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从上次与陆熙澜一别,我第一次听到她的消息。

西门寒舟决定与她相认,对她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

我和叮叮吃完面离开时,那几位还在谈季司马的家事。

季家仗着老爷子身居司马之位,养了群欺软怕硬的狗腿子,在王城横行多年。

西门寒舟若真想惩治季家,何愁抓不到把柄。

出了面馆,我和叮叮又在城内转悠到夜半才回栖鸦阁。

整座中州王宫都沉浸在夜色中。

我俩依旧从外面的窗子跳进屋内。

叮叮躺**呼呼就睡,我却满脑子都在想江鱼,老鸦会去何处。

想着想着,我又想到了唐惊鸿。

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刚合上眼,忽然听到符纸炸裂的声音!

不好!

西门寒舟有难!

我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抓起碎玉鞭直奔西门寒舟寝殿。

还没进到里面,我就听到激烈的打斗声。

几个蒙面的黑衣人正在围攻西门寒舟!

此时的西门寒舟只穿了件浅色睡衣,手中没有任何兵刃的他已落下风。

我扬起鞭子,鞭尾瞬间卷起一人狠狠掼到地上。

那人哀嚎着打滚,其他黑衣人都朝我扑来。

西门寒舟的寝殿很大,我的鞭子越用越顺手,几鞭下去,又有两人被我撂翻在地。

这时,外面的王军也已听到动静,举着长剑一拥而入。

“有刺客!”

王军头领高亢的喊声,令殿内所有的黑衣人慌了神,他们无心恋战,开始试着往外逃。

成群结队的王军来了一拨又一拨,黑衣人被死死困在殿内的角落。

我看了眼西门寒舟,西门寒舟昂首挺胸没有理会我的意思。

还好,他身上没有受伤。

我只要护他周全就行,其他的留给这帮王军来解决吧。

我收好鞭子,二话没说从窗子跳出,回了栖鸦阁。

刚躺下,外面又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咒骂声。

“西门寒舟,老王在世对我季氏恩宠有加,你王位尚未坐稳就吹毛求疵,要抄我家,流放我父,我季明达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接着又有宫人尖细的嗓音传来,“季司马的夫人和女儿等一众女眷在外殿跪着,要见陛下!”

真没想到,西门寒舟对季家竟一点情面都不留。

叮叮也被惊醒,揉着眼睛嘟哝,“大半夜的外面号丧呢!”

“不关咱们的事儿,睡吧。”我拍了下它的脑袋。

“季司马可是西门寒舟昔日的岳丈啊,西门寒舟真下得去手?这么好玩的事儿,我得去看看。”叮叮说着从床榻跳下,推开屋门出了栖鸦阁。

“不许多事!”我朝它喊了句。

叮叮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姐姐,我缩在外殿的屋顶看了多时,西门寒舟亲自提审了季司马和季家几个儿子。季家横行多年,仗着一帮狗腿子欺压百姓,早就引起了民愤。西门寒舟列出他们十几条罪状,季司马竟被说得哑口无言。”

叮叮打着哈欠躺下,嘴里还在喋喋不休,“西门寒舟为了置季家于死地,把十年前季家大公子抢夺民女打死人命的事儿都给翻出,连证人都来了,做的真是滴水不漏。”

“季家那不知天高地厚二公子,今晚又纠集了一些心腹来行刺西门寒舟,又坐实了忤逆犯上的罪行······”

因为曾与季妙彤交恶,我对季家的事儿提不起任何兴趣,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翌日醒来已日上三竿。

叮叮不在栖鸦阁,我找来个宫女问了才知,它又去外殿看热闹了。

我提笔给明昭写了封信,说老鸦刚在中州现身,已劫走江鱼,让她留心。

“罗姑娘,太后娘娘来看你了。”外面传来一个宫女的通传声。

太后娘娘?!

我没来得及细想,忙把桌上的信纸收了。

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款款走进屋内,朝我喊了声“白衣”。

是陆熙澜!

她本就长得好看,如今浑身珠光宝气,又化了精致的妆容,与在清波**下的装扮简直判若两人。

她拉住我的手,紧紧盯着我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才笑着道,“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容。”

我摸了下自己的脸。

与她初次在清波**下见面时,我戴了九尾熊面具,被她一直诟病,说他儿子怎么会看上我。

她是西门寒舟的母亲,我不想与她走太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她。

“舟儿本来准备明日上元节带着众臣接我入宫,行三拜九叩之礼。可我昨日听舟儿说,你已住进了栖鸦阁,就再也坐不住来看你了。”

“多谢你的惦记。”我没有表现出足够的热情,故意加了句“太后娘娘”。

“如果不是你,我哪有做太后的命。”她的目光依旧在我身上,“白衣,舟儿看重你,我也会看重你。你若与外人那般唤我太后娘娘,就太生分了。你长得好,术法高,行事也果敢,我想认你做义女。”

义女!?

听到这俩字儿,我立马想到这是西门寒舟为了娶我,令我摆脱南岐城主夫人名号而兜的圈子。

如果我应了,陆熙澜定会赏赐给我一个名字。

以后若真有那么一天,西门寒舟就会对外宣称娶的是生母早先认下的义女。他也不会被世人诟病娶了别人的妻子。

“我一介乡村野女,实在不敢高攀。”我再次亮明自己的身份,“再说,我已有夫君。就算认你做义母,总要与我夫君商量一下才可。”

她没有再往下说,而是牵着我的手问我可还住得惯,缺不缺东西。

与她闲话了会儿,叮叮就回来了。

我忙给叮叮递过去个“不许乱说”的眼色,叮叮识相地跳上床榻,钻进被子中呼呼睡起大觉。

陆熙澜走后,叮叮立马从被窝跳出,“姐姐,刚才宫门口上演了一幕血腥大戏!”

“难道是季家?”我想起昨晚之事。

叮叮点头,“季家本来定的罪是所有男子流放边塞,女子全部贬为贱籍。可昨晚季家人行刺西门寒舟,西门寒舟大怒,要把季氏一百三十口全部诛杀。季家人不服,在宫门口与西门寒舟吵吵了许久,气得西门寒舟挥剑斩杀了季家几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