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这剧本是路祉言的心血之作,辛美骅心内的天平果然开始往一边倒。男人似乎是怕她答应得不甘愿,最后又反问句:“难道你对自己没信心,认为自己只能在戏里找找安慰,这辈子都成不了影后?”
明知是激将法,可辛美骅就是入了套:“怎么可能?难道我还比不上辜念瑜?”
路祉言见她终于松口,笑意这才露出来:“好,你答应了就不许反悔。”
辛美骅知道他此刻正得意,脑筋一转,又提了另一个条件:“电影其他演员还没选好吧?你要不让辜念瑜随便演一个?”
“我就算再随便,也不会找她。”
觉出男人的不满,辛美骅不免就捂起嘴偷笑。窃喜过后,她也很快换上严肃口吻:“只要她能出演,我就答应你。”
“为什么?”
“你别管,这是女人间的战争。”
路祉言听到她这形容,一时间是哭笑不得。不过片刻,他这老干部训话的气势又拿出来:“美骅,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和打算,但有两点你要记住:第一,不能莽撞胡来;第二,无论发生什么,一切都有我在。”
“一切都有我在。”
辛美骅默念一遍,发现路祉言的最后半句和她想的一样,嘴边的笑是怎么也掩不住。
她家的路大导演,好像越来越会撩了呢。
——
辜念瑜收到路祉言助理打来的电话后,心头连日来久久不散的阴翳,这才透出点光亮来。毕竟自从两人断绝有名无实的情侣关系后,男人对她的任何联络,采取的都是冷处理方式。
她如何会不清楚,路祉言之所以待她这样薄情,全是因为辛美骅这个碍眼的女人。
那晚录完节目出来,她甚至还偷偷跟踪过两人一小段路,看见路祉言主动去牵辛美骅的手那刻,天知道,她有多想冲上去,狠狠给那女人一耳光!
这几天她一直在考虑,是该找几个私生饭去骚扰辛美骅,还是强行把覃芳给带走,给她做个提醒,没想到,在她还未实行计划的时候,路祉言却找上她,让她扮演电影里的女三号。
虽然戏份不多,但能见到本人聊上几句,好歹也能抚平她心头的不快。只是等进了组,辜念瑜又再度体会到命运的恶意,为什么那女人也在?而自己的角色,不过是陪衬她的绿叶!
对于辜念瑜隐隐的敌意,辛美骅当然能觉察到。怕把对方逼急了到时候自己和身边的人受伤害,辛美骅只好努力装冷漠脸,鲜少和路祉言有亲密互动。只是她能忍住,路祉言却根本控制不住——
这天她正坐在凳子上任化妆师摆弄,刚抹好化妆水,路祉言就走进来,盯着她半素颜的模样一个劲儿瞧。辛美骅感觉到他的注视,实在没忍住,瞟了一眼问:“怎么了?”
没见过美女?
当然,后面这话,她是绝不敢当着别人的面问出口。
路祉言将目光放在她左眼角处,突然就想起看《无限穿越》第六期时,她当众说起自己左眼曾受过伤。如今一看,那眼角处确实能瞧到一点隐约的疤痕。
因为顾及着有人在,所以路祉言只能随便扯个理由:“很少观摩女生化妆的过程,所以特意来瞧个新鲜。”
那化妆师一听,脸上也没绷住泄了一丝笑。
辛美骅默默不语,可心里到底是不自在。而且最近拍戏的取景地都是在她老家,现在还是农村女娃的她,自然不能像在都市情感剧里那样打扮精致亮眼,宽松褪色的上衣和洗得发旧的牛仔裤是造型标配,除此之外,肤色也要黑一些,整个人散发出的,都得是一股纯朴的土气。
想到这,辛美骅更是不愿路祉言待在这:“路导不忙么?怎么有闲工夫看女演员化妆?”
“嗯,那我先去忙了。”没走几步,他又转过头道,“待会儿我再来看成品。”
辛美骅好不容易松下气,听到这话,脊背又紧绷起来。本想趁着这半小时补个觉,这下倒好,她是想打盹儿也不行了。
化妆师刚搞定,路祉言就掀起帘子走了进来,辛美骅努力把他当空气,只是对方却偏要刷下存在感:等人一走,他迫不及待就凑上前,仿佛检验成果一般,任何细微处都不放过。
“嗯,不错。”
辛美骅挤出一个特傻的笑,稚声道:“叔叔这样看着我干嘛?”
男人嘴角抽了抽,随即一本正经答:“因为你长得好看。”
辛美骅瞪他一下,突地面露惊恐道:“救命啊,叔叔要拐小孩啦。”
“对啊,叔叔就是要把你拐走。”
“哇,我好怕啊,叔叔要把我带去哪?”
路祉言沉默一瞬,忽然指了指心口处:“拐进这里,好不好?”
辜念瑜和其他两位女演员走近时,听到的便是这么两句撒狗粮的对话,一个女生禁不住抿嘴笑了一下,立马就被旁边的同伴甩了个冷眼,又示意她瞅瞅辜念瑜的神色。
女生一偏头,果然就瞥见辜念瑜下颌紧绷着,莫名给人一种阴沉之感。正疑惑,女人已经走进去,在辛美骅旁边坐下。
辛美骅见到来人,笑意顿时就收敛。辜念瑜朝她投去一抹幽凉目光,转而又望向面色沉郁的男人:“祉言今天怎么想起来看人化妆了?”
她这话不过是一句简单的询问,不带任何意味,谁想路祉言听了,转身就走了出去,连个眼神也不肯给她。
对待不同的人,态度反差竟如此之大。辜念瑜受了冷落,一时间对辛美骅更是恼恨。她没法弄出什么大动静惹路祉言怀疑,所以就只能使些小手段,让辛美骅过不舒坦。
于是第二天,辛美骅又被骂上了热搜,看到新闻后,坦白讲,她也是懵得很:《无限穿越》第六期播出已经有段时间了,可不知是谁有那么多闲心思,又把她在节目中的几个“抢眼”镜头给挑出来,最后扣上“做作”、“心机女”的标签。
而这具体原因,却是因她在比赛开始前,提出要戴近视泳镜——“别的嘉宾都没说什么,也没人戴泳镜,就她一个人在那矫情,还扯什么左眼受过伤的借口,我看到她那对大红色泳镜就想吐!”
除了这个,她和辜念瑜在第一轮环节进行对抗赛的时候,也有人看不惯要吐槽几句:“新梅花和念瑜pk的时候,那眼神也太吓人了吧?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吓得我差点就关了屏幕。我看她估计是想借着游戏报复下念瑜,真是的,怎么就让她赢了呢?”
“不喜欢这种胜负欲太强的女生,看着很恶心,就差把‘我要赢’写在脸上了。”
为了看看这群人是不是在睁眼说瞎话,辛美骅还特意回看了几遍视频,她是得承认,自己当时是非常想赢,可她也没夸张到眼珠子都快凸出来吧?而且看辜念瑜的表现,明明胜负欲比她还强……这些人确定不是在闭眼黑?
据尤美茂所说,她看到热搜那会儿,评论只有三四百个,这要不是有人雇水军,她立刻就把名字倒过来念!
辛美骅正想从这些评论中找出点蛛丝马迹,余光却瞥到路祉言走了过来,脑中算盘一打,她随即就摆出一副极难受的表情。
“在看什么?”
辛美骅向前几步,拨弄了几下路边青褐色的狗尾巴草,反问道:“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植物么?”
路祉言瞧瞧她的动作,莫名就想起辛美骅右手臂上的纹身:“……狗尾巴草?”
见女人点了头,他却有些愣神:记得有一年她过生日,宁铎送她的就是狗尾巴草。而自己,现在才知道她的这个喜好。不知怎的,想到这他胸口就有点闷闷的。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种在老家随处可见的植物么?”
“为什么?”
辛美骅折下一根狗尾巴草,拿在手里不时晃几下:“因为我感觉自己和它很像。”
见路祉言有些不解,她拨了拨手中植物毛茸茸的穗尖,又道:“刚才我看了下,在网上骂我的这些人里头,很多都是才注册的账号……被这么无脑喷,就算心理素质锻炼得再强大,也难免会觉得郁闷。其实我何尝不想像玫瑰、像蝴蝶兰那样,被人温柔地呵护,只是……现实却容不得我娇弱。”
路祉言静静听着,突然就很想将她揽入怀中,承诺说,你在我这就是玫瑰,就是蝴蝶兰,我会用余生好好呵护你。
可是没等他付诸行动,辛美骅已换了话题:“你看了网上的新闻没?说我在《无限》中……”
“美骅,不要太过在意……”
“你觉得会是谁?在背后这么整我,见不得我好过。”
男人抿紧了唇,心里显然已有了猜测。
“如果你有了答案,拜托你不要去警告她。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其余的你配合就行,好不好?”
路祉言迟疑地答了好,然后便将辛美骅手里的狗尾巴草抢过来,灵巧地翻折几下,最后编成了一个草环戴在她头上,柔声答:
“一切听凭公主殿下安排。”
“公主殿下?亏你想得出这个词。”辛美骅品味着这几个字,有点尬有点老套,但很奇怪的就是戳中了她的笑点。
路祉言看她好似在笑一个傻小孩,立马就板起脸正色道:“在童话故事里,公主可都是很美的人物。”
所以,这是在夸她?辛美骅瞬间羞涩,同时暗暗告诉自己,以后要习惯路导不同寻常的夸人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