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半月前,路祉言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声称自己是他的迷妹,她之所以发这邮件,是因为前一阵的某天晚上,看到辜念瑜和一个叫葛大川的男人在街上发生了争吵,她怕男神娶回的是一个心思叵测的女人,所以就大着胆子告诉了他这个发现。
路祉言不知道这个葛大川是谁,但没来由的,他却忆起辛美骅曾问自己,认不认识一个叫葛大钏的男人,若不是女人突然现身,她当时还打算问问辜念瑜的事情……这算是巧合?可未免也太过凑巧。
为了弄清事情的缘由,路祉言在拍完这部圆梦的武侠剧后,就抽空按照《风息》的道具组组长提供的地址,找到了葛大钏的住处。只是等他赶到那,房东却说这家人早就已经搬走。房租没到期就搬家,这个中原因,教人不好奇也难。
联系不上葛大钏,路祉言只好找到了他的好友郭伦强。男人见导演居然亲自登门造访,心里一高兴,就全把自己知道的内幕都讲了出来。
虽然没太多收获,但为防万一,路祉言还是留了男人的电话,拜托他一有葛大钏的消息就请联系自己。
等了几天,郭伦强果然来了电话。于是参加完颁奖仪式回到菩城还没歇脚,路祉言又按照男人所说的地址找到了葛大钏。男人正在弯腰帮人挑拣水果,刚要把一袋橘子放到称上,看到站外面的路祉言,他差点就调错了电子秤上的数字。
葛大钏见到自己的表情……路祉言垂下头在脑子里搜索一阵,倏地就想起了纪萧亮。
跟见了鬼一样。吓得两眼一瞪嘴唇微张,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路祉言以为这是心虚作祟,可他不了解的是,自己那张清冷的脸,盯着人一眼不眨的时候,尤其会让对方觉出一种审视意味。这是气场使然,自带的让干了坏事的人瞧了他就惊慌的优势。
“路导,嘿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不愿让自己陷入被动,葛大钏主动就发起了话题。路祉言目光在他额头的伤疤处掠过,这才不快不慢答:“有件事,想找你帮我解解惑。”
还没等男人准备好,路祉言就先发制人开了口:“你认识辜念瑜么?”
“额,路导怎么想起问这个?”
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太有杀伤力,葛大钏赶紧弯下腰,装作在整理被扒得东倒西歪的水果。路祉言上前几步,低沉的嗓音直接就落在他耳边:
“有人说你们见过面。”
“谁说的?”
葛大钏猛然拔高音量,瞥见路祉言那双眼,又连忙低下头去。
“我看过监控,你不用否认。”
看到面前的苹果被自己理得整整齐齐了,葛大钏只得转身去拨弄菠萝。
他之前一心只想着要钱还债过日子,根本没考虑过会不会被摄像头拍到。辜念瑜住的小区门口、大街上、拍戏片场……他都去过,会被拍到也不奇怪。
现在唯一让他害怕的,是路祉言竟然会千里迢迢赶来问他和辜念瑜的事儿……难道是那女人做的腌臜事被人发现了?
把铺在板子上的菠萝皮倒进垃圾桶里,葛大钏告诫自己不要慌乱,然后平静道:“嗯,我们是有见过。她是我一亲戚,我找她借点钱。”
“据我了解,你和念瑜平日里并没有多少来往,你为什么会找她借钱?”
男人一时语塞,手上动作没停,可心底却是乱突突的没个对策。“嘶——”正六神无主,他的手却不小心碰到菠萝上的刺,被不轻不重扎了一下。
“别着急,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原因。”
路祉言不说还好,这么一来,葛大钏就更是慌了神。察觉到男人脸上和脖子上冒出了大片绯红,路祉言眯眯眼,一个猜测已慢慢浮出脑海。
“大钏!”见老婆把午饭提来了,葛大钏不禁一喜,紧忙就走过去接过女人手头的饭盒。
“这是谁?”
女人其实大老远的就瞧见了路祉言,见他不买水果只和自家男人聊天,不免就有些好奇。只是没等葛大钏介绍,路祉言已嘴快地答了话:“我是辜念瑜的未婚夫。”
听到敏感词,女人就和点燃的炸药包一般,转背就朝他嚷嚷:“你来这干什么?!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嗳嗳,小敏,你误会了……”
女人挥开葛大钏的手,活像个训人的母夜叉:“你走开!这女的不借钱把人打一顿又赶人走就算了!现在男的又找上门来……还让不让人活了?!啊?!有钱了不起!我告诉你……”
“小敏,你少说两句吧……”
“滚开!老娘今天就是要把账一起给算了!”
路祉言后退两步,避开了女人飞溅的唾沫,眼见对方气势越发猖狂,他皱皱眉,抓住关键点问:“你说辜念瑜不借钱给你们还打人赶人?”瞥瞥葛大钏不自然的神色和额头上的疤,他忍住心头强烈的震动,继续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女人叉着腰,唾沫又开始一通狂扫:“还不是那女的见大钏老是去借钱被搞得不耐烦了!我就不懂了,穷亲戚也是亲戚,我们借钱又不是不还!她有必要做得这么绝么?!啊?!可怜我们大钏,被人当癞皮狗一样打,你看看他脸上的伤……不行,你今天必须赔了医药费再走!”
“小敏,行了……”
“老娘是在帮你!你胳膊肘往外拐什么拐?!”
路祉言受够围观群众在一旁对着他指指点点,面目一沉,他又努力好脾气地问:“你几次三番找辜念瑜借钱,你们关系又没有多亲近,她大可告你骚扰让人把你抓进派出所关两天。就因为你老是找她借钱,所以她就让人打你强迫你搬出菩城……你不觉得这理由太牵强了么?假如这事被人知道,她到头来名誉还会受损。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她为什么要做?”
睨一眼葛大钏和他老婆各异的神情,路祉言昂起头,道出了一个可能:“说不定是你们两个之间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你用这个做要挟要求她给你钱……”
“路导,您可真会开玩笑。像我这种老实人……”
“你先别急着反驳。”路祉言眼神一甩,葛大钏就没出息地噤了声,“你可以问问在场的各位,我这个推测合不合理。要不是你握有她的把柄几次去敲诈勒索,辜念瑜怎么会对你下狠手?”
葛大钏瞧瞧周围人的眼光,一时也急了:“路祉言,你可不能张口就乱说话!我葛大钏……”
“事实究竟是什么样你应该清楚。”
“大钏,他说得对不对?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葛大钏被女人晃得头疼,感觉气血一下子冲涌上来:“闭嘴!老子没做就是没做!你别听一个外人瞎哔哔!”
早知结果是这样,他当初就不该告诉这个婆娘自己是被辜念瑜叫人给打了——
“金主说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几次厚脸皮找她要钱她给了,但看她不愿意做提款机你就恼羞成怒拿以前的事威胁,这就是你的不对。这一身伤,算是小小的教训。三天之内,必须带着你一家人滚出菩城,而且不能向人透露和她的有关事宜。否则的话,不仅是你,你的孩子和老婆都会变成伤残人士!”
领头的男人把话带到,又在他胸口踹了一脚。虽然打他的人没讲明金主的身份,但葛大钏不用猜,也能想到那人是谁。
辜念瑜狠,而他家里的婆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见他被打得一身伤,女人就闹着非要找施暴者讨说法。葛大钏不愿她受连累,本打算随便扯个债主的名字,谁知女人却抢先一步撂下狠话:“你先发誓!没有骗我!不然的话……你以后就**早泄!”
葛大钏嘴角一垮,只恨不得把那些羡慕他娶了个美娇娘的人揪出来骂一顿,这哪是美娇娘,分明就是母夜叉!活生生把他一个1米78的大汉变成了个妻管严!凡事都只能听她意见!
说了辜念瑜的名字后,葛大钏又把对方的背景势力夸张地讲了一遍,并让老婆保证,要是敢找辜念瑜算账,她不出四十岁就要长满皱纹。
日子平静地过了几个月,葛大钏本以为离开了菩城就能相安无事,谁曾想,路祉言竟会找上来,这么不留情面地就揭穿了他保守多时的秘密。偏偏这婆娘又不是个肯善罢甘休的,一直在耳边吵得他心烦,逼得他不得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硬气起来:“你他妈消停会儿行不行!”
女人被他吼得一懵,回过神就开始大吵大闹,路祉言趁着场面正乱,瞅准时机就潇洒抽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