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请吴光辉夫妻二人来纹身店,是为了商讨接下来应该用什么办法帮助吴涵治疗。
虽然吴涵目前精神方面还算正常,看起来和正常人没太大差别,但他把一个纸人养在家里,像对女友那样对它,长此以往,贻害无穷。
据吴光辉说,近几个月来,吴涵瘦了许多,一开始以为中邪所致,实则不是,应该是长期和纸人在一起,纸人身上带着邪祟的阴气,人长期将其留在身边,必定受影响,身体自然而然地消瘦。
吴涵自己留下纸人,想通过传统为他纹身的方式驱走邪灵,明显是行不通的,甚至连问都不用问,就知道他根本不可能答应。
不能纹身,无法赶走纸人,吴涵的病无法根治,且会越来越严重,越来越瘦,越来越沉默寡言。
继续下去,可能不出半年,他便会因为阴虚而死亡。
就像聊斋中常见的故事,一些女鬼为了维持自己的美貌,化作俏丽多姿的姑娘接近男子,夜夜与男子欢好,女鬼越来越丰盈、貌美,男子却会越渐消瘦,终有一日死在芙蓉帐暖之下。
当然,不排除有人愿意牡丹花下死,毕竟做鬼也风流,想来吴涵就是这样。
吴光辉和刘萍萍是这次事情的委托人,话谈到半路突然走了,留我一个人在纹身店里,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我倒是不担心他们不会回来找我,毕竟吴涵的事情很棘手,现目前没有比我更好的人选。
刘萍萍说过,他们在我之前找过不少人帮忙,通通不见效。
事实上,可能不是别的大师本事不行,不能帮到吴涵,只是单纯的吴涵不愿意配合,不肯从卡阴中抽离出来,别人再如何用力拽他都没用。
我用小半天的时间将纹身店里里外外收拾一遍,快到中午时,果真接到了吴光辉的电话。
他先跟我道了声歉,说今天上午她妻子的反应有些过激,因为知道儿子被纸人缠上,一时受不住刺激。
我回了声‘没事’,转而问他刘阿姨怎么样了?
他说刚才吃了药睡下了,又问我现在有没有时间,想再跟我聊聊。
我自然不会拒绝,问了见面的地方,挂了电话直接立马打车前往目的地。
刘萍萍受到惊吓,吴光辉不敢走远,选了个自家小区外的茶楼,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包厢里坐定,点了壶茶。
看到我走近,替我斟了一杯,递放到我面前。
“今天早上的事情,很抱歉。”吴光辉以茶道歉,颇为正式有礼貌。
“没事。”我原本也没放在心上。
我再次关心了地问了刘萍萍的身体状况,又没有营养地和他多聊了几句,才将话题引到这次见面的主题上。
“小姜,早上你跟我们说,那个纸人是涵涵自己放在家里的?”吴光辉问我,也是在向我求证。
“这一点可以肯定。”我说。
吴光辉兀自思量了一会,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难怪,难怪他不让我们进去……”
他抬头看我,“那依小姜你所见,那个女人……纸人,它凶险吗?”
“邪祟,也可以称之为‘鬼物’。”我说,“说实话,能附身纸人之上,主宰着纸人的一言一行言行,不可能是多么温和的邪祟。”
吴光辉一幅早就料到了的神情,“那你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怎样才消灭掉那个纸人……”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很快改口:“哦不,那种东西想要消灭掉肯定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把它赶走吧,把它从涵涵身边赶走就行了,让它以后永远别再缠着涵涵。”
我全程看着吴光辉,看得他有些不适,“怎么了,小姜,我这话有什么问题吗?”
说问题算不上,但我总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
听到自己或者亲人被邪灵缠上的,要么惊恐,要么畏惧,都想着赶紧处理掉,还有人不想‘消灭’,只想着赶走?
联合上午刘萍萍看到放大纸人五官的照片后的反应,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个人,你们认识对吗?”我问出我的想法,“是不是有人长的和纸人脸上五官一样,并且是你们认识的?”
吴光辉坐在我的对面,视线毫无遮拦的与我对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了下去,端起桌上装满茶水的小茶杯一口喝干。
“那个纸人,不是云嫣吧?”我再问。
吴光辉才放下的茶杯又立马拿起来,放到嘴边才意识到茶杯已空,忙又放下,动作极度不自然,完全验证了我的猜测。
“你为什么这么问?”吴光辉拿起茶壶为自己倒满,声微颤。
“吴叔叔,你是顾叔叔的好友,有些话我不想瞒你,吴涵的事很棘手。”可以说比我以往遇到的所有事情都要让人头疼。
并非邪祟难处理,难的是当事人的不配合。
“如果按照我一贯的办法,我会帮客人纹身一幅,直接降了那只邪祟。”我故意夸大其词,“但是吴涵显然不会乖乖躺下让我纹身,如果你们还对我有所隐瞒,那这事真的无解。”
觉得这番话不够严重,没有足够的威慑力,我又补充:“以吴涵现在的状态,我想他应该还能再坚持半年,这段时间里,他会越来越消瘦,身体越来越羸弱,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到最后可能直接卧病不起,直至死亡。”
“当然,你可能觉得半年时间够长,你们可以在这段时间里找到一个更加有效的解决办法。但是我并不保证,这半年不会发生别的意外。”
吴光辉再度端起茶杯喝光茶水,放下水杯的手微微发着抖,眉头皱的之前更难看。
“告诉我她是谁,让我知道发生了事,我才能个想出最佳解决方案。”我乘胜追击。
许久的沉默,在我以为吴光辉依然不肯道出原委时,他终于再次开口,一说话就给我雷的外焦里嫩,也终于明白,刘萍萍为什么在看到纸人放大的五官照片会那般失控。
“她是……刘欢欢。”
心里一颤,这姓氏,这叠词的取名方式。
“她是我妻子的妹妹,涵涵的小姨。”
这是什么八点档狗血伦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