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流风不惜代价,耗费修为为陌离疗伤的同一时刻,临月也成功逃得了一命,悠悠醒来。

睁开眼,入门处是灵木圆拱形镂雕的落地罩,两侧各有一扇粉紫色的轻纱门帘,额外添就几分柔雅;

左侧博古架上,有天蓝、葡萄紫等各色鼓钉瓷盆托,里面盛放着昂贵的上等晶石。每颗都能值得一斛珠;

其余更有雕刻精良的桌椅、珐琅花瓶,无一不是精致上品。其他还有屋内的挂落、画作,无一不是淋漓大气,富贵豪奢!

这不是镇南王府!

临月挣扎着坐了起来,强忍心口的疼痛,目光望向那装饰着晶石和灵晶,精美雅致的妆台。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美轮美奂的娇容!

临月倒抽了一口冷气!她这是在哪里?居然恢复了真容?!

天啊,自己不会是……

她难以置信的跳下床,捂着心口的伤四处打量,脸上越来越露出崩溃的表情!

月宫。

她这是回到了月宫!

虽然此刻的临月恢复了本来面目后,更加美的令人触目惊心,但她却没有一点开心的模样!

临月记得最后那一刹那,那把闪着寒光的刀刺进了她的心脏,剧烈的疼痛使得她弯下了腰,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然后,她就失去了全部意识。

现在她没有死,伤口还被包了起来。

是谁把她带回了这里?难道是主人……

主人他,一定对自己十分失望!

临月正在难受的想着,一个妖媚的银衣女子打开大门走进来,媚眼一撇她的神情,媚笑着说道:

“你可真是好运气,生就了这张颠倒众生的脸!要不是你这副脸子,主人怕这次干脆就放弃了你!”

临月心里也觉得妖月说的是实情。但好强的心理却让她坚决不肯承认,针锋相对的讥讽道:

“妾身就说好端端的房间,哪里忽然飘这么浓的骚气,原来是来了一头骚狐狸!”

“没办法,谁让妾身就长得比骚狐狸好看,让她再拍马修炼八百年也赶不上,永远都是一头骚狐狸?!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哦不,气死狐狸咯!”

说完,捂住嘴巴双眸弯弯。

妖月气得青了脸。

其实在妖族里,她的长相也算上等了。而且出身于九尾天狐,血统也挺高贵。可是偏偏就像临月说的,她那种绝美的人类修士容貌,真是自己无论再修炼多久,都是修炼不出来的!

人往往不会因为对方说错话而生气。

最令人生气的是,对方说对了,而且自己偏偏还反驳不得!

妖月气得露出了尖牙,正想趁人不备给她两下子,不料这时穿着黑金色长袍的玄月夫人,端着万年不变的冷肃脸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冷眸将一切看在眼中,面无表情的说了句:“行了,你们。”

于是两名女修趁势下了台阶。

先是盯了妖月一眼:“有本事就努力修行。欺负一名筑基后期的女修,你好歹也是九尾天狐,怎么有那张脸?”

不愧是掌宫夫人,一出口便是气势压人。说的妖月讪讪的,也顾不上再和临月斗嘴,悻悻的退下去了。

然后转过脸来,直视着临月:“你的伤如何了?主人对你的伤势十分关心。他非常想知道,一个下界凡人,究竟是如何伤到了你?”

“妾身……”

临月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却被玄月打断了:“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和主人说吧,他现在就在正殿里等着你。”

“是。”

临月咽了口气,捂着心口对玄月行了个礼,缓缓走出了华丽的房间。

进正殿需要先离开月宫。临月走的是正门,入眼便是恢宏大气的正殿,朱红的灵石堆砌成高大的殿墙,衬着光辉璀璨的乌金房檐和紫金拱门。

双层飞檐古朴大气,屋顶镇着众多神兽,正殿之中还高高悬着一面匾额。一切都华丽奢靡,处处崭新。

临月没有进正殿,而是去了侧殿。那里有一方阔大的坐榻,数个身着素色宫装的宫女簇拥着一位华服少女,身着绯红色缕金百蝶穿花纱衣,头戴百花金彩簪,并一只悬着硕大东珠的步摇,华彩昭彰!

这个少女,便是月宫的四妃之一,花月夫人了。花月并非人类,而是花精。花精大多修为低下,能修炼到元婴期的花精,极为罕见。

见到临月进来,花月笑容明媚,从榻上坐起便迎上来:“临月,咱们姊妹好久不见了!主人正在里面等着你呢!”

临月一看这架势便知,刚才肯定是她在陪着主人。

贱人!

她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脸上却笑吟吟的说道:“好久不见,妾身也甚是想念你呢!”

嘴里说着脚下不停,径直向内室走去。

内室和外间相比,装饰的更加豪华而奢侈。上座一个穿着黑金色衣袍的年轻男子,眉目俊朗,猛一看竟然和季风颇有几分相似,此刻正斜靠在软塌上,从宫女手里接过酒杯。

“你来了。”

看到临月,男子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存的笑意。

“妾身,参见主人。”

见到男子,临月心里百感交集,急忙俯身下去深深行了一个礼,柔声说道。

“起来吧,伤口恢复的如何了?”男子坐直了身体,唇角噙着笑。

他是修真界最顶流的修真家族——白氏这一代的家主,名叫白宣。年纪仅仅几百岁,一只脚已经迈入了化神期,是当之无愧的白氏领袖。

看似温文尔雅,实则行事雷厉风行,果断狠戾,令底下那些附庸的小门派,对他又敬又怕,闻风丧胆!

“已经大好了,多谢主人想着。”

临月难掩心头激动,颤声回答,同时忍不住大胆的抬起美丽的眼眸,深情款款的看向白宣。

“你可知这次若不是玄月发现,你就已经死在北昌大陆了?”白宣面容逐渐严肃。

“啊,原来是玄月救了妾身……”

临月听了不免心中失望。她本来以为就自己是主人呢。

“说说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一个几乎迈进金丹期的修士,几乎死在一个凡人女子的刀下?”

白宣的声音并不严厉,但温和中却有一种不容轻视的力量。

临月不禁心头一震。

她知道主人从不轻易动怒。当他用这种口吻和自己说话时,代表他心中已经对自己很不满意了!

于是她不敢怠慢连忙开口,将自己与方陌离之前的纠缠因果说了一遍。白宣听临月讲起方陌离前后的几次的复仇经过,不觉微微沉思起来。

这个女刀客,竟然坚韧如斯?

被人用迷魂丹破坏了婚约,破家灭门,自身也右手残废,还几乎筋脉全废……这样居然都打消不了她的复仇念头?

如果方陌离不是一个凡人女刀客,白宣觉得自己倒是对她挺有兴趣的。说不定再多纳一个夫人,也是可以考虑的。

可惜!

然而紧接着,在听临月说起那方陌离已经达到刀之极境时,白宣忽然挺直了腰身,紧张的询问临月!

“刀之极境?你敢确定这个凡人女子,的确达到了刀之极境么?你不会看错?”

临月不知主人为何如此紧张这一点, 但还是恭敬的回答:“不错,妾身敢确定!”

刀之极境!

白宣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有可能吗?预言会应验在这个女刀客身上?

不过是个一个凡人女子。难道她还能比一百年前的刀神司马云更加难对付,甚至还能骑到修士的头上?

绝对不可能。

然而……凡事总是小心谨慎点更好。

于是白宣下了决心,让临月回去养伤,另外让花月夫人唤来了妖月。

“主人,您找妾身?”

时间不大,妖月到了。恭恭敬敬的问道。

白宣勾了勾手指:“小狐狸,本座交给你个任务。”

“去北昌大陆的白帝城走一趟。那是我白氏在北昌的下院。”

“告诉城主,让他帮本座找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