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聂欢的神色一瞬变得苍白,目光也有些慌乱:“沈璃锦!你疯了?你怎么敢这样胡言乱语!”
“当初所谓谢府因我与你退亲,不过是为了给你留一个颜面,我不愿解释当初沸沸扬扬的关于我不要脸的言论,那是因为我不在乎,况且..”
沈璃锦顿了顿,神色中掩下一丝情绪:“我从未喜欢过谢君行,你说得对,我就是为了攀附谢家的权势,可惜,没能如愿。”
聂欢脸色一瞬苍白:“你..”
见得她的反应,众人便知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四周愈发寂静,又突然响起一阵唏嘘声。
沈璃锦侧身,便见已经换上一身青衣的谢君行就站在那处,身侧跟着的是各家的年轻公子。
她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在众人耳里,顿时间,面色各异,又都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谢君行的神色。
沈璃锦遥遥望过去,只觉得谢君行似乎带着些晦暗不明的目光就那样盯着她。
一道带笑的调侃声从谢君行身侧响起:“谢家瞧不上沈姑娘,沈姑娘不如考虑考虑攀附我白家?在下心甘情愿让沈姑娘攀附。”
一语惊起千层浪。
众人瞧着眼前场景,只觉得这关系,实在有些复杂。
一旁的沈星愿目光闪了闪,随后寂静的氛围中便就响起她的声音:“堂姐说过,如今对谢大公子才是情有独钟的。”
就连白满都未曾让得谢君行变色,此刻他却是肉眼可见的神色一怔,心头猛地一颤。
目光一瞬盯在沈璃锦的身上,仿若在等着她解释什么。
沈璃锦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那道几乎快要将她刺穿的目光,但她突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当初是他亲口承认,他对她不过是玩乐之心。
如今,这副模样,又是做给谁看呢。
她抬起头,笑得灿烂:“是,多谢白公子抬举,只是小女子心有所属,不敢骗了白公子。”
她的坦然承认,让得白羽眉头一挑,待感受到瞬间散发出冷意的谢君行后,他竟也不觉得当众示爱被拒是件难堪的事。
“那倒是在下鲁莽了,不过在下还是想说,若是哪日沈姑娘回心转意,我白府的大门永远为沈姑娘敞开。”
“白满你这家伙,竟也有这样的一天?倒是稀奇。”
又是调笑声起,众人循声望去,皆是神色一变,连连伏身:“见过二皇子殿下,见过四皇子殿下。”
“诸位不用多礼,请起。”
诸人起身后,才发现跟在二位皇子身边的谢家大公子,谢意扬。
刚才出声的赫然便是二皇子姜岚。
白满嬉笑两声,走到姜岚身后:“殿下可别取笑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不知是哪位姑娘,竟让你这家伙收心了?”
姜岚声音落下,众人目光便又不由自主的望向沈璃锦,姜岚这才恍然大悟般。
白满却是故作可惜:“只是沈姑娘已有心上人,在下也只能拱手相让了。”
他故意挑衅的看了眼谢君行后,才冲谢意扬拱手:“谢大公子能得此美人青眼,在下实在是好生羡慕啊。”
一直背负着手的谢家大公子谢意扬瞧着比沈令时还要高挑几寸,皮肤因常年在征战有些黝黑,眉间有一道极浅的刀疤,极具野性,常是沉默寡言,有些拒人千里的冰冷。
听得这话,只扫了眼沈璃锦:“这位姑娘还是莫要拿在下当挡箭牌。”
沈璃锦闻言笑了,缓缓欠身:“小女子是当真仰慕谢大公子。”
谢君行佯装若无其事的垂头把玩着手里的扳指,可眸底是极尽冰冷的。
四皇子姜栩微微挑眉,看了眼谢君行,随后轻笑一声打了圆场:“原是沈家的姑娘,的确是如花似玉,也难怪白满都着了魔般的,说起来,你兄长便是沈令时吧,怎么没瞧见他?”
沈璃锦垂头回答。
“回四殿下,阿兄与长公主殿下一道寻谢二公子去了,此刻,约莫已到了院子门前。”
“长姐也来了?”
姜栩面色微微一变,自傲如他,在长荣公主面前,也得低下头恭恭敬敬的唤声长姐。
谢意扬听得此话,也是音量提高些,略过这个话题:“既然诸位都到齐了,便就移步正堂吧,家父与各位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谢家作为琼林宴的主办者,自然也算得上半个主人,是需要负责这场宴会的一切事物的。
随着他的话落下,这有些荒谬的一场闹剧才算了结。
而此刻的始作俑者聂欢却是仿若失了神一般,她能够想象到,回了府后,自己将会面对什么。
聂家是自诩家规森严的,出了这样的事,聂家的脸面算是丢到地上了。
前头姜岚与姜栩看似谈笑风生,至于几分真几分假那便不得而知。
沈璃锦走在最后头,身旁不知何时沈星愿的身影凑了过来,她微微偏头:“我还等着堂姐与谢大公子的喜讯,堂姐可别让我失望。”
此刻的她,那些和善与无辜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嘲讽与恶意。
“堂妹似乎很着急?这事得慢慢来,如果堂妹感兴趣我这攀附的手段,倒是可以拜师学艺,保证童叟无欺。”
“我不急,只是想提醒堂姐一句,方才谢三公子的脸色可不太好看,如何能让谢三公子唤声嫂嫂,堂姐怕是要费番功夫了。”
沈璃锦勾起笑容,停下步子侧身看向沈星愿:“不劳费心,总不济还有白家呢不是?”
沈星愿一怔,眸中极快的掠过一丝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她沈璃锦的运气就这般好,她自认并不比沈璃锦差,凭什么往往别人提起沈家最先提起的就是沈璃锦。
明明如今,是他们长房依靠着二房才能活下去,明明她才该是沈家最为尊贵最为瞩目的那个人。
她神色阴沉下来:“堂姐既然这般自信,那我便要看看堂姐究竟要嫁入怎样的高门大户了。”
她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往前去,她也不再去搭理聂欢,她知道,今日之事传出去,聂欢基本上算是废了,对她也不再有任何价值。
沈璃锦静静的看着她又露出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靠近一个女子身边,沈璃锦没记错的话,那女子应当是白家嫡女,白满的姐姐,白梨。
她浮现出几分可笑,却是突然远处映秋悄悄冒了个头正冲她挥了挥手。
她目光一凝,心下明了这是映秋与月影找到了谢君行将沈念生母带来此处关着的地方。
她冲映秋点了点头,又扫了眼正卖力与白梨交谈的沈星愿以及走在最前方已经与四皇子说着话的谢君行,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后步子越放越慢。
最终在一处拐角,以极快的速度掠进另一条小道,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