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那间破屋里将就了一夜,第二天天刚亮我就回庵里拿了自己的包裹。许是昨天的事情吓坏了一众女尼,怕再受牵连,并没有多问我昨夜去了什么地方。我谢过她们便立刻离开了。

起程前,刘羽鸣提议我们换个身份。

“刘大哥,这要怎么换?”孟觅香怯怯地问。

“官兵手里有你的画像,为了不被认出,你最好乔装成个男子,对外就说是我弟弟阿乐。”

我觉得刘羽鸣的话不无道理,只是眼下没有适合孟觅香的衣裳,便问:“那岂不是要到市集去买?暴露行踪怎么办?”

他从自己行囊中拿出一件袍子递给我:“一看你就是会做针线的,你给她改一改就行。”

这个任务就这么理所当然地交给我了?算了,情况特殊,也无需为了小事情计较。

“刘大哥,婧儿姐姐要不要乔装打扮一下?”觅香一边束起头发,一边问。

刘羽鸣看了看我,说道:“那倒不用,不过你不能叫她姐姐,对外就说她是我的老婆,你管她叫嫂子。”

“啊?!”

“不行!”

我和觅香都为这个安排吃了一惊。

“我可以扮成你妹妹。”

“有个弟弟就行了,再多个妹妹显得麻烦,再说也不好玩。”不知为何,这个刘羽鸣只有昨晚与官兵交手之后严肃了一阵子,后来就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此刻居然还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当儿戏。

“这时候要什么好玩?再说为什么要假扮你老婆?”我忍不住质问他。

他放下手中的包袱,站起身掸了掸衣衫,才不疾不徐地说:“这一路上可能遇到各种困难,如果我们不自己找点有趣的事,就算没被官兵杀死,也要无聊死。至于为什么要你扮我老婆,原因很简单——你不像姑娘!”

“你……无耻!”

“刘大哥,嗯,大哥,你别乱说,婧儿姐姐她……”觅香红着脸,吞吞吐吐地想要反驳,难为她一个小姑娘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刘羽鸣则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我可没乱说,一个女子是姑娘还是妇人,我一打眼就能看出来。”

孟觅香偷偷看我,正巧与我目光相对,连忙尴尬地说:“姐姐,你别气。都是为了路上方便,你就委屈一下。”

我心里自然是气刘羽鸣的,却也犯不着跟她掰扯我是什么身子。只是暗暗想着,接下来的路程里少与他打交道就行了。

“怎么,还委屈她了?”刘羽鸣立刻急了。

孟觅香连忙摇头,然后又是作揖又是道歉:“大哥,小弟不会说话,我错了我错了。以后我都不说话了。”

“哈哈哈!”刘羽鸣突然大笑起来,伸手搭在觅香肩上,“开玩笑的,活跃一下气氛嘛!是不是啊,我的小弟弟阿乐!”

“阿乐”也只能跟着赔笑。我快步走上去,拍走了“阿乐”肩上的那只手:“男女有别,少动手动脚的。”

刘羽鸣悻悻地甩甩胳膊,皱着眉头对我说:“你们南边的女子就是讲究多,搭下肩又不会怀孕,至于你这么凶?另外我很好奇,你在家里的时候,对别人也这样?”

我斜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我过去对别人自然不是这样,因为我从未遇到过他这种满身登徒子气质的人。昨夜里情况特殊,加上夜色难以辨清,还以为他是个忠厚侠义之人。这天亮了才发现,纵然他长得一副高大俊朗的模样,可由于眉飞色舞的表情时常出现在脸上,竟生出许多痞匪之气,实在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