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接过后细心的喂风娘服下了几滴,风娘并不反抗,只是麻木的任由无悔摆弄,服药后很快便睡去了。
“可以了。”
承宣帝见状一挥手,身后的人便把斗笠摘了下来,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舅舅!”无悔惊呼。
承宣帝得意一笑:“像吧!就连摄政王也觉得很像吧!”
“皇上!你找人假扮风九扬!”无悔说得切齿,眼底有着深深的愤怒。
宣帝心虚的的咽了咽口水,说道:“朕只是偶然遇见了他,见他与风九扬的遗像有些相似便把他留在身边!”
“那日是风娘自己遇见他的,遇见他后她便疯了,这,这,不是朕安排的!”
无悔颦眉,难以压制心中的愤怒:“然后你就将计就计,彻底把她激疯!否则以风娘的身手,你如何能困住她。”
“是!朕是这么做了,朕若不这么做,你能束手就擒?朕拿不住你又如何夺回你手中的大权!”承宣帝把心一横,干脆承认了。
无悔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是该高兴吗?你果然像我所期待的那样长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君王!”
“唯有无情方能不受外界干扰,不被情爱所乱,一心一意治理国家,可当你真切的站在我面前时我又忍不住失望!”
“你到底,还是继承了成帝皇权至上的思想,为了皇权,不择手段。”无悔冷笑,满眼沧桑。
“这天下,真的让我太累了,你想要,就拿去吧!只要告诉他们,效忠于你,你便会放我一条生路,他们定会接受的。”
“说到底还是为了你他们才为朕效命。”
“我于他们有救命之恩,他们想报答我必然就会对你尽忠职守,再过几年,我相信只要你是个好皇帝,他们便会真心臣服的。”
无悔叹息般的轻抚风娘脸上的伤疤,低声道:“让他走,永远不要再出现。”那张脸,连带着会让人想起太多不堪的岁月,风娘再也经不起了。
“朕可以答应你,摄政王,只要你好好在牢里待着,不要破坏朕的计划。朕保证不会再伤害任何人。”
承宣帝说罢转身,带着人正准备便听得无悔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要见当归。”
承宣帝转身,看了无悔一眼,点头同意。
“那个臭小子,你见他干嘛?”墨倾满脸的不悦。
无悔蹙眉,沉声说道:“墨倾,你说,当归怎么会长成那副性子?”
“唉!我也不知道,这些年我确实是忽略他了,那么诡异的个性也不知道是像谁。”墨倾无奈的摇了摇头。
无悔垂眸,眼前满是那张机灵的笑脸,一会笑的天真,一会冷漠的让人心寒。
“听说你想见我!”
当归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无悔一个激灵,抬眸看去,当归小小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牢门前。
他的脸上,是一贯的灿烂笑容,小嘴一张一合的说着:“怎么,一夜不见,你想我了?”
“这么舍不得我怎么又把我一扔就是五年,要不是我来找你,你恐怕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吧!”
“当归!你这个臭小子!”墨倾厉声厉色的喝道:“一天到晚作怪,你到底在干什么!混小子!”
“爹爹,你那么生气做什么,我是在为你讨回公道,当年被她抛弃的可是你!”
“要不是她不喜欢你了也不至于把我也抛弃了啊!恩,肯定是因为她看上傅东弦那个天下第一公子了,所以呢她才会不要你!”
“就因为你,我自小就没娘……呜呜……”当归说着说着居然生生挤出几滴眼泪出来,泪眼汪汪的看了看墨倾,又看了看无悔,满脸的委屈。
“屁话!你少在那挑破离间!”墨倾怒喝。
当归却丝毫不害怕墨倾的怒气,接着煞有其事的说道:“爹爹,人家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名正言顺的长公主驸马,朝夕相对,日久生情是很正常的。”
墨倾被他戳到痛处,不由得面带哀怨的看向无悔。
无悔颦眉,不受控制的浅笑出声:“墨倾,你到底是要和当归说什么?”
“是啊!混小子,被你一顿胡搅蛮缠,都忘了我是叫你来干什么了!”墨倾恍然大悟,怒视当归。
当归明显感到惊讶:“呀,不是她要见我,是爹爹要见我呀?爹爹,你终于发觉你儿子的可爱之处了,是不是忍不住想要和我多亲近亲近啊?”
“亲你个大头鬼!”墨倾恨不得将那张该死的笑脸扯烂,定了定心神,说道:“爹要带你娘走了,你走不走?”
当归闻言敛去脸上的笑意,眸底深沉:“你们要走?”把目光转到无悔身上:“可你答应了我在牢里待上半个月的。”
“她答应了我可没有!”
墨倾大声打断当归,认真的说道:“当归,和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一家人错失了五年,现在终于可以一家团聚了!”
“你不要再任性了,爹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忽略你了。”
“可我还没玩够呢!”当归以袖掩面,嗤嗤的笑了起来:“难得出来一次,总是要玩够本的,这么快就回去是不是太扫兴了!”
“你想玩什么?”无悔突然出声。
当归沉默了一会,笑着说道:“恩,其实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目前最好玩的就是西凉王的反应。”
“你说尔洛崖接到你被打入天牢的消息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皇上已经诏告天下说你谋反,要九卿会审你。你说那位情深意重的西凉王会不会来救你呢?”
“当归!”无悔痛心的唤道:“不要拿天下人的安危来开玩笑!”
当归眯了眯眼,笑道:“我没有啊,我只是好奇,无权无势的摄政王要怎么保住这天下?”
“以西凉王的个性他定会引兵来救你,即便你此刻发出消息也阻止不了他了,因为三日前你被擒的消息就传到他耳里了。”
“那时他或许不信,可如今满天下都是你谋反的消息,他又怎会坐视不理?”
“当归!”扣住牢门,眼底多了些责备:“你该出去看看,百姓们淳朴善良,他们与世无争。”
“不!只要三日,你若愿意等,我会让你看看你不惜抛弃我也要保护的百姓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们当真如你所说的淳朴善良吗?”
“如果是,我就和你们回药庐,一辈子不出来!”当归突然勃然大怒,小脸上涨的通红,似是极其不愿回忆。
“那一年我出来找你,一路走来,人心是多么险恶,人性是多么丑陋我早就见识过了!”
“只有你,只有你,愚不可耐的蠢女人才会为了那些所谓的百姓抛弃自己亲生骨肉!”
“当归!”无悔一滞,心疼的看着他脸上出现了孩子气的一面。
此时的当归,不再坏坏的笑着,他泪流满面,他小小的肩膀在不停的颤抖,无悔心疼的想要紧紧抱住他。
却被他抬眸时冰冷的眼神所摄,胸口沉痛的像压着千斤巨石。
当归抽了抽鼻息,愤愤的说道:“我要证明给你看,你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为了那些毫不相干的坏蛋抛弃我!”
说罢疾步跑了出去,不留任何解释的机会给无悔。
“墨倾,他说他出来找我,是怎么回事?”无悔蹙眉,看向墨倾。
墨倾细思了一会,说道:“他四岁那年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我酒后失言不小心告诉他的。”
“有一回他出谷找你,我追了出来却没有找到他,大约过了十日,我回到药庐他已经回家了。”
“好像自那时起他便越发的沉默,整日里摆弄那些毒物啊毒虫啊。”
墨倾说着说着声音便小了下去:“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他,才养成他今日的性格。”
无悔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是你的错,说到底是我先对不起你们,当归离家的那段时间定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对人性有如此偏激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