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寒舟的头转向一旁,或许是不想再与我起冲突,他选择了沉默。

江鱼与我身形差不多,我拖着她很不方便,想了想还是用符咒把她的原身逼出,用绳子从她嘴巴穿过,提在手中。

“真好玩儿!我替姐姐提着吧。”叮叮伸手来抢。

我狠狠瞪它一眼,江鱼对我和唐惊鸿太多重要,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当务之急是去镇妖司见庄穆天,先替唐惊鸿洗掉身上的冤屈。

我和叮叮刚出宫门,一个黄衣男子就从半空跃出,伸手抓向我手中的鱼儿!

“妖女,快把九命鱼交给本法师!”

我还没反应过来,叮叮已挥起凌雪球去砸那忽然而至的手。

黄色衣角一闪,手持拂尘的大法师已一脸凶相挡在我面前。

中州大法师喜欢试毒炼药,想必看中了江鱼独特的体质。

“想要这条鱼,先把我打败了再说。”我把鱼儿系在自己衣衫,手中的碎玉鞭狠狠朝大法师抽去。

他拿着拂尘去挡,我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冲力带到半空,与他缠斗在一起。

才几个回合他就落了下风,被我一脚从空中踹到地上。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肉球,从宫门外滚到宫内的石板地,一旁观战的西门寒舟已看不下去,甩出赤阳伞把他拦住!

大法师“噗嗤”喷出一口鲜血,指着我咬牙道,“仅数日未见——妖女竟有如此造化——”

胜负已见分晓,我忙招呼叮叮,“走,去镇妖司。”

“妖女不许走!”大法师虽然躺在地上,但说话的气势一点没输。

“陛下,此女如今法力精进,若能为我王族所用还好。但她心系南岐,我们留她不得!她手中乃千年难遇的九命鱼,是起死回生的佳品,恳请陛下替属下留下此鱼!”

西门寒舟本就有把鱼儿留下的想法,大法师这么一说,只怕——

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抱紧叮叮飞身跃起,朝镇妖司奔去。

刚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西门寒舟就追上来。

他紧绷着脸挡在我前方。

“西门寒舟,你想怎样?”叮叮问。

他深深看向我,朝我伸手,“白衣,把它交给本王——”

我决然摇头,抽出碎玉鞭,做好了与他打架的准备。

“本王不想再与你起冲突。”他语气竟多了几分温柔,“白衣,给本王一点信任好不好,本王对九命鱼的处置定不会让你失望。”

“西门寒舟。”我不想给他任何希望,“这世上,除了唐惊鸿我谁都不信。”

他身体明显一僵。

他看我的眼神渐渐凌厉起来,手中的赤阳伞也已撑开。

“罗白衣,既然你我无法达成共识,那么,就以输赢来决定九命鱼的去留。”

“西门寒舟,你如今法力没有复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与他翻脸。

“那就试试!”他话音一落,赤阳伞化作一把利刃朝我刺来。

我深知自己如今内里深厚,只用一半的力道甩出碎玉鞭。

鞭子擦着利刃滑过,牢牢系到他一只胳膊上。

只微微用力,他就被我带了个趔趄。

我不想伤他,转身就走,岂料他手中的赤阳伞再次朝我砸来。

数道红色的光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在我身上!

我刚化出几张符试着去破解,一阵黑色旋风忽然掠过我身旁,拽下九命鱼就跑!

“不好!”叮叮疾呼着去追。

在符咒的助攻下,我快速冲**侧的红光,追向那团黑色旋风。

那旋风很快就没了影儿!

叮叮累跳到我肩上,气喘吁吁道,“抢走九命鱼的是个秃头老叟,身形灵活的如同鸟儿——”

“秃头老叟!?”

是老鸦丘墨之。

我的心瞬间凉了。

“姐姐,他为什么要抢九命鱼?难道也要用九命鱼去炼制起死回生的丹药?”叮叮的问话在我听来很是聒噪。

老鸦法力高深,逃跑的本事更是厉害。

如今他早已不见,仅凭我现在的本事是寻不上他的。

江鱼已被我牢牢控在手中,若不是西门寒舟横插一脚,老鸦一对一与我硬抢,也未必能如此顺利地把江鱼抢走。

唐惊鸿身上的不白之冤,修罗城的出口,如同两道铁索紧紧缠绕在我的心口,令我难以喘息。

“九尾鱼既已被人抢走,以后再寻便是。”西门寒舟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从未像此刻般厌恶眼前这个风神俊秀的男子!

“西门寒舟——”我咬牙叫出他名字。

他不解地回望着我。

“都是因为你,老鸦才从我手中抢走了江鱼。”我强忍住内心一触即发的怒火,“如果当初没有立下护你周全的血誓,我现在就把你碎尸万段!”

“本王早就知你冷血无情,没想到你竟然没有一点心肝。”他呵呵冷笑。

“罗白衣,自从相识以来,本王明里暗里为你做过多少事,你统统不记得!九命鱼被人劫走,你就记恨上本王了!”

“姐姐冷静!如今咱们还在西门寒舟的地盘。”叮叮小声在我耳边提醒。

我已气得浑身颤抖。

“西门寒舟,这三年我会谨记九孔钵血誓,护你周全!从现在起,拜托你别一天到晚在我眼皮底下晃**。”

他被我的话气得脸色铁青。

我旋身跃起,与叮叮一起沿着老鸦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我俩在王城内兜兜转转,到了晚饭时还没寻到老鸦的踪迹。

我心烦意乱,不想回栖鸦阁,找了家离中州王宫较近的面馆,要了两碗牛肉面与叮叮吃起来。

面馆虽然不大,但食客却不少。

邻桌几个男子的谈话声传来。

“死去十多年的太子妃复活了,真是五州一大奇事!”

“谁说不是呢,陛下自幼遭受丧母之痛,如今登上王位又找回生母,实在可喜可贺。只是不知咱们这位年轻有为的陛下,何时才会立后。”

“陛下立后一事关系中州社稷,闻太师等老臣早就替陛下物色了几位名门淑女,每日都会上谏让陛下挑选,但不知为何,咱们陛下每次都冷言相拒。”

“自从陛下废除与季氏女的婚约,一向飞扬跋扈的季家就不得盛宠了,听说季家大少爷去年打死人的事儿被翻了出来,陛下刚下令要严惩季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