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杰主动邀约见面,让易元龙倍感意外。两人见面的地方在一家老式的茶餐厅,为了有一个积极的表现,易元龙特意提前半小时到达,出乎意料的是罗明杰已经先他一步到达。
“本想好好表现一下的,你都不给我这个机会。”一进门,易元龙就打趣地说。
罗明杰神色淡定地看了易元龙一眼,把泡好的茶水推过去,说:“你不是一直都想见我吗,今天得空就把你叫出来了。没打扰你吧?”
“怎么可能!”易元龙一边观察着罗明杰的表情,一边在对面坐下来,笑呵呵地说,“只要是您找我,就算外面下刀子,我也毫不犹豫地出门,就怕你不给我这个机会。”
在罗明杰的印象里,易元龙一直都是一个聪明自负、有野心的人。虽然他在电话里并未对易元龙有所提示,但从这家伙的表情里,他似乎对即将展开的谈话内容已经有所察觉。
“你觉得我今天会找你聊些什么?”罗明杰试探性地问易元龙。
易元龙立即搓着手朝罗明杰笑了笑,随即拎起茶水壶一边给对方倒茶一边说:“今天难得罗助理翻了我的牌子,得到指令后我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哪里还敢想别的啊。”
“少给我来这一套。”罗明杰喝了一口茶,打量着易元龙说,“想当初我们在一起工作的时候,你对我可从来都没有这么客气过,不仅不客气,还处处给我设置障碍。那时候我就想啊,你还真不是个东西,心想着,等哪天我上了位,一定要好好收拾你一顿。没想到现实太讽刺,我做了逃兵,而你却扶摇直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早已成为名副其实的职业经理人了,而我还只是个助理兼司机。”
“您可别开玩笑了!”易元龙略显尴尬地连连摆手,笑着解释说,“你这个助理和司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动动嘴皮子,恐怕整个泉海市汽车圈里的董事长和职业经理人都要跑断腿。过去咱们都年轻,年轻气盛,不免会做出一些言行过激的鲁莽事儿,今儿个我请客,我再一次向您赔礼道歉。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咱们得往前看。之前的事咱就翻篇吧,以后不要再提了。”
罗明杰看着易元龙满脸的尴尬和无奈,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个曾经狂妄无比的年轻人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
“我要是还在耿耿于怀的话就不会当你的面重提往事了。”罗明杰风轻云淡地说,随即转移了话题,“据说你现在在一家小汽贸公司做管理?”
“是的。我这个年纪吧,说老不老说嫩不嫩的,着实让人有些尴尬。趁着头脑还清醒,腿脚还利索,找个事情做,为晚年赚取点医药费还是可以的。”易元龙自我调侃道,“让您见笑了,公司平台太小,我也实在没脸去讨扰你。”
“是吗?我还以为是易总看不上我这个小助理了呢?”
“岂敢啊,想巴结您还来不及呢。”易元龙边说边给罗明杰倒茶,谨慎地询问,“不知道罗助理今天有什么吩咐?”
见易元龙一脸迫切地想知道原因,罗明杰便不再绕圈子,直接问了一句:“你在现在的公司感觉怎么样?”
“混口饭吃而已,谈不上其他。”
“你之前去找万董事长应聘的时候,他是怎么回复你的?”
“只说他们考虑一下,之后再给我回复。”易元龙无奈地笑了笑,“这一考虑就是一年,我总得吃饭吧,正好这个小平台找到我,我就去了。”
罗明杰点点头表示理解,他望着神色失落的易元龙,说:“如果我有办法让你去昌达汽贸做职业经理人,你愿意去吗?”
易元龙微微一怔,在来赴约的路上他就猜过罗明杰找他的目的,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但又觉得时隔一年之久有点不太可能。
“能去大平台发展是每个职业经理人的梦想,尤其是昌达汽贸,它应该是很多职业经理人的梦想,也包括我。”易元龙一声叹息,神色落寞地说,“当初我是诚意满满地去找万董事长,到最后还是没有结果。虽然我和鼎盛公司已经再无瓜葛,但在大家的心里,我依然是冷子勋的舅舅,这点不可改变,也是忌讳。我明白,也理解。一年过去了,我觉得没戏了。你就不要为了我再磨嘴皮子了,我可不想再欠你这个人情。”
罗明杰定定地望着易元龙,觉得一年不见,这家伙的城府又深了些,即便心里想要,嘴上还依然端着。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还以为能帮你圆个梦想呢,到头是我想多了。”罗明杰故意起身做出要离开的姿态,笑着说,“现在万董事长急于物色一个新的总经理,既然你没有这个意向,那我就得另找他人……”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见风就是雨呢,好端端的说走就走,算什么嘛。”易元龙立即起身拉住了罗明杰,笑呵呵地说,“我还不是为你着想,怕你为难嘛。但如果你要真的办成了,那我还不得三跪九叩地谢主隆恩啊。”
罗明杰笑着落了座,他知道这才是易元龙真正的小心思,只是有过挫败的经历后,在他面前不愿太过流露罢了。
罗明杰犹豫了一下,他盯着易元龙的脸神色郑重地说:“我可以帮你实现,但我有个要求,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易元龙立即来了兴趣,憧憬地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义不容辞。”
罗明杰喝了几口茶水,沉默了一会儿才郑重地解释:“不久或许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希望在关键时刻,你可以站出来助我一臂之力,也不枉我帮过你。”
“放心吧,我一定可以做到。”
“难道你不想知道是什么事情?”罗明杰笑着说。
“我相信应是好事。”易元龙笃定地说。
罗明杰笑了笑,没有说话,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易元龙已经猜到了。
从一开始两人在鼎盛公司交手的时候,易元龙就已经看出了罗明杰的野心,后来罗明杰去汽车商会也足以证明这一点。罗明杰一向沉稳,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野心,他之所以说这些,很有可能预示着汽车商会即将出现重大转机。
“中国人讲究礼尚往来,你总说对我们在鼎盛公司共事的时候感到抱歉,现在算我又帮你一次,我是个小气之人,希望以后在关键的时候你可以还回给我……”罗明杰似笑非笑地说,“或许我们还会成为一个战壕里面的战友,又或许是敌人。”
易元龙一时吃不准罗明杰的话意,在心中暗暗揣测了一会儿,试探道:“你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你我是患难兄弟,怎么可能是敌人呢。”
“你是个聪明人,是敌是友完全由你决定。”
“您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了,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易元龙保证道。
罗明杰的话意味深长,易元龙深知他的野心,也知道他不是一个爱随便许诺的人,既然能说出这番话,必然是心中有数。这些年,罗明杰一直在谢永昌的手下默默做事,很少展露风头。谢永昌本就是一个多疑的人,加上汽车商会有油水可捞,这让谢永昌更加敏感,最初也是对罗明杰三番五次试探,几年相处下来,才觉得罗明杰踏实可靠。直到近两年,谢永昌突然发现万拓对罗明杰的认可程度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超越了自己,这才让他有了危机感。奈何罗明杰一直踏实谨慎做事,让他找不到一丝破绽来。
“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罗明杰端着茶水朝着易元龙微微示意。
“一定会的。”
易元龙也跟着举杯示意,开心之余,心中又莫名生出一丝忐忑来。两人故作轻松地相视一笑,然后各怀心事地开始闲聊起来。
在签署保密协议之后,夏绽放也一直没有停止过对流失客户的调查,销售部由张麾调查的结果显示,部分客户流失和战败比较分散,虽然以昌达汽贸和隆鑫公司为主要分布点,但比例也在正常的范围之内。与此同时,售后回站率降低的原因是交由赵大明亲自调查的,所调查出的结果却和销售部大相径庭——售后客户流失的主要源头仍然是昌达汽贸,而非销售部门调查的那般分散。面对两个部门截然不同的调查结果,夏绽放不得不带着疑问找冷子勋商量对策。
两人将两份调查数据进行一番对比之后,一时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夏绽放先说出自己的疑惑,“还记得祝军的事情吗?上次出问题主要集中在几个金牌销售顾问的身上,我查看了这些客户信息卡之后,发现这次主要集中在A级客户的身上。”
冷子勋沉思片刻,笃定地说:“大同小异。”
夏绽放认可冷子勋的看法,两人望着数据共同陷入了沉默……
“我觉得问题还是出在公司内部。”夏绽放说了一句,提醒道,“想要有所突破,必须重新调查。”
冷子勋点头赞同,因为夏绽放说的也正是他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换人调查?”
“是的。”夏绽放说,“两个部门重新换人调查,我们再把两次的调查结果做对比,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破绽。”
“我同意你的想法。”冷子勋稍作思索,交代道,“最近密切关注一下公司员工的动态,尤其是管理层。”
“你觉得会是谁?”夏绽放小声问了一句。
“现在最终的调查结果没有出来,我们也不能妄加猜测,还是等待事情明朗之后再做定论。”冷子勋说完想了一会儿,慎重提醒一句,“这个事情就不要在例会上提了,私下安排两个人重新调查就行了……另外,重点观察行政部。”
夏绽放心里微微一惊,冷子勋的想法再次和自己不谋而合。她想起韩俊离职后李蜜的失控状态,全公司都是有目共睹的。上次找李蜜谈话摸底的事情,夏绽放还历历在目,在那次谈话之后,李蜜再次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状态。久而久之,大家忽略了这个隐患,如果不是再次遇到这类情况,恐怕不会有人会把她和内鬼联系到一起。
五天后,私下安排的两个人已经把新的结果交上来,销售部是由彭越调查的,售后部是事故车专员高原。售后调查的结果基本和原结果一致,而销售部的数据却有比较大的出入,相对之前流失和战败客户较为分散的情况来看,新的结果依然是把矛头重点指向隆鑫公司和昌达汽贸公司,其中以昌达汽贸为主。在这点上,销售部的新调查结果和售后的两次调查数据不谋而合。
夏绽放和冷子勋心照不宣地觉得,内鬼是李蜜的可能性更大了。
就在大家疑心重重的时候,张麾又有了重大发现。
带着新的证据,夏绽放再次和冷子勋讨论此事,她把手机推到冷子勋的面前,解释说:“这是张麾外出就餐的时候拍下的。”
冷子勋仔细查看着照片,照片中有李蜜和韩俊面含情对视的,有两人相视而笑的,也有亲密相拥的,其中最后一张成功引起了冷子勋兴趣——照片中的李蜜正手持纸张,似乎在向韩俊展示并解释着什么。
“我也是觉得这张照片有些奇怪。”夏绽放说了一句。
“我倒是觉得你上次和她谈过之后,她工作做得更细致了……”冷子勋想了又想,不解地说,“要真挑她的工作,还真挑不出她的问题和漏洞。如果情况属实,还真枉大家对她的一番信任。”
夏绽放拿回手机,再次翻看了一遍照片。对于李蜜,她的感受和冷子勋是一样的,虽然最初觉得李蜜的工作方式有些生硬,但久而久之,她才发现原则性强就是李蜜最大的优点。行政部不属于业务部门,但是公司大大小小的后勤事务都需打理,有失公平的话就很难立住脚,但李蜜却做到了。
如果李蜜真的是“内鬼”的话,不免让人感到惋惜。
“你安排张麾做的?”冷子勋蹙着眉头问。
“没有。”夏绽放想了想,解释说,“但是销售部第一次的调查分析是由他来完成的,他肯定知道公司调查的目的,所以才抓拍发给我的。”
这时,敲门声响起来。
在得到应允之后,李蜜走了过来。她穿着得体的职业装,脸上挂着非常职业的笑容,礼貌十足地分别向两人问好后,这才把手上的资料逐一轻轻放在冷子勋的桌面上,大方地介绍道:“冷总,这个是和福乐保险公司的续签合同,需要您签字;这个是刚刚整理好的会议纪要,请您过目;最后这个,是总部最新下发的任务邮件,需要您签字,然后我发扫描件给总部领导。”
冷子勋淡漠地扫了一眼,抓起最后一张纸快速签了字,顺手递了过去,吩咐说:“这个先发过去,剩余两个先放我这里。”
这是冷子勋第一次拒签文件,李蜜略感不解,同时脸上也呈现出尴尬的神色。
“好的。”李蜜朝着冷子勋和夏绽放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两人望着她离去的身影,陷入沉默……
“如果真是她的话,太可惜了。”冷子勋神色严肃地说,“但我们还是要排查清楚,绝对不能任人宰割。”
夏绽放点点头,她望着桌面上的两张资料说:“不如我们来试探一下真假。”
“对,只有这个方法最便捷。”冷子勋明白夏绽放的意思,立即点头表示赞同。
在家休整半个月后,万昊终于鼓起勇气去找郭贝贝,没想到一到隆鑫公司就被行政助理安排到会议室等待。他看着郭贝贝的办公室里人来人往,却唯独不见招呼自己。想起自己一番好意却弄巧成拙,他不免悲从中来。因为拦截客流,他不但没有得到大家的安抚,反而惨遭一连串的打击。
父亲万拓在未经他同意的情况下剥夺了他职业经理人的身份,选择启用备受争议的易元龙,这让他更加伤心。他本想和郭贝贝聊聊,想以此来缓解内心的苦闷,没想到对方再三拒接他的电话,现在又公然冷落他,堂而皇之地让他吃闭门羹。
接二连三的挫败感让万昊倍感绝望,这种滋味并不好受,是他之前从未经历过的。他气愤地望着郭贝贝的办公室,一番思索之后径直走了过去……
“小郭总,我找你有急事。”万昊直接省略了敲门的步骤,丝毫不顾有客人在场,神色郑重地说。
在场的三人是保险公司的人员,他们看着万昊一脸的错愕,其中两人认出了万昊,赶紧起身客气地向万昊打招呼。万昊并不理会,只是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地盯着郭贝贝。
郭贝贝面色尴尬地对几人表示抱歉,几人也识相,纷纷起身朝外走去,走至万昊身边的时候还不忘颔首表示敬意。万昊依然无视众人,面无表情地继续盯着郭贝贝。
“进来吧。”几人离去后,郭贝贝这才招呼万昊。
万昊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他面色冰冷地在郭贝贝的办公桌对面落了座,双眼死死盯着她说:“你为什么要这样无视我?我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你一个不接也就算了,我亲自登门拜访了,你还拒人于千里之外?你这样,究竟什么意思?”
面对万昊的质问,郭贝贝无动于衷地看了万昊一眼,起身先倒了两杯白开水,顺便把一杯推给了万昊。
“答案在你的心里,你做了哪些事情,自己不明白吗?”郭贝贝喝了一杯水,言语和表情一样淡漠。
“看来旁人劝我是对的,你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也是一个冷漠的人!”万昊自嘲道,“我追了你几年,就算是一个冰疙瘩,也该融化了吧!这么多年,我对你毫无保留,甚至努力成为你想要的样子。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别人可以对我的行为感到不解,可你不能,因为这些我都是为你做的。”
听到这番话,郭贝贝感到十分不解。她用一种无辜的眼神打量着万昊,无奈地说:“你确定这些荒唐至极的事情是为我做的?”
“是的。”万昊无比肯定地说,“你跟我说过好几次,你说你十分憎恨冷子勋,十分憎恨鼎盛公司,十分憎恨被别人无视……”
“所以你就去做了那个荒谬的竞品拦截活动?”郭贝贝直接打断对方的话。
万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值得。”
“你认为,在鼎盛公司门口进行客户拦截是对我表达爱的一种方式?”郭贝贝毫不客气地说,“这是幼稚,是荒唐,是无知!”
这种似曾相识的谴责万昊已经从父亲万拓的口中听到很多次了,面对父亲他敢怒不敢言,因为追求郭贝贝也是违背父亲意愿的一件事情,但这话从郭贝贝嘴巴里说出来,他是没法理解和接受的。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郭贝贝,即便结果不是那么令人满意,她至少也应该对自己表现出一定的宽容才算合理。
可现实太过无情。
“你到底想要什么?”万昊顿时悲从中来。
郭贝贝无奈地看了万昊一眼,欲言又止一番后选择了沉默。她仰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你不喜欢的事情我来替你摆平,这难道不是一种爱的表达吗?”
“商业竞争岂是儿戏!你以为所有人和事情都可以任你为所欲为地摆布吗?”郭贝贝没好气地说,“我知道你对我的情谊,我也想接受你,可你总得给我一个接受你的理由吧!难道仅仅因为你家庭条件优渥、父母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我就该接受你吗?如果你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我也不差。你要明白,我要找的是一个成熟稳重,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因一时不快就会着急上火、脑袋短路的浅薄之人。”
万昊悲从中来,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漫上了他的脸。
“你是不是对冷子勋还余情未了,所以才讨厌我这样的做法。”万昊不甘心地问。
这句话问得郭贝贝彻底无语了,她之前只觉得万昊的身上有着公子哥的任性,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这不仅仅是任性,还有愚蠢。
“我觉得你这个问题很可笑!”郭贝贝怒极反笑,她哀叹一声解释说,“没错,我的确说过憎恨冷子勋,也说过憎恨鼎盛公司,但那只是发泄情绪的酒话而已。你非要这样上纲上线,我真的很无语。市场需要竞争没错,但竞争需要使用正当的手段才可以。即便心存不甘,私下使用一点小手段也不至于被人诟病,而你却光明正大地做出会导致两败俱伤的挑衅举动,这让我们两家公司以后还怎么在泉海市汽车圈立足?”
本来满腔怒火的万昊在听了郭贝贝这番解释后,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他略显无助的眼神瞄了郭贝贝一眼,小声说了一句:“我已经不再是昌达汽贸的总经理了,易元龙已经上班了。”
郭贝贝神色一凝,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早前听万昊抱怨过,万拓对他不太信任,也听他说过易元龙去昌达汽贸应聘的事情,她当时也没当回事儿。毕竟易元龙在鼎盛公司做过,而且又是冷子勋的亲舅舅。纵然易元龙的能力强,她也觉得这是一个忌讳,也就认定这只是万拓在吓唬万昊的一种说辞而已。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一年之后,这居然成了事实。
“这是真的吗?”郭贝贝略显吃惊地望着万昊。
万昊笃定地点了点头。
郭贝贝愕然,她怔了一会儿,看向一脸落寞的万昊,好奇地问:“你父亲培养你那么多年,不就是想让你继承家业吗?是不是对你另有重要的安排?”
“暂时应该不会有了吧。”万昊苦笑着说,“他这次好像对我挺失望的,以他的性子应该会晾着我很长一段时间了,然后等我反思完,主动找他汇报思想才对。从小我一犯错,他就会用这样的方式对待我,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郭贝贝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装束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其实还是一个孩子,她颇为同情地看他一眼,随后问道:“为什么会选择易元龙?”
万昊犹豫着,表情看似有些纠结。他望着郭贝贝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决定以诚相待。
“对鼎盛公司来说,易元龙是叛贼,他和冷子勋的关系已经彻底闹僵,鼎盛公司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万昊稍作停顿,他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易元龙被鼎盛公司炒鱿鱼之后,一直心有不甘。我猜测,我父亲应该是利用这一点才愿意用他的。”
“可他和冷子勋毕竟是亲舅侄关系啊。”郭贝贝说出自己的不解和担忧。
“是啊,我父亲一开始也有这个顾虑,所以在他应聘的一年后才决定启用,这个结果……只能怪我自己太不争气了。”
郭贝贝沉默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却又理不出头绪来。她和冷子勋一起长大,在她的印象中,冷子勋从小就是一个有主张且叛逆的人。自从冷泰祥去世,冷子勋突然变得沉默起来。郭贝贝一直对冷子勋的内心世界很好奇,却一直走不进去。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冷子勋绝非表面上那样玩世不恭,当初炒掉易元龙一事足以印证她的看法。易元龙虽然过于自负,但郭贝贝认为,他和冷子勋的关系并非如传闻中那般恶劣。至少在冷泰祥去世,易元龙一直在兢兢业业地打理鼎盛公司的一切事务。当初排斥冷子勋过早进入公司参与业务或许有他的私心所在,但当时的冷子勋一直处于叛逆状态。
“是不是觉得我没用?”见郭贝贝不说话,万昊误以为这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太过失败导致的,他感到不安的同时也更加不自信起来。
“做我们这行几乎全年无休,其实你趁这段时间调整一下自己也挺好的。”郭贝贝看出来万昊的失落,安抚道。
“你为什么一直拒接我的电话,一直拒绝见我?”见郭贝贝的态度有所好转,万昊不死心地追问。
郭贝贝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万昊,解释说:“我们两家现在虽然是盟友关系,但我也不想和对手闹得太僵,尤其是用你那种让人贻笑大方的小把戏。我的确憎恨冷子勋,憎恨鼎盛公司,但我需要的是光明正大地赢得游戏,而不是用这种拦截客户的雕虫小技。”
“这次的确是我的行为欠妥,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有什么想法也会提前和你沟通的。”万昊开始诚意地道歉,“你原谅我一次,希望我们还能像原来一样。”
看着万昊期待的眼神,郭贝贝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想了想,端起水杯朝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勉强一笑:“期待你变得更好。”
在万昊看来,这场风波到此时才画上一个句号,获得郭贝贝的宽恕让他重获自信,他朝着郭贝贝点头许诺:“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的。”
闻言,郭贝贝也配合地递给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只是她心里暗暗觉得,如果易元龙掌控昌达汽贸的话,情况会变得更加复杂,至少,目前平衡的格局将再次被打破。
一个大胆的猜测迅速涌入她的大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