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瓜,番茄。”许玉嘉回答的简洁。
又是两个没听过的名字,谢静观蹙了蹙眉,“黄瓜,番茄?又是什么能填饱肚子的作物吗?”
他想着瓜,茄,根据现在能想到的,应该都是饱腹感强的东西。
然而许玉嘉却是摇头,“这两样不能填饱肚子,只是,吃个新鲜!”
“吃个新鲜?”谢静观愣住了。
在这闹饥荒的时候,许玉嘉不想着多种点粮食出来,多救几条人命,竟然想着吃个新鲜?
谢静观有些气恼,但看着许玉嘉的动作,他又无法对她生气。
说起来也是,许玉嘉自己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让她去背负百姓存亡的责任,也实在是有些太重了。
更何况,她已经在种那个土豆了,如果有本事种点儿其他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倒也无伤大雅。
想通了这些,谢静观又冷静了下来,他看着许玉嘉旁若无人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仿佛世界就是她这一方小院儿,仿佛最重要的事情也不过就是翻土种地。
终于把昨天剩下的那些种子种好了,许玉嘉拍拍手,转头看着一直没说话的谢静观,“王爷还有别的事情吗?”
其实是没有的,可谢静观莫名的就不想离开这里。
他眼神转了转,“我来是跟你说一声,栗县新任的县长已经到了。”
“哦。”许玉嘉随口答应着。
说实在的,她对谁上任做这个县长,并没有太大兴趣。
谢静观又跟了一句,“他来上任,西陵郡守家的大少爷也一起跟过来了。”
听到这话,许玉嘉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谢静观,“新上任的栗县县长,跟西陵郡守家有亲戚关系?”
不然那郡守家的大少爷不好好的待在郡守府,来栗县这个偏僻的小县城干什么?总不会,真的算到胡娇娇是他的命定姻缘,来找媳妇了?
谢静观不说话,抬起手,一旁的人就把倒好的茶递到他的手上。
孙祺樾接过了话头,“是有些亲戚关系,新上任的栗县县长,是郡守的妻弟,也就是那跟着来的大少爷的小舅舅。”
“啧!”许玉嘉不由得叹声,“这新上任的县长还不知道是人是鬼呢!”
自从知道清虚道长有个师兄在郡守府,还给大少爷算命要今年之内完婚之后,许玉嘉就对西陵郡守府也没什么好印象了。
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讨论县长和郡守的样子,让谢静观不由得挑眉多看了她几眼。
似乎从在栗县第二次见面之后,许玉嘉就从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的害怕与敬畏,这在他目前的人生里,还从未遇到过的。
许玉嘉看了一眼自己刚种下的种子,“正巧今日种完了地,不如就跟王爷一起回县衙,也好瞧瞧那新上任的县长如何?”
谢静观没有说话,却是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侍从们跟在他的身后鱼贯而出,直到最后,孙祺樾出门的最后一刻,疑惑的看向许玉嘉,“不是说要去县衙看新上任的县长吗?”
许玉嘉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同意她的提议也不说一声,就这么直接走,谁知道啊!
不过这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她还是听话的跟了上去。
栗县的县衙,跟之前许玉嘉见过的没什么不同,等进了县衙,看到那些仆役们的状态,她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许姑娘!你回来啦!”
刘翠娘看到她,笑的一脸灿烂,提起略长的裙子就朝着她小跑过来了。
许玉嘉也扬起了笑,“嗯,听说新的县长来了,我来瞧瞧的。”
提起新县长,刘翠娘脸上的笑又多了一些,“啊,余县长啊!”
她说着,眼珠子转了转,“我瞧着他是个顶好的!”
“哦?怎么说?”许玉嘉有些意外刘翠娘给的评价。
刘翠娘笑了笑,“他来了之后,知道我们这几个小丫头是怎么来县衙的,就先问我们要不要回家,如果不愿意回家的,就跟县衙签了契书。”
说着,她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凑近许玉嘉小声道,“其实我认字的,那契书我也看得懂,就是让我们在县衙做活抵工,县衙养活我们,直到我们十四岁可以说亲,就可以自行离去了。”
听到这个,许玉嘉又意外了许多。
这相当于是后世的劳动合同了,一方提供劳动,另一方提供报酬,只不过对于这些小女孩来说,给她们的报酬就是养活她们的物资。
许玉嘉现在倒是对这个余县长来了兴趣。
正说着,就看到十六朝着两人走了过来,“许姑娘,余县长在前厅,你要去见见他吗?”
“好啊!”许玉嘉答应,她想看看,能在这种封建社会,提出这样相对平等契约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等进了正厅,她终于见到了这个新上任的栗县县长余禀安。
比她想象中的要年轻一些,身形清瘦,文质彬彬,不像胡万富那样富态。
如果他尚未娶妻的话,大概会是不少姑娘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见到她,余禀安先露出笑容,朝着她拱了拱手,“是许姑娘吧,在下余禀安,新上任的栗县县长。”
许玉嘉点点头,“我听说了,余县长能想着安顿女童们,我心里很是安慰。”
余禀安一顿,疑惑的看了许玉嘉一眼,她也是个小姑娘而已,怎么说话一股老成的味道,不像是小姑娘,倒像是这群小姑娘的老妈子一样。
大概也发觉自己刚刚的话有些问题了,许玉嘉咳嗽一声,“除了安顿女童,不知道余县长对于这场饥荒怎么看?”
提起这个,余禀安嘴角的笑容收了起来,“这事情的确难办,我已让人去查看了库里的存粮,所剩的确不多,粮行现在也很难入货。”
他说着,看着许玉嘉,“王爷说许姑娘正在种一种豆子,可以顶替粟米充饥,我正想找机会去见见姑娘,问问这豆子种成了没有。”
许玉嘉看向他,的确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
她眼神转转,“种成了如何,种不成又当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