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文整天都待在梅园里,早中晚在雪梅的遗像前敬了香,叫了饭,然后就坐在一边,放着雪梅喜欢听的音乐,陪着雪梅说一阵话儿,晚上就在雪梅的卧室里歇了。
本来晚上阿文想叫月桂过来睡的,月桂不肯来,她也不说不来的理由,阿文猜她是怕沾了晦气。阿文也就不勉强她,她怀有自己的骨肉,但月桂那儿是个单人折叠床,阿文又不好过去挤着她,再说现在两人的心情也不好,没有心情去亲热,就让她一个人去睡了。
阿文躺在雪梅的床总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总想着雪梅。雪梅的枕头也不适应,好像有什么东西梗着。他爬起来掀开枕头,发现枕头下有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是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硅胶做的男人的**,一捏,不软不硬地很有弹性。阿文想:雪梅平时就靠这玩具儿**?他脑子里蹦出一个英语单词来:light woman (**)。
月桂常劝阿文不要太悲伤,说梅姐走也走了,你也是尽了心尽了义的。月桂说着就自己先流了泪,弄得阿文心里更难受,两人就抱着痛哭一场。
那天中午他们敬香叫饭的时候,月桂说:“雪儿虽说是只狗,也是懂得悲伤的,几天不吃不喝,一直趴在这儿,我一看见它就受不了。”
阿文端了杯牛奶放在雪儿的嘴边,说着:“雪儿,雪儿,你吃一点吧,雪梅叫你吃的。”
雪儿抬头望着他,嘴里“呜呜”的没有力气了,一副悲戚戚的样子。
阿文这几天昏昏的没有一点主张,不知该怎么才好,传记是没有一点心思想的,脑子里想的是这梅园酒店怎么办?自己肯定是不能也没有能力去管理和经营,不说自己不懂,就是懂也没有那个兴趣去经营它。把梅园酒店交给月桂?他也想了无数次,但总觉得这恐怕不是雪梅的初衷。移交给雪梅的哥哥?如果是这样,雪梅不须转这么一个大弯弯。想来想去,阿文想雪梅还真是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
阿文想:雪梅是在进一步考验自己吗?
阿文试探了月桂几次,想看看月桂的态度。不知是月桂晓得他的用意?还是月桂本身就是一个单纯纯洁的姑娘?月桂总是说,梅姐把它交给你,就是信任你,你自己看着办好了。我只要你不甩了我,我就够了。你对梅姐那么好,那么纯,我想我是不会跟错人的,跟着你受穷受苦我也不怕,我是穷人出生,我心甘情愿,世界上有什么比情义更值钱呢?梅姐不是有钱吗?而她呢?最后不是死了。
阿文听了心里很激动,抱着月桂使劲地亲个不停,控制不住,就在沙发上和月桂来了一回,月桂好像是不太情愿地被动地接受了他。
阿文想梅园酒店总不能老关着门。在雪梅死后的第四天叫月桂开门营业,自己还亲自写了“重新营业酬谢宾客”的横幅。
开门前,月桂召集梅园酒店所有的员工在三楼舞厅开了一个会。员工们很自觉地按照原先的规矩各自站了各自的队,规规矩矩的双手反背着,脸上表情很严肃。
月桂站在歌手台上向大家介绍了梅园酒店的新老板阿文,请阿文讲话。阿文本来是坐在乐队的位置上的,只好走到台中央说话。开始他想提议全体向雪梅默哀三分钟表示敬意的,一想没有必要搞得那么严肃,就说:“梅老板把酒店转赠给我,我当不了这个老板,所以我请月桂小姐当总经理,你们都听她的吧,我也听她的指挥。”
月桂见阿文不再说话,又走到台中央,也像员工一样双腿分开,反背着手,她说:“各位兄弟姐妹,你们都听好了,我章秋月要为文先生负责,你们也要为文先生效力。大家知道我,我也了解大家。我是从洗碗端盘子做起的,做过大堂的服务小姐,包厢的领班,总经理助理。所以梅园酒店的情况我都熟,我说这话大家要听明白了,大家做事都要本分,要按规矩来。做服务小姐的要主动热情,做包厢领班的要大方适度,不要大方得让客人害怕,也不要装冷美人让客人不想来,做厨师的要把菜做好,分量要够 ,味道要鲜,你们知道,我是懂的,我一端盘子就知道分量够不够,我一闻就晓得味道鲜不鲜,你们要记着,不要以为一盘菜没有做好不要紧,往往是一盘菜的咸淡、多少、生热就会使客人不会再来。娱乐厅特别要做好保安工作,服务小姐要做到聋、哑、瞎三个字, 就是听见当没听见,看见当没看见,更不能乱说!我说这些是为了文先生,为了咱们的梅园酒店,更是为了大家,从今日起,每天晚上十点钟,各领班向我汇报情况。当然,我平常是要去查岗的。”
月桂说完征求阿文的意见,阿文望着摆摆手,月桂就叫大伙散了。
阿文不知道员工们是个什么感觉?他是被月桂一席话说得目瞪口呆的,他没想到月桂竟有这般口才和水平!他想:雪梅以前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呢?他脑子里忽然闪出一个念头来:月桂就是一个活脱脱的雪梅!
他今天才知道月桂叫章秋月。
开完会之后,阿文回到家里,他想好好地睡一觉,可是一躺的**又睡不着,又胡思乱想,想半天,最后硬是熬不过疲劳,不知怎么地睡着了。大概是晚上八点钟了,阿文被电话,手机的铃声吵醒了,手机电话一齐响着。他一手拿手机,一手拿电话,手机,电话都是月桂打的,月桂像是要哭了似的问他在哪儿?阿文说在家里睡觉,月桂说:“我找一天了,中午打电话、手机都没人接,急死人了。”阿文知道月桂的心理,他说:“我死不了的,我更不会向雪梅学的,你急什么嘛?”月桂说:“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阿文说:“我睡死了,真的没听见。”月桂这才松口气,又问他过来吃饭不?阿文叫她送过来,月桂答应了。
月桂来时,阿文还在**躺着,他的确累死了。月桂兴奋地告诉他,今天的生意特别好,营业额有十五万元。
阿文对这没有兴趣,吃了饭,要月桂帮他洗了澡,又躺在了**,月桂洗了衣,自己也洗了澡。然后上床陪阿文睡了,尽献温柔。
第二天,阿文醒了,月桂已经走了,阿文去卫间洗脸,发现脸上有一个鲜红的嘴唇印儿,他看了半天,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洗掉了。
阿文出门后没去梅园酒店,而是去了报社,他想找伍本报出出主意。
伍本报一听就唏嘘不已,他说:“奇人奇事,梅老板真是难得呀。哈哈,阿文你是飞来横财呀,艳福不浅,真是人财两得呀。”
阿文说:“笑个鬼咧,人家都快急死了,你还有心思取笑。”
伍本报深思片刻,又说道:“唔,这还真是个事儿。你自己经营吧?肯定要荒废你的专业。不说你不愿意,就是我们圈子,我们黑山市人民也不同意呀,多个少个富翁不要紧,少了你这个大作家就是重大损失。可是,你不管吧?说不定辜负了梅老板对你的一片厚爱和真情。”
阿文打断他的话说:“哎哎,我不是跟你开新闻发布会啊?你别感慨万分地没完没了,我是请你帮我出个主意,这梅园酒店到底该怎么办?”
伍本报说:“你还别说,这还真是一条重要新闻呢,这要是披露出去?黑山肯定轰动。题目就叫?富姐巨额资产赠作家,作家……”
阿文丢给他一支烟,说:“算了算了,你要是这样说,我不和你谈了。”
伍本报笑了笑,又说:“难得你见财不动心呀,我想啊,两个办法:一是卖,二是赠。卖嘛?你干得钱财,赠就转赠出去,做个善人。说不定梅老板把酒店给你就是这个想法,或卖或赠随你选,她对你放心,知道你的为人,所以才把梅园酒店交给你。”
“卖和赠?”阿文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后来,阿文一再跟伍本报说不准对外透露,要不然就不认他这个朋友了,于是他们又说了一些别的话。后来,余未进来见阿文在这儿,转身走了。阿文本想笑笑伍本报的,他还没开口,余未拿着她写的关于阿文长篇小说《花祭》首发式的消息给阿文看,阿文看了,他看了余未又看了看伍本报,说:“这又是奉命之作?”
余未浅浅一笑,伍本报故作正经地翻一本杂志不说话。
余未说:“大作家,你说行不?不行我去重写,奉你的命啦。”
阿文捧了她几句,她知情地走了。
阿文跟伍本报谈了正在创作的《文侍郎传》,伍本报很感兴趣,立即答应在《黑山日报》上首发,进行连载,而且说稿费从优。伍本报说了之后又笑道:“当然啰,你现在是不在乎本报这点小费啰,你是百万富翁啊。”
谈到下班的时候,伍本报硬是留阿文吃饭,阿文就跟月桂打了一个电话,叫她别忘了跟雪梅上香敬饭,伍本报听了又是唏嘘一阵,夸阿文有情有义。
他们去了“月月红”酒店。伍本报自然带上了余未。
当他们在“哥俩红”包房坐定时,门开了,走进来一位很标致成熟的女人,那女人一进门就说:“哎呀,伍主编可是稀客,自打月月红开张就不见来了。伍主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啦?”
阿文闻声望去,只见这女人身材高挑,**饱满,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扑闪着柔情,阿文一惊,觉得这女人仿佛是雪梅。
伍本报站起来向那女人介绍阿文说:“来来,红老板,我跟你介绍我们黑山第一名人阿文作家。”
红老板目光就移到阿文的脸上,笑着点了点头,她说:“就是那个晚报报道的阿文?写《花祭》长篇小说的阿文?”
阿文站起来一笑,说:“惭愧惭愧,请问红老板尊姓芳名?”
红老板在阿文的左边坐下来,她说:“别人都叫我红儿,你也叫红儿吧,我喜欢这个名字。”
红儿?跟雪梅在深圳的红儿?阿文心里一惊,差点叫出声来。他问红儿道:“你认识雪梅吗?梅园酒店的梅老板?”
红儿一只手自然搭在阿文的肩上,笑着说:“认识呀,梅老板怎么不认识呢?早就认识了,怎么?文作家跟她关系很好?”
“哪里哪里,我常去梅园酒店吃饭的。”
“那以后你要多多关照我哟,我月月红比梅园酒店还要好些的,不信你来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