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遥原以为,江南知就算真和苏司禹在一起了,那么短的时间里,应该也培养不出多深厚的感情,即使看到了苏司禹为了江南知的事拼尽全力,她也仍旧是这么觉得的。
男人的喜欢前期总是比女人强烈的,她理解苏司禹让她看到的真心和深情。
但她一直觉得,江南知对苏司禹的感情,一定不会很深。
因为她才刚刚结束一段伤筋动骨的感情,她曾经那样那样爱周宴,即使不爱了,也没那么快就能走出来。
但从江南知的话里,她突然意识到,不是。
江南知和苏司禹之间有种只属于他们彼此的亲密无间和默契,谁也挤不进去。
就好像原本就完美契合的两块石头,终于在寻寻觅觅中,遇到了彼此。
这样的感情是不能用时间来衡量的,真正和你灵魂契合的人,是可以一眼抵万年的。
从周云遥的角度,再看这三人。
她竟然有种,南知本该就是要和苏司禹在一起的,她们才是命定的一对,而周宴,只是江南知走错的那一条路,她人生中的一道错误的插曲。
她遇到了属于她的对的那个人,而那个错误的人,本该就此没了姓名的。
但偏偏,那个人是周宴。
绝不放手,偏执又腹黑疯狂的周宴。
周云遥心惊肉跳,事情还没发生,她已经提前捏了一把汗。
回周家的路,在她沉重的心情下,变得漫长极了,直到车子终于停在了周家别墅楼下。
“下车吧。”
三人回到周家,周母看到江南知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看到江南知平安,周母当然是开心的,但周父他们这次出去,带回了江南知,就又说明了另一个问题,事情真的是周宴干的。
周母没法高兴起来了,甚至面对江南知关心安慰的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最后,只是心疼的看着她说,“这段时间受罪了,楼上你的房间打扫过了,上去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江南知点了点头,此时此刻的她的确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让自己平复一下。
江南知上楼后,周母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突然绷不住捂着眼睛落下了泪。
“妈。”
周云遥看到,连忙跑到周母跟前。
周母朝她摆摆手,“没事,一会就好,一会就好。”
看到周母的样子,周云遥心里难受极了。
她知道,周母是对周宴感到失望,同时又对父子关系感到心痛。
周母最是希望周父和周宴能好好相处的,但这件事下来,她肯定也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现阶段肯定只有更恶化。
周父站在周母身边叹了口气,他自然也清楚周母伤心的点,但他没办法。
他总不能在周宴做了这样的错事之后,忍着怒气去理解袒护。
他理解不了,更不可能袒护。
子不教父之过。
把周宴教成这样,他对自己也失望透顶。
周父摇了摇头,对周母的伤心无能为力,他对周云遥说,“好好安慰一下你妈。”
说着上楼去了书房。
周云遥只能试着安慰,“妈,你别太难过了,周宴他...这件事,爸生气也正常。”
“我知道。”周母道,“我不是怪你爸,我就是心里难受,这几年阿宴和家里的关系越来越糟糕,我这个当妈的心里不好受,有时候甚至在想...”
周母吸了口气,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当年,江奶奶没有带南知来江城就好了。”
“妈,这不能怪南知,您也知道的,当年是爸和爷爷主动去江家定下的婚约。”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有时候会忍不住这样想一想。”
“与其这样想,您不如想,当年南知来了江城,我们不该逼着阿宴一定要和她在一起,这样,阿宴心里好受,说不定,他们后面自己培养出了感情,早就结婚了,有时候过于强求只会适得其反,人都有叛逆心理,当初还不如顺其自然。”
“可当初谁又知道会是这样,要是早知道,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现在真是说什么都晚了。”
是啊,晚了。
和周宴一样,即使后悔,想弥补,也无能为力了。
“好了,我没事了,你去忙你的,我出去看看我的花。”
周母没再和周云遥说什么,她心情过于难受,也只有在花园里待会儿,能好受点。
忙碌了一上午,周云遥也累了。
她回房间午睡,周云遥和江南知的房子,只有一墙之隔。
江南知没有睡,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想着苏司禹,心里钝钝的难受。
和周宴的这一段周旋,让她觉得自己配不上苏司禹。
配不上这样美好的人。
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她要怎么和他解释,这一段时间,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要怎么告诉他,她接受了周宴的亲吻,接受了他的拥抱,接受了他的牵手。
接受了除了那件事以外,所有的亲密行为?
因为害怕激怒周宴,她软弱胆小的像一只逆来顺受的羔羊,任人宰割。
苟且偷安的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
她,怎么配的上那样好的苏司禹。
江南知咬着唇,她又想到了,在老家见到苏司禹那一刻的场景,他撑着伞,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看到她,微微笑着。
他眼里的光,温暖的像是要将人溺化,那是她最最渴望的,也最最想要拥有的。
可她的渴望,终究成了不可及。
窗外的风,吹的江南知眼珠子生疼生疼,她关上了窗户,转身将自己困在了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
好似只有躲在这里,她才不用正视自己的软弱怯懦。
——
周云遥醒来时,发现手机里多了几条消息,苏司禹发来的。
他没有给她打电话,因为知道她怀孕,怕打扰了她。
细心又妥帖。
他发来的消息,意思只有一个,想见江南知,想联系上她。
周云遥去找江南知,将手机递给她,说,“你们好久不见,应该有好多话要说,我不打扰你们,你们安心聊。”
她说完退出了房间。
而江南知拿着手机,却下不了决心将电话打过去,她犹豫着,迟疑着。
直到,苏司禹的电话打了过来,她盯着手机,听着铃声一点点的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