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梁王问起,李十八表情复杂!
李恒昌,陇西李氏庶子。他的母亲原本是歌姬,接进李家也只是最低等的侍妾。也许是因为出身太低,此人后来上位后,逐渐展露本性,变得极为好强、自负!
李家是书香世家,后辈子弟大多数当的都是文职,但李恒昌却反其道而行之,偏偏选择了以武艺出头。
刚刚因战功崭露头角,自以为抱紧了骠骑将军的粗大腿,李恒昌飘飘然了。回过头来,他便迫不及待的在族内长辈和兄弟面前,开始趾高气扬起来!
盛气凌人到什么程度?
比如去年刚当上中郎将,李恒昌居然能为了一点小事,当着众人的面大发雷霆言语无状、嘲讽侮辱起嫡母来!
这还不算,当本家几个嫡庶兄弟一起过来教导他时,不但梗着脖子誓不认错,又将兄长们也顺势尽情贬低诋毁了一顿。又过了几日,隔房的族兄大婚,李恒昌酒醉后竟趁兄弟们正招呼客人,仗着身强力壮借机闯入新房,差点侮辱了那位新进门的美貌族嫂!
众人大哗!
新娘子哭闹着要上吊,娘家也来人闹了一场。
若不是看在骠骑将军杜悔的面上,李氏家主必定恨得要执行最高级别的家法,那次非仗断李恒昌的两条野猪腿不可!
此人是十分典型的小人,在家当庶子时对人各种巴结,甚至对管家也谄媚。等他一朝上位后,便立刻一反常态,开始嚣张跋扈起来!
而李十八,原名叫做李成海,族里排行第十八。后来在捕快行里大家渐渐叫顺了口,于是人人都忘了本名,干脆只称呼他李十八了。
他们的恩怨,其实从还在幼童时就存在了。倒不是因为李恒昌的庶子身份,而是因为李十八看不惯这个人。
李恒昌上位后看不起李十八,曾经当众人面说过他是狗腿子。李恒昌这个人,目标极其明确,一开始就直直的奔着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和出人头地而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不像李十八,本身就出身比较高,根本不缺这些东西。他一开始就看不上李恒昌的巴结,现在则更加看不上此人的浅薄和势利,既井底之蛙目光短浅,又自高自大自负至极。
李十八心中装的,只有大义!
公平公正,国泰民安,如此足矣!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品极端差劲的人,却入了骠骑将军杜悔的青眼!
杜悔非常欣赏李恒昌,认为他做事妥帖忠心耿耿,打起仗来悍不畏死又头脑灵活,中郎将不会是李恒昌的极限,李恒昌的未来绝对是不可衡量!
可是这些事情,都是家丑。
李十八该怎么向梁王表述?
斟酌了一小会儿,李十八下定了决心:“殿下!此人算是我的族兄。为人比较看重身份,有些狂傲不拘小节,我们也不大来往。”
梁宝听他这样说,不禁特别留意了下李恒昌,微微一笑。
作为京城的纨绔头子,心窍通透不必多说。李十八这么一说,他就已经大致明白了:恐怕这人是不妥当!
他拦住自己的车驾,是想干什么?
“既然见过了礼,李将军就请回吧。本王奉圣命前往宣抚,如今还急着赶路。”
言下之意:你该上哪赶紧滚哪去,本王不想和你说话,希望你小子有点眼力见,也别自讨没趣待在这碍事儿!
李恒昌看出来,这位王爷不待见自己。
不过他今天来的目的,也并不包含巴结这位梁王。
他早就打听得清楚,梁王虽然有圣宠,但本人却是个草包!文不成武不就的,在朝廷里也是光杆子一个,没有任何派系!
于是看梁王的目光也不免轻视了几分:“启禀王爷,卑职是奉骠骑将军之命,在此帮官府查探杀人在逃嫌犯李十八的。杜将军有令,无论何人出城,必须经过我们搜查。”
“您看……”
李恒昌假惺惺的阴笑着,故作为难,眼睛却不停往马车上瞟。
哼!自己早接到官差的消息,李十八如今就在车上!
梁宝见此人油盐不进,也是恼了!
“李恒昌!莫非你还想搜查本王的车厢?本王如今乃是圣上钦命的宣抚使,耽误了事情,你可是能负责?!”
不料李恒昌竟毫不退缩:
“请王爷息怒!只需看一眼便好。请王爷理解,这是卑职的职责所在,不敢违抗大胤律法!”
“你!”
梁宝怒火直飙。
他虽然一直都是个闲散王爷,但有尊贵的身份摆着,朝中大臣哪怕私心里轻视,面子上都还是必须恭恭敬敬的。
可面前这个地位低下的中郎将,居然明晃晃的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忽然,梁宝笑起来了。
可笑啊可笑!
蝼蚁一般的低级武官,也敢轻视自己这个堂堂大胤王爷!
孙守诚等三人沉默的站在队伍里,不发一言。他们的职责是保护梁王。如果梁王自己软弱无能而被人欺负,只要没有性命危险,这种事他们决定不管!
不过,对梁王的印象也更差了些!
纨绔就是纨绔!
别说镇南王那样的,哪怕换了其他任何一家王爷,姓李的他敢这样?!
虽然也很气愤但是……
算了!反正和他们无关!
梁宝见李恒昌态度强硬,淡淡说道:“李恒昌!本王的车驾,可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可以随便挠的!”
“你想搜本王?可以!本王今天就破例让你挠一爪子!但是如果搜不出来,你知道,你需要承担什么后果吗?”
李恒昌满不在乎的说道:
“要是搜不出来,卑职向您道歉!”
梁宝仰天大笑!
笑完了,他陡然沉下了脸,厉声喝道:“你既口口声声把大胤律法挂在嘴上,本王就拿大胤律法一条一条跟你对!”
“官员以下犯上,该杖三十!犯皇室者,加杖五十!李恒昌!你既然眼下非搜不可,来人呀,先杖八十再说!”
李恒昌顿时傻了眼。
“王爷!卑职乃是奉命……”
梁宝狞笑:
“奉命?你奉了谁的命?!本王奉圣命而来,你竟胆敢搜本王车驾,连圣上都不放在眼中!”
“李恒昌,你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