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坐在马上心急如焚的奔袭在漆黑的密林里,不时有树枝划破脸颊,脸上一阵一阵刺痛,此时却顾不了那么多了。
到底低估了尔洛崖的野心,或许是急于离去,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平息战火,所以来不及细思便匆忙赶来,反倒弄巧成拙,将自己陷入险境。
身后的火把散发的光线越来越接近,人影闪动,尔洛崖动用了大队人马前来追赶,自己却连方向都分不清,黑暗中寸步难行。
细想之下,翻身下马,狠狠的在马儿身上抽了一鞭,马儿吃痛撒腿就跑,无悔则寻了处隐蔽的角落,只身隐于黑暗中。
尔洛崖赶上前来,突然停住了。
“大王,不追了吗?”
火光下尔洛崖刚毅的轮廓散发着摄人的威武气质,他沉思了片刻道:“刚才明明还可以听到些动静的,也可以看到些许身影,怎么一下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细想了想,恍悟:“她下马了!一定是这样,黑暗中她无法辨别反向,所以干脆下马,想用马儿引开我们的注意力!她一定就在附近!”
隐于不远处的黑暗中无悔虽听不清尔洛崖说了些什么,见他听了下来不再追赶,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果然,士兵开始私下寻找,只有小队人马朝远处追去。
无悔心急如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自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出现在尔洛崖面前。平静的说道:“不用找了,本宫在这儿。”
尔洛崖又惊又喜,赶紧下马,关切的拉起无悔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尔洛崖也不恼怒,整张脸都柔和拉起起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无悔不言,凤眸中寒光闪闪。
“无悔,不要怪我,我真的不能再让你离开我了,我不能没有你”
“是不能没有你的宏图霸业吧!尔洛崖,我看错了你,今日被你俘虏,只怪本宫识人不明,原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无悔愤愤的看了尔洛崖一眼,不再言语。
尔洛崖有些不知所措,不善言辞的他根本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辩解,况且此时无悔一肚子火,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想了想还是放弃为自己解释。“无悔,随我回营吧。”
无悔冷哼一声,大步迈开,走在最前端。
第六十七章,脱身
回到军营才知道玄衣自刎一事,无悔单薄的肩明显的颤了颤,看向尔洛崖的眼神越发的寒冷。
尔洛崖叹息着把无悔领进了王帐,叹息着说道:“今夜你就暂时在这休息吧,我先出去了。”说罢转身准备离去。
“尔洛崖。”无悔突然出声唤住他。
“什么事?”
尔洛崖惊喜的转身,谁知无悔却迎面撒来一把白色粉末,空气中散发着淡淡清香,意识渐渐模糊。
“你……你!”尔洛崖失力的向后倒去,无悔眼明手快的上前扶住他,尔洛崖不敢置信的说道:“迷药,你!”
“对不起,我别无选择。”
无悔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往尔洛崖嘴里灌了几滴晶莹的**,尔洛崖再也撑不住的昏睡过去。
无悔将他放倒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解下他的佩剑,从大帐内寻来他的盔甲穿上,临走时想了想,又回到尔洛崖身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起身道桌案旁拿起纸笔写下一封信,放到尔洛崖手里,这才离开。
步出王者一路通行无阻,无悔故意压低了头不让人看清她的脸,再加上尔洛崖一贯的威慑,士兵们一见到他连忙行礼,都不敢正眼看他一眼,顺利的来到马棚,取了马,扬长而去。
尔洛崖醒来时无悔已经走得无踪无影,尔洛崖懊恼的以拳击地,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有一封信,连忙展开。
尔洛崖,我本想劝你退兵,可是想想,我并没有权利要求你这么做,五年前我就利用过你的情意,当时我想着总有一日我一定能够偿还你的人情。
可是如今,我是一个将死之人,我没有机会再去等待报答你的机会。所以我想,我不该来这一趟,否则玄衣不会死,又一个无辜的人为我丧命。
尔洛崖,既然你不愿意退兵,而我也不会让你踏入魏盟的领土,那你我就战场上见吧!
尔洛崖看罢将信揉成一团,削薄的唇抿成凌厉的弧度,久久不能言语。
无悔策马奔了许久,天不亮时便在附近的农家歇了下来,等待机会进城。一直等到日上三竿仍不见围困陇南的西凉兵有丝毫破绽,他们甚至还加紧了巡逻。
无悔心急的望着陇南城,墨倾就在城内,若不进城,就无法和城内守军联系上,又要如何率军御敌呢?
着急之余突然想到墨倾没有说服尔洛崖,以他的个性定会再度前去西凉军营的,于是决定前往西凉军的驻扎地等候。
无悔等了半日,太阳西落时果然见墨倾满脸忧虑的从军营里走了出来,无悔随手扔过去一颗石子,引来墨倾的注意力。
见墨倾看了过来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过来。眼神瞟着不远处,示意他走远点再会合。
墨倾领会,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走了出来,上了自己的马车,从容离去。
“墨倾。”半道上无悔便翻身跃上了马车,突然出现在墨倾面前。
墨倾惊喜的拥住无悔,将她紧紧抱住,声音中难掩的喜悦:“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无悔被抱的有些透不过气来,却不忍推开他,那样灼热的温度令自己不安的心奇异的温暖起来,顿时安定了不少。“听说西凉大军压境,我很担心,就来看看。”
“可你的身体没事吗?”墨倾松开手仔细的看了看无悔的脸色,又细心的为她把了把脉。
“没事,我没事。”无悔抽回收,浅笑着转移话题:“你和尔洛崖谈的怎么样了?”
墨倾眼底忧虑丛生,却也不忍点破,便顺着她的话题答道:“尔洛崖不肯退步,江山美人他都想要。”
无悔闻言低叹了一声:“昨夜我见过他了,他得知我武功尽失便想强留我,玄衣为了护送我离开,死了。”无悔的声音听起来有着无尽的疲倦,似乎无法再承受半点磨难。
墨倾无声的抱住她,让她的头倚在自己的胸膛上,不去看她的脸。
无悔脸上滑下一行清泪,对于墨倾的体贴感到无比的温馨。
“墨倾,我很小的时候大师为我批命,便说我孤星犯命,不得善终。这些年,我从来不信,可身边的人却一个个的死去,唯独我还活着,这种滋味,真的很难受。”
无悔脆弱毫无保留的展现在自己眼前,墨倾叹了叹,放低了声调,宽慰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双儿,你不是从来都不信命的吗?”
“我累了,真的很累,与天斗,与人争……我真的累了。”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如果你愿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吧!我会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的!”
墨倾凝视无悔苍白的脸,低声道:“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管了,好好照顾自己,把身体养好,让我为你做些事吧!”
“可你要怎么处理?”无悔还是无法放心。
墨倾不悦的挑了挑眉:“你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有这样的能力?”
“不是,只是……”
“不是就别只是啦!我好歹也是堂堂墨家家主,在你心中就那么无能吗?”墨倾板起脸,假装生气。
无悔愣了愣,低声道:“可是你要怎么处理?”
“士兵打战总会受伤吧!尔洛崖的军营里若是连一味伤药都没有你说这战他还打的下去吗?”
墨倾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竹筒,不怀好意的笑道:“托你那个古灵精怪的的儿子的福,养了这么一种专吃药材的小虫,不出半日,尔洛崖军营里仅剩的那点药材就要便成它们腹中的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