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十八悠悠醒转,发现自己竟然完好无损,甚至连之前身上的不适也完全消失,他不禁大为惊奇!
他回忆再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被那两人追杀到最后,气力不加晕了过去!
但在他昏昏沉沉的那段时间里,感觉似乎曾经在天上飞来飞去,那体验甚是奇妙,此生未有!
李十八拍拍衣服,站起来看了看四周,静悄悄的一片山谷,树枝婆娑随风摇摆,荒无人烟!
他运了运气,再试着闭眼感知了下附近,惊讶的发现之前追杀他的那些人,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不禁暗擦一把冷汗,心说话好险!
一路之上,这批杀手仿佛层出不穷,如附骨之蛆,对他死缠烂打的百般纠缠,各种各样的暗杀手段,更是一个比一个刁钻!
而且虽然这些人武艺高强,但他们的手法却极不正派,给人以十分邪门的感觉!
想他李十八一介小捕头,这段时日里除了奉命辅助三法司查金刀门的案子,以及调查建威将军王琰的病因,跟其他人根本没有什么过节。
这批前仆后继的杀手,仅仅凭着直觉,李十八就他们和镇南王府绝对脱不了关系!
因为这种狠绝的做法,非常像是镇南王妃临月的手笔。她做事一向如此,就比如之前撺掇镇南王屠尽了金刀门!
可这都只是李十八自己猜测,做不得数,因为衙门讲究的是真实凭据。
此刻的他还并不知道,索命门的两个杀手已经跑回去禀报了门主。而门主也调整了对策,立即启用了最新对付他的方法!
李十八捡回了一条命。
但他的坐骑却不见了!
天已经黑下来。无奈,他只好大概辨认了下星辰方位,一步一步向附近的城镇徒步行去。
好在,他运气挺好。
摸索了大半夜后,李十八终于在天蒙蒙亮时,看到了城镇的轮廓!
刚到城门口,就见好些个赶早进城的乡民,聚在一起仰着脸张着嘴巴,看告示。其中还有个识字的,在中间抑扬顿挫的读给人听。
李十八好奇心起,也凑过去看。
只见告示上三个大字——通缉令!
几日不见六扇门同僚了,不知这又是在通缉哪个?
再往下一看——“特通缉人犯一名,籍贯陇西人士,姓名李十八,男……”
李十八顿时黑了脸,等他耐着性子看完通缉自己的告示,才知道原来是昨夜县里刚死了两个人,是夜里私会的一对男女。
那县衙刑房又是怎么得知,人是李十八杀的呢?
原来是因为那凶手杀了人后,在旁边墙上蘸着血写了几个大字——杀人者,陇西李十八!
县衙如获至宝,立刻发了缉捕令,居然还大洋洋的将缘由写进了告示里头!
李十八看完后,气得浑身血往上涌。
办案多年,他还真没见过这般聪明绝顶的官府!
这里的刑房捕快都是做什么吃的?哪个凶手杀了人以后会在现场留下自己名?分明就是栽赃陷害好吗!
栽赃的手段并不高明,甚至拙劣到可笑,但偏偏遇上了懒得花费精神气力的庸官!也就是他李十八,若换个无钱无势的普通老百姓,算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正在生气,旁边的人群里忽然大力挤过来一个人,笑嘻嘻的上前揽住了他的肩膀,亲热的叫道:
“吴老弟!多日不见,怎地这两日不见你出来找兄弟我喝酒了,可是家中弟妹管的太严?”
李十八诧异扭过头看去,只见来人是个中等身材、很是精悍的年轻男子。面生的很,他并不认得!
但男子却边说边亲热的将他拉出了人群,不由分说拉上了路边的一辆马车!
车上地方挺宽敞,还设着桌案茶几,点心香茶。角落里摆着精致的高脚黄铜香炉,燃着香。铜炉擦的黄澄澄的,铮亮又浮华。
一个清秀的少年,锦衣冠带矜贵异常,正靠在椅背上,笑吟吟的看着他。
“李十八,咱们又见面咯!”
是梁王!
李十八瞧见车里坐着梁宝,心里顿时就安定下来了!
他肃穆了脸色,敛袖道:“今日多谢王爷搭救!”
梁宝笑道:“适才有官差在那门口巡逻,敌我不明。为了免去麻烦,不得已只得请孙将军以这种方式带你来此,还望莫要见怪!”
原来带李十八来的那个人,正是铁狼卫小头目孙守城。他为人方正不阿,一身正气的李氏子弟很对他的胃口。
他对着李十八笑眯眯拱了拱手:“王爷吩咐,还望大人莫怪!”
李十八见这位孙将军救了自己竟还如此客气,也赶紧谦逊的再行谢过。
梁宝让孙守城先退下看守着四周,略带埋怨的问道:
“这几日你忽然不告而别失去下落,让本王好找!如果不是今日凑巧碰上,人证胡大郎的事还怎么办!你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十八苦笑,将自己自从去苗记药铺之后,这几天整日被追杀的际遇讲述了一回。
梁宝听了心中大怒!
“临月这臭婆娘,胆子不小!真以为成了本王的王婶,又被封了个什么国师,就可以肆意妄为了?!”
李十八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殿下,此事中间还透着点古怪。”
随即将药铺老板苗青的异常情形,以及他说的话,全部告诉了梁宝。
梁宝嗤笑!
“已经成那个鬼样子,还说他不是凡人了!那货真这么说?也不知临月给了他多大好处,让下人这般为她卖命!”
“让本王说,那人变成这副模样只怕不是什么好征兆!哼!当真不是凡人的人,本王二十年来倒也见过那么一个……”
梁宝说着陷入了回忆。
“嗐,不提也罢!”
他说,脸上似有尴尬一闪而过。
李十八苦恼的道:
“殿下!凡人不凡人的事儿随后再说,如今卑职被栽赃陷害了一个杀人犯的罪名,却该如何是好?!”
“污我清名,实在是恶毒!”
梁宝看了看他愤然的神色,忽然身子往后一靠,不禁摇头笑了起来!
“殿下,您笑什么?”
李十八不满的问道。
梁宝递给他一盏热茶,慢悠悠问。
“被人无端端污蔑的滋味儿,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