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行三人开始往北面出发,一路上虽然遇上过官兵排查,却并没有泄露身份,不得不说刘羽鸣易容的技艺还是很不错的,孟觅香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经他一番描画,还真有了少年模样。只是声音难以更改,他便让觅香尽量不要说话,若当真被人听到了,就解释说“他”在变声期。
走了一上午,我和觅香都又累又饿,见路边有个茶棚,便赶紧走过去歇歇脚。很快伙计就端上了茶水和面条。不像我们第一时间就吃东西,刘羽鸣则端着茶杯去跟老板闲谈。
等我一碗面都快吃完了,他才回来,低声说道:“现在来看,孟公子应该没有被抓。不久之前,还有官兵来询问他是否经过这里。”
觅香一听,立刻就激动起来,却又不敢出声,便对我使眼色,我知道她是让我问问是否有了孟梓幽的踪迹,而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那老板怎么说的?孟公子经过这里了吗?”
他摇摇头:“许是途中得到了消息,此刻已经去别处藏身了。不过没关系,我也让人帮我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的。”
尽管不知道他找了什么人帮忙,却也明白江湖上的人自有一套他们的手段,只希望能够尽快奏效。
“伙计,快给老子上三斤牛肉,一坛好酒。这一路上,简直渴死人了!”不远处,一个彪形大汉边嚷边朝我们这边走来,年轻的跑堂伙计赶紧迎了上去,并请他到我们旁边那桌落座。
等着上菜的间隙,那人频频往我们这边看,纵是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但我和觅香都假装没有注意到他,静静地等着刘羽鸣吃完东西好上路。
不想那个人突然站了起来,笑嘻嘻地走到我身边,一脸坏笑:“这荒郊野岭,居然还有个美人。瞧你们吃得这么清淡,不如过来陪大爷吃点好的。”说着竟然还伸出一只黑乎乎的脏手想要拉扯我。
我厌烦地侧身躲了过去,想着下一秒刘羽鸣应该就会教训这个咸猪手,没想到他还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吃面条。
“诶呦,还躲?你看他有什么用?没见他吓得不敢抬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吗?”那人一脸鄙夷地看着刘羽鸣,然后又对我说,“这小子不会是你的姘头吧?啧啧啧,我看他可是不咋的呀!”
“我可不是她的姘头。”那个埋头吃面的人终于开了口。
“哈,小娘子,你瞧见了吗?这是跟你撇清关系呢!”那是笑的越发得意,而我也搞不清这个刘羽鸣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正巧这时候他喝完了最后一口面汤,抬头就看见那个壮汉又欲对我上手,便敏捷地用筷子将他拦住:“我的确不是她姘头,可我是她相公。你这兄弟在我面前对她动手动脚,似乎不太好。”
那人打量了刘羽鸣一番,两人虽然身高差不多,可他明显胖了许多,因此并未将眼前瘦高的男人放在眼里。
“老子管你……啊!”
说时迟,那时快,一根筷子已经穿过男人的手掌,刚刚还张牙舞爪的他现在已经瞪着眼睛盯着那只血淋淋的手哇哇乱叫了。
“现在你说,你刚刚做得对不对?”刘羽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似乎那筷子不是他飞出去的。
“不,不对!”此刻那大汉脸颊上已经汗如雨下,原本凶狠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滚吧!以后别看见漂亮女子就动手动脚的,除非你有我这样的能耐。”说完,他又调戏地看着我说“娘子,你说对不对?”
我假装没听到他的话,只是看着那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他会不会有同伙?留下后患怎么办?”
刘羽鸣走到我身旁,也往那人逃走的方向看,与此同时一只胳膊似是无意地搭在我肩上,又故作后知后觉地说:“啊呀,是呀。这可怎么办?没想到我娘子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居然还想着赶尽杀绝不留后患,以后我得小心一些,否则哪天惹得她不高兴,我就要死在她的石榴裙下了!”
面对这样的人,想忍住不生气是不能够的。我用力甩掉他的胳膊,咬牙切齿地对他说:“我不想与你做口舌之争,不代表你就可以胡言乱语,毛手毛脚。”
“别呀,你我夫妻,不做口舌之争,岂不没有情调了!”他不怀好意地笑着看我。
我自然知道他意有所指,一时气不过伸手便想打去,他也不躲,结结实实挨了我一巴掌后,居然还笑。如此一来,我更是双手开弓……结果觅香就跑过来拦在我俩中间:“嫂子,你不要打哥哥。”
此时我也注意到老板和伙计都在看我,便只好压下火气。刘羽鸣则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对看客们说:“没办法,我在外面也是个爷们,偏偏在这女人面前只能任她欺负!好了好了,只要娘子高兴,我怎样都行。”
不想再听他说疯话,我背起包袱就往前赶路。觅香见了,连忙拉起刘羽鸣追上我。
“嫂子,你等等我。”觅香小跑着跟上来。
“我不是你嫂子。”
“好好好,婧儿姐姐。你别生气了,我到现在都没明白你为什么生气。哥哥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啊!”一想到觅香这种小姑娘根本不会懂,我自然没法跟她解释,只好在吃下这个哑巴亏。
“觅香,你知不知道你们家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供奉的药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既是转移话题,也想弄清楚心中的困惑。
“孟家的药根本就没有问题。查办孟府前一天,我爹来过我们的宅子。我听她跟我娘说,孟家可能灾祸临头了,世子一定会借机灭了我们一族,他还让我们做好逃走的准备。可我们万万没想到,他们动手这么快!”觅香越说越难过,眼泪簌簌落下。
“你确定?孟老爷说是世子嫁祸的?”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是当真从孟家人口中听来,我还是难掩震惊,“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爹说,都是那个姓林的女人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