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殷凰朝》拍完后,辛美骅是暂时闲了下来,可尤美茂每天却跟脚底踩了风火轮一样,说话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一倍。没办法,广告代言、辛美骅回归后的综艺首秀以及合适的剧本,总要有一个她能办妥,才好证明自己是个值得信赖的经纪人。
辛美骅不忍看她每日东奔西跑电话打爆广撒网,只为了能给自己争取到一丝机会,在美国的时候,Jenny太太的口头禅就是“take it easy”,她觉得把这话送给尤美茂很适合。
“美茂,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慢慢来,你之前的用心播种肯定会结果的。”
“辰姐要是知道我什么事都没办好,估计会气得从家里追过来把我拎走。”
辛美骅看她这段时间眉头就没怎么舒展过,和以前做事总是不慌不乱有分寸的女生对比简直太明显,莫名的,她就冒出一句:“你怎么会想着做经纪人呢?”
烦琐事多,压力山大,需要极强的应变能力和同许多媒体都能打上交道的本领……这显然不符合她这个爱自由的酷girl的追求。
尤美茂注意力一转,苦笑道:“我也没想到做经纪人会这么难,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顺风耳和千里眼。”既然都提到这个话题了,那她索性也敞开来谈,“之前去国外旅行的时候,我想着自己大学这几年没好好学习荒废了不少时间,就想趁这机会弥补下。哈哈,其实讲起来蛮难为情的……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去那里的学校蹭公共课,这样一来,也学到了不少。回国后我也不知道是头脑发热还是怎么,没犹豫的就考了两个证。”
“嗯,然后呢?”
“看到我那些同学都开始上班了工作了,可我又不想过朝九晚五的生活。一个朋友就建议我说……反正我挺爱八卦挺爱刷娱乐资讯的,这两年当模特也认识了不少人,自身的硬件储备也还行……她就让我试试去做经纪人,这样和各种明星大腕都能有接触。我想想觉得挺棒的,就去了你所在的经纪公司,然后正巧碰上了辰姐……”
辛美骅察觉到她慢慢放松下来,又接着问:“可我还是很吃惊,你居然能坚持这么久,你看你现在多累?”
“喂,有艺人劝经纪人放弃的么?”尤美茂鼓起嘴,想要佯装生气,可一瞥辛美骅憋着笑的样子就一秒破了功,“我其实也想过转行的好么?只是考虑到我为了能当好一个经纪人付出了那么精力,要是甩手不干了,那多划不来!况且我也不想辜负辰姐的期望和栽培……再说了,不是还有你陪着么?我能不能翻身可就指望你了啊。”
辛美骅貌似嫌弃地避开她伸过来的爪子,尤美茂聊了阵觉得情绪高涨了一点,又豪迈地手一挥果断道:“算了,今天休息一天,我就不信自己运气和人缘会差到没一个人理。”
辛美骅见自己开导成功,眉梢一扬,很快开起了玩笑:“我掐指一算,不出三日,必有结果。”
尤美茂对她这话是半信半疑,所以第二天一睁眼,就拿出手机看有没有人回复。
辛美骅正在洗漱准备一会儿去看看覃芳,耳边便听到一声尖叫:“美骅,被你说中啦!”
“怎么了?”
“有两个剧本,要不要试试?”
辛美骅抹下脸,顿时觉得手里的精华液都变成了SK-II,“当然要了。”
只是拿到试镜的剧本后,辛美骅却发觉是空欢喜一场,这戏一个人设严重有问题,另一个却是集狗血桥段于一身,老天还到底给不给她活路了?
正纠结该怎么拒绝导演,辛美骅却等来了救星——程曼钰亲自打来电话,邀她去试下新戏的女一号。听对方讲明了剧本的大致内容,辛美骅刚想答应,可是脑中却有警铃倏地一闪,让她的“好”字在嘴边拐个弯又咽了下去。
程曼钰的身份,可不只是一个知名的导演,她还是路祉言的姨妈。万一,程曼钰是受那人之托,想帮自己呢?
怎么办?要不要同意?可倘若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呢?
那头见她半天不答话,不禁追问道:“美骅,你是还有什么顾虑么?”
“程导,我……”狠狠吸口气,辛美骅随即表明了疑惑,“我想知道您会告知我这个事,是不是因为您外甥路祉言……”
“美骅,不是你想的那样。”程曼钰快速截过话头,耐心解释道,“我会选你只是出于个人偏好,认为你适合这个角色。和言言没有关系。”
辛美骅脸一红,羞窘得连说抱歉。而程曼钰却是庆幸,两人隔着电话,辛美骅看不到她表情,否则的话,自己也没把握能把她骗过去。
两人达成一致,很快定了时间地点,结束谈话,辛美骅仍有些怔愣,没想到,在她感觉举步维艰的时候,面前的困境竟会劈开一条坦途。而她只需要迈出两只脚。
程导说,不管是女一还是女二,她都能来试试。
看望了覃芳,下午辛美骅就直奔和程曼钰约定的试戏地点。这次的戏和《吕梓启示录》差不多,所以对她而言演起来不过是驾轻就熟。但凡事都有意外,所以她只能告诉尤美茂安心等最后结果。
三天后,程曼钰助理打来电话,恭喜她成功拿下女主演。尤美茂听了,激动得当场就抱住她,好似一下就中了五百万。
“咳咳,冷静冷静……”辛美骅摸摸自己还健在的脖子,不忘给她打强心针,“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苟富贵,勿相忘!”
“还有我阿妈……”
“放心吧,一个楼上一个楼下,我去看她方便得很,而且你请的阿姨不是挺好的么?”
刚说完,辛美骅却反手紧拥住她:“谢谢你,美茂。”
她从启阳来到菩城,若是没有这个朋友,自己或许真的会捱不住中途放弃。
——
等了快一个月,辛美骅便要出发去另一个城市。因为剧本都是提前拿给演员琢磨,所以等全体人员到达,剧组便正式进入拍摄,一点也没耽搁。
剧中男主角扮演者尚霖,因为两人在拍《不怯》的时候就合作过,所以不到一周,辛美骅就觉得这戏是越拍越过瘾。工作中两人能找到默契,闲暇时也能聊得投机,尚霖最教辛美骅佩服的一点,是他能在事业正红火之际公布恋情,和许多即便被拍到约会却选择避而不谈的男星相比,他这行为实在是很难不令人生出好感。
尚霖知道她和路祉言的事,大概是怕自己秀恩爱会对她造成一万点伤害,所以话题中很少谈及自己另一半,更别提“路祉言”这三个字。只是这次两人的谈话,尚霖却是直接问起了辛美骅:
“你和祉言现在没联系了?”
话题转变得太快,让辛美骅霎时就懵住。尚霖不愿她尴尬,立马就圆了场:“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回答也可以。你要清楚,男人也有八卦的时候。”
辛美骅明白他这个问题大概憋了很久,沉思一会儿,随即答:“没联系了。我不是个会和前任保持来往的人。”
虽然偶尔的,她还是会恍惚,不知道为什么就和路祉言走到了这一步,又是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割断了和他的牵绊,却还是不免和他相关的人产生交集。
不过作为一个还算有些演技的演员,辛美骅当然不能让他瞧出端倪。所以尚霖暗暗观察她一阵后,很快就给路祉言发了消息。
“你可能有戏。”
路祉言看到这几个字,不自觉脚步就开始加快,将同行的辜念瑜甩在了后头。
想了几秒,他又发了回复过去:“你别给我添乱就行。”
刚打完字,他就隐约感到前方似乎有黑影,抬头一瞧,站在前头和他差点就撞上的男人,居然是纪萧亮。随着这名字浮出脑海,有关的信息也迅速闪现——他就是那个,告诉自己美骅的主刀医生已经辞职的男人。
看这样子,纪萧亮应该是刚从辜家的别墅出来,而男人见到他,面上呈现的却是惊吓多过惊讶。
“纪医生。”
“纪伯伯。”
辜念瑜显然也是才注意到纪萧亮,朝男人递了个眼神后,纪萧亮心领神会,面色自然地打起了招呼:“念瑜不给介绍下?”
辜念瑜娇羞地朝路祉言瞥一眼,柔声道:“这是路祉言,我的未婚夫。”
“上回你们的订婚仪式我有事没能参加,伯伯一直很遗憾,没想到今天倒在这遇上了。不错,男才女貌,天造地设。念瑜你可真行啊……”
怕辜则斐和路淮林久等,所以寒暄只得几句结束。辜念瑜不知纪萧亮在撞见的路祉言刹那有没有泄露什么,但越是未知,她就越觉忐忑,而身旁的男人好似窥见了她的心虚,刚走到大门口,忽然就转身来了句“我才知道原来纪医生和你认识”。
“我也不知道……居然会那么巧。”
随着这话一起的,还有她未察觉的手上的动作。相处这么久,路祉言也摸清了她的一些小习惯:比如紧张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加大手上的力度,姿势瞬间僵硬。
那么这回,她又在紧张什么呢?回想纪萧亮见到自己时的表情,路祉言突然觉得这个发现很值得人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