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风寒露莽撞,请皇上念在他多年戎马,保家卫国的份上从轻发落。”风谷雨连忙拜倒为风寒露求情。
“当殿杀人,目无王法,这种人绝不能轻饶!”朝臣中有人急急说了一句,惧于风寒露的暴力又连忙退了回去。
未等承宣帝开口,风寒露便大怒,挣脱立秋的钳制来到殿中,笔直的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皇上,他们都是混蛋!但是您不能糊涂啊!公主是绝不可能谋反的!公主若是想当皇帝,五年前她就当了,何必等到今日,等到皇上成年呢?”
风寒露虽然鲁莽,可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在理,字字珠玑。
承宣帝一时间竟被问得无言以对,脸上跃起一丝窘色。
“微臣愿以性命担保,长公主绝无二心!”风谷雨风立秋同时跪下,朗声说道。
“皇上,臣等受公主知遇之恩,多年追随长公主出生入死,微臣了解公主殿下的为人,她绝不会做有损国家的事!”
风立秋叩首,昨夜接获公主信报,信上只写了一句话:一切听从皇上吩咐。若不是寒露大闹,恐怕谷雨也不会站出来。
“皇上,臣不知公主与皇上之间有什么误会,臣想让皇上看一样东西。”
风立秋自怀中掏出白色绢帕,在场其他人纷纷侧目,唯有风谷雨,风寒露心照不宣。风立秋恭敬的将绢帕交给内侍。
内侍接过后送到承宣帝面前,承宣帝挑眉,接过展开,入目的是摄政王苍劲有力的字体:一切听从皇上吩咐。心底一惊,看向风立秋,目光炯炯。
“微臣相信,同样的东西风谷雨,风寒露,甚至远在南蛮的风白露都收到了,皇上,这难道不足以证明公主的忠心吗?”风立秋叩首拜倒。
殊不知承宣帝此刻心底震惊多于感动,天牢层层守卫,摄政王武功尽失,却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消息传了出去!
她若有心谋反恐怕此刻自己的人头已经不在了。
心底大骇,手中的绢帕握的紧紧的,此人不除,终生难安啊!
“朕知道了,摄政王一案朕会妥善处理的,九卿会审后朕会亲自定夺,但是风寒露当殿杀人罪无可恕,即刻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一甩衣袖,安然坐落到龙椅上,脸上早已掩饰的没有一丝波澜。
“哼!”风寒露冷哼一声,愤愤不平的任由侍卫将自己押走,不时回头看了看眉头深皱的风谷雨,渐行渐远。
“退朝!”承宣帝沉声,面无表情的离座。
“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朝后风谷雨连忙将风立秋拉到一边,指责到:“立秋,寒露鲁莽,你怎么也和他一样沉不住气,公主的密令你怎么可以交给皇上!”
“我是想让皇上知道,公主一心为国绝无二心。”
“我想这会皇上恐怕更忌惮公主了。”
风谷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见风立秋还未反应过来便接着说道:“公主在牢中都能对我们下达命令,你说皇上知道了心里能舒服吗?”
“啊!”风立秋恍然大悟,悔恨不已:“糟了,我怎么那么愚蠢!我会害了公主啊!唉!”
“事已至此,责怪自己也没有用了,如今之计,唯有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公主才智过人,定能化险为夷的。”风谷雨拍了拍立秋的肩膀,低声宽慰道。
“希望皇上不要为难公主才好啊!”
风立秋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脑海里总是不停的出现承宣帝那双冰冷的眼,那样的眼神,寒冷的让人心凉,仿佛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温情。
风谷雨蹙眉,拉了拉立秋:“走吧,回去后就在府中待着,什么也别做,这样才是对公主最好的帮助。”
“那寒露怎么办?”
“他是功臣,皇上爱才,我想他不会有什么危险,皇上想收服他必然会想办法为他开脱的。”
风谷雨沉思了片刻说道:“公主说过,皇上,是个好皇上。既然他是个好皇帝,我想寒露的才干他不会看不到的。”
“可是寒露生性倔强,除了公主他谁也不服,恐怕……”
“要做风将的主人,当然是要有一定的能耐的!公主既我们交托给皇上,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他有什么本事收服人心吧!”
风谷雨言罢大步迈出,未等立秋回答便独自离去。
风立秋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看来公主是要放手了。
不知为何,五年前楚城城头上的那一幕总是回**在脑海里,那一日大军攻下楚城,结束了长时间的战争。
公主迎风而立在城头上站了许久,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是怔怔的,出神的凝视着天边那一抹残阳,眼神沧桑没有焦点,仿佛世界再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事物。
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上前去唤住她,公主站在那,好像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唉,或许,离开了,才是最好的!”风立秋自言自语。
承宣帝下朝后一路急行,很快便来到关押无悔的天牢,牢门外,承宣帝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面上泛起一丝闲适的微笑。
“摄政王,昨晚睡的可好?”
“很好,若是能把我们关到同一间牢房里就更好了!”墨倾挑眉,满不在乎的笑开了。
无悔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并不言语。
“摄政王好手段,天牢守卫重重摄政王都有办法向属下传递消息,果然厉害。”
无悔抬眸,目光落到承宣帝脸上:“风寒露沉不住气在大殿上闹了起来,风立秋为表明我的忠诚,将我下达的命令交给了你,你感到不安,所以前来试探。”
承宣帝脸色一沉,声音微颤:“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从正清殿到天牢一路急行,不可能有人在自己前面把消息带进天牢的!
“他们与我朝夕相处,这点脾性我还是知道的。”
无悔正视承宣帝的眼,一字一句,咬字清晰:“皇上,他们是不可多得的将才,你该收为己用,有了他们,边境无忧。”
“可他们只听命于你!风寒露甚至在正清殿亲手打死了上本参你的大臣,他们的忠心只对你。”
承宣帝不得不承认,从摄政王手里走出来的人个个都非同凡响,治国安邦,文武全才之士比比皆是。
无悔脸色闪过一丝讶异的神色,显然也是没有料到风寒露会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
沉吟了片刻,低声说道:“皇上,戎马多年,经历过战争的人比任何人都珍惜这安定的天下!”
“为了这个国家,他们舍生忘死,我想,他们效忠的不只是我,而是我身后的家国,在他们心里,我就是国家,国家就是我。”
“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改变他们的想法,让他们知道,现在代表这个国家的是你,那么,他们就会誓死效忠于你。”
“你认为朕可以收服他们?”
“事在人为。”无悔转身走到风娘身旁,垂眸看着她,低声询问:“你告诉我你对风娘做了什么,我就告诉你怎么收服他们。”
承宣帝一扬眉,满怀戒备的说道:“朕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朕?”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嘛?如果有,你就不会到这来了。风将是我一手栽培的,他们的个性我最了解,皇上想要收服他们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无悔在风娘身边蹲下,头也不回的说道。
承宣帝恼怒,却又无从反驳,沉默了片刻,低声对身后的人吩咐了几句,那人便退了下去,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又带了个人过来,只是那人头戴斗笠,看不清容貌。
“你最好先把她弄晕,不然待会她会发疯的。”承宣帝出言提醒。
无悔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一片认真,便起身走到牢门前,墨倾见她走来领会了她的意思,自怀中掏出龙凝香交给侍卫,再由侍卫转交到无悔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