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等到唐爷爷,两人不再逗留,决定去市区里到处转转,或许能遇上需要算命的人。

一直到了晚上,接了好几单生意,偏偏没能等到电话。

叶归一拿着手机有些无奈,托着腮盯着手机,期望能响一下。

正要放弃之时,手机震动。

叶归一大喜,忙打开手机,发现是一条信息。

寄信人熟悉,内容更熟悉。

上面写到:归一,师傅还记挂着你,有空回来看一看吧。

往后还有一段,是这么写的:观主驾鹤西去,师傅黯然神伤了很久,最近少有走动,唯一还心心念念的只有你了。

看着这条信息,叶归一心情复杂,他知道总有一天要面对的。

也明白总有一天要回去,但他不知道现在是否能够回去,是否能被原谅。

师傅年迈,做不到老道士那般洒脱,记挂着徒弟的他也不可能洒脱。

老道士见男孩心事重重的模样,不免联系,拍拍肩膀道:“离家太久就回去走走。”

“有些人总会见一见了,见一面少一面,总不能等着自己后悔吧。”

叶归一惊讶看向老道士,心想这老道士怎么会知晓那么多。

随后一想,自己前世今生都被他算尽,这些要知道好像也不难。

苦涩一笑,叶归一深呼吸一口坦然道:“也好,处理完眼前的事就回去看看吧。”

话锋一转,他问老道士:“你要跟我一块回去吗?”

老道士摇头,抿了一口酒:“老道士可受不了约束,还是自由自在的好。到时候替我给敏鹤真人问个好。”

叶归一漫不经心哦了一声,将手机攥紧。

这一路走来,他也算是想通了一些东西,的确该回去见一见师傅。

只是可惜他还没找到杨雨欣,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

他有预感,一定还会再见的,只是不知道见面的时候是敌人还是朋友。

时间匆匆溜走。

又是一天,两人在凉亭醒来,青年也再次出现。

“昨晚见到小唐了吗?”青年问。

叶归一摇头,他们甚至都没能等到对方的电话。

心想对方一定还没相信他们,所以今天再亲自走一趟消除对方心中芥蒂。

一人啃了一个馒头充饥就急匆匆赶去城南。

青年手指一动,一张泛黄纸条便落在叶归一口袋里。

第二次来已经是轻车熟路,很快找到唐爷爷家。

叶归一上门轻敲三下门,退后一旁等待。

依旧是漫长的等待,无人应答。

再次敲门,屋内才传来走动的脚步声。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语。

“你好,请问找谁?”

叶归一清了清嗓子,轻声道:“女士,是我们。我们想问问,唐爷爷今天在家吗?”

女人挤开一条门缝看着两人,这才想起昨晚忘记了打电话。

但昨晚的确有事耽误了。

“不好意思,昨晚我儿子发烧,晚上去看病没给你们打电话。”

女人相较于昨日,语气有了极大的改善,柔和不少。

生病?

为了印证心中猜想,叶归一贴近门缝,低声问:“恕我冒昧唐突,你丈夫是否落水而亡?”

话音刚落,女人的脸色顿时一变,满脸惊讶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你、你怎么知道?”

叶归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天遇上的出租车司机,的确是面前女人的丈夫,唐爷爷的儿子。

“实不相瞒,我们曾遇到过你丈夫。”

闻言,女人更显震惊,更觉得意外。

丈夫都没回来见过她,甚至都不托梦。

她牵肠挂肚,结果被道士盯上了?

将门打开,女人神色哀伤,抓住叶归一的手腕抽泣。

“两位师傅,劳烦你们高抬贵手别收他啊。”

“我们奉公守法没有犯过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们放过我丈夫。”

老道士见状赶忙开口帮腔:“我们不会滥杀无辜,哪怕是阴魂。”

“当晚只是遇上你丈夫,并未对他做什么。你不用担心。”

见对方这么说,女人这才松了松气,伸手擦拭眼泪。

随即她深深看向两人,问在哪看见她丈夫。

两人未曾隐瞒如实回答。

女人一听,眼眶又是一红,悲切道:“是了,几天前他正是从那里走然后出意外坠河落水溺亡的。”

如此看来,一切问题都得到解答了。

只是唐大哥一直不知自己已经死亡,怨气未散才会一直逗留人间。

唐爷爷还好,大功德在身,根本不怕阴魂等物。

然而妻子儿子都是寻常人,女子体质本就偏阴,孩童气运弱,都是容易受影响之人。

因而唐爷爷所说的久郁成疾,应当是受唐大哥影响。

女人赶忙将两人请入屋内。

映入眼帘便是供桌以及白烛,墙边还挂着白布条。

“嫂子,距离大哥头七还有多少天?”叶归一轻声问。

唐大嫂不假思索开口答:“明天就是了。”

叶归一点点头,随即淡淡道:“那我们明天晚上再来,然后送他去往投胎。你跟孩子就不会再生病了。”

门外一声浑厚声音响起,唐爷爷回来了。

“儿媳妇,我买了一些零食,等小宝病好了就给他吃。”

进门后看见叶归一两人,神情瞬间呆滞。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满是疑惑问:“当初做法事的似乎不是你们吧。”

老道士轻笑着说:“不是,但我们一定比他们专业,况且我们还是受大哥您兄弟所托来帮忙的。”

谁知唐爷爷听了这句话当即不乐意了,神色愤怒眼神冷冽。

“胡说,胡说。兄弟们……兄弟们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

老道士幽幽叹气接话。

“我知道。一整个连都牺牲了,只有你还活着,晚年儿子出了意外坠河死了,儿媳孙子总是生病。”

“可是您不知道,兄弟们还记挂着你,担心你会撑不住做傻事,这才找我们来的。”

闻言,唐爷爷满脸错愕,将信将疑看向两人。

“一派胡言,兄弟们不来看我就算了,怎会拜托你们帮忙呢。”

恰在此时,口袋一张泛黄纸条飘落。

叶归一垂眸,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口袋里什么时候有一张这样的纸条的?

他弯腰捡起,惊讶发现竟是一封绝笔书,而且还沾满血迹。

瞬间明悟,叶归一将绝笔书交到唐爷爷手中。

“唐爷爷,这信你该认得的。”

唐爷爷手握绝笔书,声泪俱下,满心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