭一场:“皇上,在这个地方,这种时候,就不要损我了好吧……”
“嫌贵人不是你杀的吗?”
“我好端端地怎么可能去杀害嫌贵人?一定是我探查刺客的事碍了别人的手脚,所以才栽赃嫁祸给我。你看藏书阁走水的事,也明显是冲着我来的。皇上,你要为我伸冤啊!”
“朕知道你不会那么傻,去害那些无足轻重的人,但证据都指向你,所以才关你进来,免得真凶还想对你不利。”温楼用手摩挲着下巴,做思考状:“事到如今,也只能找专业的人来为你破案了。”
“比如?”步萌眼神一亮。
温楼道:“看你这表情,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就是你的那位老相好。”
“……什么老相好,你不要胡说好不好?!”
“他现在正在休假,朕怎么叫都不回来,你亲自书信一封去请他吧。”
甄世爽那人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畏权势分外难搞,而看到温楼拿甄世爽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样子,步萌控制不住地扬起嘴角:“皇上,还能有人让你吃闭门羹,你没宰了他也算是你大度。”
温楼瞥她一眼:“说什么呢?!在你眼里朕就是那种喜欢砍人的昏君吗?朕也很惜才的好不好!”
温楼召大理寺少卿甄世爽回来参办这件案子,可是甄世爽都已正在合法休假的借口一口回绝了他,他差点没当场吐出一口老血来。温楼又差人把美人一个个送过去,把金银一把把撒过去,想感动软化一下,可甄世爽都不为所动,原数退回,没有给温楼任何缝隙,任何机会,就像顽石一样。他还表示自己这一生严谨不浮夸就爱休假,这让一生放纵不羁怒点底的温楼非常气恼,都是什么鬼!
人是他选的,官是他封的,早就知道他的性子又臭又硬,他就……不,没有反悔的可能,温楼还是会重用他,毕竟甄世爽的神探美名不是吹的,破案率全国第一,几乎是逢案必破,有些疑难奇案悬而未决,都被他翻出来解决掉了。
甄世爽的确拒绝了皇上,主要是温楼经常拨给他一些“帮这个妃子找丢了的珠钗,帮那个妃子找偷东西的贼”这些案子,太侮辱他的智商,让人不能忍。他性格本身如此,非常不近人情,得罪了很多大臣,弹劾他的奏折堆起来怕是能有十几尺高,但偏偏没有人能动得了他分毫。
如今他正一身便衣走在街头,不得不说,甄世爽很有凛冽的气质,脊背挺直瘦削,个子很高,侧脸俊秀,能把方圆十米以内所有的雄性生物都毙得像是太监。
街头前方突然传来**,甄世爽举目望去,是一堆百姓聚堆围着什么,走近一瞧,原来是捕快押着一个民妇,而民妇的婆婆一边推搡民妇一边嗷嗷哭骂:“你这个恶妇,竟然敢谋杀亲夫,我的儿啊!杀人偿命,你给我儿还命来!”
周围的百姓也都在窃窃私语——
“当时她就死活不肯出嫁,原来存了这心思。”
“就是说啊,屋子里也没人进去过,除了她,还有谁能下手啊!”
民妇一直哭叫冤枉,可她越喊冤,周围的人就越推搡着打她,捕快一头冷汗,生怕犯罪嫌疑人先被群众打死,一看到甄世爽,他马上大松一口气:“是甄大人啊!您来的太是时候了!快帮帮我!”
甄世爽淡定点头,周围的喧闹他充耳不闻:“发生什么事了?”
捕快用手指向民妇:“她夫君昨晚中毒暴亡,她说自己昏睡不醒,不知夜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婆婆一口咬定房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且门窗紧闭,没有第三人进入,必定是她毒杀亲夫。”
民妇马不停蹄地解释:“大人,我一睁眼就看见夫君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有口难辩!甄大人,你是著名的记忆神探,您救救民妇吧!”
“别急,先去看看你丈夫的尸体。”
百姓都很信任甄世爽,他一开口,大家就都跟在他身后去了义庄。仵作站在尸体前,恭敬着对甄世爽道:“甄大人,听说您休假了,这点小案子您还要管啊?太劳心了。”
甄世爽道:“案子不分大小,更可况事关人命。”
“不是,小的意思是,这明显就是毒杀,身体发青,嘴唇发黑,不过是什么毒却不好验出来,因为并非是食物中毒,也不是毒针毒剂使其毙命,”仵作拿起一根黑针,“大人您看,小的验过了,他的肺部中毒最深。”
甄世爽接过毒针,闻了闻,上面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毒气:“是吸入式中毒。”
仵作道:“是啊,如果有人故意放毒烟,没道理同在一屋睡觉的人只死了一个,活着得那个怎么也逃不出嫌疑啊,大人我分析的对吗?”
“你只用管验尸,不用管破案,破案是我的业务范围。”和仵作说完,甄世爽又皱着眉看向捕快,“这对夫妻的新房是不是在山的背后?”
捕快惊讶:“甄大人怎么知道?确实是。”
甄世爽又看了看死尸的脚底板,手上拿着块白布,一擦,看见白布上有些微粘液,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眉头顿然一松:“好了,我知道了,我们去新房看看。”
新房是个石头房,用泥涂墙,阴暗潮湿,床紧靠着石墙,地上有一只翻了的夜壶,尿液流在土地上,都变成了泥。甄世爽只看了一眼,就命令仵作:“你验一下夜壶周围的泥地。”
仵作一脸莫名其妙:“大人,我是不是理解错了,您其实是想让我验夜壶里的尿?验地皮有什么名堂?”
“你照做就是。”
仵作没办法,只好拿出银针,插入地上的泥里,再拔出来,没想到银针立刻变黑了,仵作瞪大了眼,门外看热闹的群众也连连叫道:“有毒!土里有毒!”
甄世爽道:“我幼时读过一本书,里面说有种土虺蛇,能放出毒气,可致人死命。土虺蛇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而死者处于门窗紧闭没有第三者进入的屋内,又是吸入式中毒而亡,我就有所怀疑,现在的检验结果果然证实了我的猜想。”
大家都在感慨着,幼时读的书,甄大人现在还记得,果然是名不虚传的记忆神探。甄世爽继续道:“死者的脚底有土虺蛇身上分泌的粘液,可以推断出,他起夜小解,不慎踩了蛇身,土虺蛇释放出毒气,他毙了命,而他妻子因为身体素质较强,离得相对远些,所以只是昏迷。”
捕快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是场意外不是谋杀了?”
“并非如此,本地不产土虺蛇,叫附近所有的蛇倌来,”他又看向民妇,“一会儿你来辨认,看有没有认识的。”
民妇连连点头,等蛇倌们都被叫来以后,民妇突然指着其中一位大喊:“我认识他,我夫君出事的前几天,他调戏过我!我夫君还打了他!”
那被指认的蛇倌有点紧张,但还故作镇定。甄世爽打量了他一下,问道:“看面相,你是外地人。”
蛇倌只回答了一个字:“是……”
甄世爽就结案了:“到此为止,案情一目了然,你轻薄于她,遭他丈夫毒打,因此怀恨在心,将在外地抓到的土虺蛇丢弃在这房子附近,他丈夫因此中毒身亡,你认不认罪?”
蛇倌被这样神乎其神的速度还原了犯罪事实,吓得立刻就跪地认了罪,百姓们为甄世爽鼓起掌来,甄世爽用手压了压掌声:“土虺蛇仍潜伏在此,不除去的话会危害周围的百姓,剩下的蛇倌,好好将这蛇捕出,用火烧死。”
蛇倌们都点头应声。
甄世爽的家仆从远处跑来,边跑边喊:“少爷!不好了少爷——”
甄世爽条件反射道:“是不是皇上又宣我进宫?你就去回复,说我正在休假中,不必再找我。”
“不是皇上,”家仆从袖口掏出一封信,“这是宫里的萌妃娘娘亲手写的信,小的听说萌妃娘娘身陷命案,成了犯罪嫌疑人!”
甄世爽连信看都没看,听到了那个名字,就果断地改口:“休假结束了。收拾东西,我们进宫。”
“是……”
坐上进宫的马车,甄世爽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原以为她会很幸福,像从前那样会有人容忍她的一切任性包容她的缺点,却没料到有朝一日,她会身陷大牢,成为命案嫌疑人。他多想飞快地到达她身边,好好保护她,照顾她,让她免除恐惧,远离危难。
他想起很早以前,还在私塾读书时,不怎么熟悉的步萌将他叫住了。她的声音悦耳动听,就像黄鹂:“喂,甄世爽,你衣裳后面破了。”
年少时的甄世爽将后面的衣袍下摆拿起来看,上面的确有个洞,他表情有些尴尬:“嗯,我知道。”
“你与父亲相依为命,这种针线活做不好,要不你去我家吧!我家大娘手很巧,可以帮你缝的,顺便帮你量量身做件新衣裳,”步萌撇嘴,“你这一身我就从来没见你换过!”
甄世爽抿起了唇,面色发白,自尊心被戳痛,他仍是拒绝道:“不用。”
“没事的,我们是同窗嘛,理应互相帮助,你不用不好意思。”
步萌伸手去抓甄世爽的袖子,想带他回家,却被对方很果断地甩开了:“我都说了不用!”
步萌被吓了一跳,急忙摆手解释:“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特别欣赏你敏锐的观察力还有深刻的记忆力,想跟你做朋友,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对你有别的什么企图……”
“我没有生气,衣裳对我来说无新旧之分,能蔽体、御寒、保暖即可。而且……我自己会缝。”
“真的没生气?”
“没有。”
步萌古灵精怪眨眨眼:“那好,我可以叫你阿甄吗?我们搭伴回家吧!我们走的是一个方向!”
甄世爽表情无奈,只能一起走,他们回家途中会经过一座石桥,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石桥上正有一对情侣在闹别扭,声音之大,表现之浮夸,真的很影响路人。那男人连连道歉:“小兰,失约是我不对,可我真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小兰你不要不信我!”
叫小兰的女子捂住耳朵:“骗子,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男人又把小兰捂耳朵的手拽下来,甜言蜜语道:“小兰我们今天再约不就行了,不要生我气啦好不好?我心里真的有你。”
小兰凶道:“我一早就去你家,可你家仆人说你昨夜根本就没有回去,你还说你没有留宿烟花之地?骗子!”
男人解释道:“小兰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整夜都在戏园看戏,梅园这个月刚开始演夜戏你也知道,我一不小心就陶醉了,把正事儿都给忘了。小兰你听我解释啊。”
男人按住小兰的肩膀,小兰捂住双耳拼命摇头:“我不管我不管,我不听!”
旁观了这样的一出大戏,步萌用胳膊肘撞了撞甄世爽:“诶,阿甄,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女的有点过分了。”
甄世爽表情淡然:“不相信他是对的,他确实在撒谎。”步萌皱起眉,头顶三个问号,只听甄世爽继续道,“梅园唯独昨晚没营业。”
“这你都知道?”
“每月这时候梅园做账,歇业。”甄世爽的记忆力的确非常出彩,“不仅如此,那个男整晚都在青楼。他身上有香粉味,可是在戏园一夜,怎么着也会沾上浊气而不是香气。虽然这香味与眼前女子的是一种,可他们一直在争吵,没有近身的机会,男子身上的香味不可能这么持久浓重,唯一的解释是,他很聪明,送给了青楼的相好同款香粉,他近身了一整晚。”
步萌这时才开始愤愤,恨不得去挠渣男:“果然是个谎话精!”
“他腰间还少了一个吊坠,想必也是送给了青楼里的那位姑娘。还有你看,他袖口露出了手帕的一角,那应该就是对方的回礼。”
步萌看了看渣男的袖口,对着甄世爽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朝小兰喊:“姑娘!他是骗你的,他昨晚跟青楼姑娘在一起,你看他袖子里的那条手帕——”
小兰一听就将渣男袖口的手帕抽出来,看了一眼就甩在了他脸上:“这是谁送你的?你这个大骗子!”
小兰转身要走,渣男伸手拉住她,结果小兰直接痛快地甩了渣男一巴掌,步萌在场外配音:“该!”骂完渣男,步萌开始夸甄世爽:“你好厉害呀阿甄,我真是服了你!你都能当神探了!”
甄世爽嘴角露出浅浅的一抹笑。
从那之后,步萌和甄世爽就经常结伴出行,就连温书也会在一起,不过,准确的来说,甄世爽是不用温书的,他是在陪着步萌一起在藏书阁待着。步萌总是丢三落四,看着看着书就站起身“咦”了一声。
甄世爽提醒她:“你的香囊在《策论》第二卷的下面。”
步萌依言翻开像帐篷一样支着的书,确实看到了香囊,她拿起来,又继续翻,甄世爽上前,依次精准地帮她找出来:“荷包、扇子、手帕、印章、耳环,你还要找什么?”
步萌收起这些物品,一脸赞叹:“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这些,你真是厉害!咦,我的发簪呢?刚还在我手边!”
甄世爽无奈:“你已经插回头上了。”
步萌抬手一摸,果然摸到了头上的发簪,她憨憨一笑,然后跑去书架前,她想要考验一下甄世爽:“阿甄,那你知道《策论》第三卷在哪儿吗?”
“在第三架第四排右手边。”
步萌用手指划过书架上很多书脊,找到了那本,手指停住:“这你都知道?你太不是人了!”
“我什么都记得。”
“我不信,任何书里的内容都记得吗?”
“当然。”
“我不信!”步萌去书架上随便抽出一本,“这本第八页写得什么?”
甄世爽浅浅一勾唇:“此臣所谓参教也。圣人非能通,知万物之要也。故其治国,举要以致万物,故寡教而多功。圣人治国也,易知而难行也。是故圣人不必加,凡主不必废;杀人不为暴,赏人不为仁者,国法明也……”
步萌不信邪,伸手做了个打断手势,又从书架上抽了一本翻开,“这本书第十一页!”
甄世爽背道:“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
“这!都!可!以!真的真的真的太厉害了,我彻底拜服!”步萌有点激动,抓住了甄世爽的手,对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好聪明,会推理,记忆力好,还不爱拍别人的马屁,放眼整个私塾,谁能比你强?!”
她的手是那样的柔软,甄世爽低头看了看,步萌也反应过来,连忙放开,脸上有点开始发烫:“不好意思哦阿甄,我刚才有点太激动了……”
“没事。”
“阿甄,我有一个请求,你能答应吗?”
“你说。”
“你能不能做我的——”甄世爽莫名紧张,轻咬了一下嘴唇,只听步萌接着道,“做我的小师父!我向你拜师学艺好不好?”
甄世爽转身就走,步萌在后面追:“诶你走什么呀?你还没回答我呢!”
他怎么可能去做她的师父,他其实想和她用另外一种身份相处,不是同窗,不是师徒,可是他说不出口。他只能慢慢地疏远她,免得再听到不想听的话。
后来的一个下雨天,步萌撑着油纸伞在他家门口等,他一出来,步萌就合上伞将他堵在了屋檐下:“阿甄,你最近怎么一见我就躲?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生气了啊?男子汉大丈夫,为什么这么小气?”
甄世爽否认道:“我没生气。”
“不生气就好,我跟你说,我们家要搬去都城了,明日一早就出发。”甄世爽愣了一下,没说话,步萌追问道:“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没想到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太冷漠了!跟你做朋友我太亏了!”
要走了吗?他们的故事都还没有正式谱写,就要画上终点符了吗?甄世爽心头一疼,憋了半天才说了四个字:“一路顺利。”
“还有呢?”
“要听话。”他知道步萌的叛逆,所以真心希望没有他相伴的日子里她能乖乖听家人的话,不要再去惹是生非,不要闯祸,因为他已经不能够及时出现去解救她。
步萌的自信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她笑着点头:“那是当然,我特听话,这是我此生唯一的优点!那你明早会来送行吗?”
“我还有事……”
“我不管,明早你一定要来送我,如果你不来,”步萌笑着撑起伞,走进雨帘,调皮地对甄世爽眨眨眼,“我可是会生气的,咱俩下次再见面就是在你的葬礼上了。记住哦!”
年少的他们对彼此都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好感,是要继续往前,还是停下脚步退回以前,都是值得好好思虑的。步萌离开的那天,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甄世爽。
实际上,其实他去了,可是却没有露面,他还一事无成,那是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他没有勇气出现在步萌家人的面前。远远看着她们的马车离开,那些雨就像下在他的心头。
直到中榜之后,他功成名就,也来到都城,有房有马有身份,正准备去步御史的府上送拜帖,好去提亲。可是为时已晚,他听到了步萌进宫封了妃的消息,终究是晚了一步……
步萌在坐牢的第二天清晨又开始日常打卡,双手握住栏杆开始大喊:“放我出去啊!快来人啊!还有没有天理啦,我是被冤枉的——”
看守们在远处,一脸无奈,已经习惯了。这时言轻她们带着麻将包袱进了大牢。骁贵人走在最前,开口就叫步萌闭嘴:“你喊什么呢,嗓子不疼吗?”
“我实在是太无聊了,你们怎么才来探监?”步萌抢过麻将包袱,在桌子上摊开,“快一点,麻将打起来。”
言轻坐下,开始垒麻将:“拜托你呀,有一点囚犯的自觉好吗?”
步萌撇撇嘴:“你们也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怎一个惨字了得——”
骁贵人接话道:“起码也得两个!”
步萌又道:“不过我不担心,古往今来,凡是绝色女子,命运必定坎坷,这是规律。我很感谢老天爷对我姿容的肯定。出牌。”
言轻出牌,并且做了一个想吐的姿势:“喂,我听说,记忆神探甄大人奉皇上旨意,要来为你平冤了。”
骁贵人嘲笑道:“听听,真是爽,多么邪魅狂狷没底线的名字!”
曲碗碗终于抓住了重点:“他人怎么样,能不能帮萌妃姐姐洗脱冤屈啊?”
八卦王言轻马上开始进行传播八卦的大业:“我对他不太了解,据说人品倒是不臭,就是人缘太膻了,没一个朋友,算是一朵迎风摇曳的朕独的奇葩。我零星听过他的一些事迹,总而言之除了”奇葩“这个词就没有别的词能够形容他了,这可不是我文化水平低,是他真的奇葩到惨绝人寰丧尽天良的地步。”
在大家充满好奇的眼神注视下,言轻接着说:“他喜欢破案,平素都板着一张棺材脸,只有见到尸体嘴角才会上扬一个弧度,而且和他有关联的人全部都出事,不论是夫子杀妻,还是上司横死,又或者是邻居遭劫,听说甚至连他吃过的早点摊都被巡逻捕快给掀摊了。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愧疚,独来独往,不受任何影响。”
骁贵人拍手折服了:“这个甄世爽简直是酷到没朋友啊!”
曲碗碗道:“你刚说跟甄世爽有关系的人都倒霉,所以萌妃姐姐现在卷进凶杀案,也可以说是认识他的后遗症?”
“喂,别这样说,他是个好人!当年我的话很多,问他问题,他每次都很热情地给予我回应,而且他特别善良,我总是喜欢跟他探讨人生,他每次都积极配合我……”步萌伤感地透过牢中的通风窗口,望向外面的天空,“唉,也不知道他还好吗?依旧聪明无比吗?吃的比我多了吗?还那么讨厌人类吗?”
言轻一张牌砸到桌上:“五饼。”
伤感气氛全无,步萌突然转过头就推到牌:“胡了!掏钱掏钱!”
言妃生气把眼前的牌胡乱一推:“我也开始讨厌人类了,尤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