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夕阳下的天空呈现出一片橘黄色的暖调,暖暖地照在人身上,把秋日寒冷的空气驱赶。
季凉歌还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要如何整蛊季川夏。
校园的操场上人声鼎沸,很多男生都在打篮球,有女生在周围为他们加油,季凉歌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打着主意,她已经约了季川夏放学在学校门口等,之前的帐她统统都要在今晚算回来!
季凉歌在学校门口等了一会儿,见季川夏还没出现正准备打电话大发雷霆,就在通往学校的长廊里发现了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季川夏,另一个……
季凉歌等他们走近了才看清楚,挽着季川夏的竟然是许芸芸!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竟然敢在学校里手挽着手。
季凉歌有些纳闷,准备上前问个清楚。
“季川夏,今晚还有驻唱你知不知道?”季凉歌挑眉,特意看了一眼许芸芸,她要把季川夏留在每个人心中的美好印象给破坏掉。
季川夏正想回答,就被许芸芸给接了下来:“对不起,他今天晚上不会去的,不只是今天,明天,后天,所有的以后,他都不会去那里了。”
季凉歌看着许芸芸说出这些话,忽然觉得有一只虫子从她的耳边嗡嗡嗡地飞过,她似是没有听清楚,却又明显感觉到这句话很刺耳。
“凭什么他不去了?都已经签约了,季川夏,难道你想毁约吗?”季凉歌挑衅地看着季川夏。
她许芸芸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以为自己能替季川夏做主吗?
季凉歌好笑地看着季川夏,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慌张,可是他没有,泰然处之,这样的淡然反倒让季凉歌有些慌张起来。
“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去那里唱歌了。”季川夏的态度很坚定。
季凉歌不敢置信地看着季川夏:“哈哈,是吗?你难道忘了你已经签约了吗?既然你不去唱歌,那好,就别怪我不客气。”
季凉歌拿出手机,准备给老板打电话,他要告诉老板季川夏毁约的事情,她就不信,老板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季川夏见季凉歌要打电话,只好把事情告诉她:“对不起,是芸芸把我赎出来的,所以我以后都不会去那里了。”
季川夏说着,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有些失落。
虽然他从酒吧里出来了,成为了许芸芸的男朋友,但他的心里猛然像是缺失了一块。
尽管他很享受在酒吧唱歌,尽管那是他最放松的时刻,但是他不想再参与到那么复杂的事情中去了,所以他只能选择退出。
再说跟许芸芸成为恋人,也不是什么特别艰难的选择。
季川夏说完,许芸芸立刻补上了一句:“跟她说这么多干吗?我们走!”
许芸芸拉着季川夏的胳膊,瞥了季凉歌一眼,那眼神里仿佛带着冰冷的刀刃,在她的心上狠狠地划了一下。
季凉歌忽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变黑,她所有的陷阱到头来都变成了自己的陷阱,只有她在不断地往这个陷阱里跳,一边挖坑,一边把自己深埋入这个洞穴。而她想害的人,早就在坑外冷冷地看着她,不为所动。
她季凉歌竟然傻到这种程度!
许芸芸带着季川夏离开了,放学的校门口没有多少人,引不起热闹,季凉歌的心里很难受,说不出的疼痛。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是因为许芸芸带走了季川夏,还是因为季川夏揭穿了她所有的谎言,再也不会跟着她的步伐走了呢?
为什么看着季川夏远去的背影,她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为什么感觉自己又回到苍白和孤单中呢?
那一瞬间,季凉歌的心有着不由分说的痛楚,一时间所有关于季川夏的画面都在这一刻侵袭季凉歌的大脑,她想瘫软地坐在地上大哭。
这一次,也许只有酒精能帮她了。
02
夜晚的繁星闪耀,酒吧里的幽暗灯光包裹着季凉歌,此刻的她心情难受极了,仿佛有团乌云一直覆盖在她的心上,随时都会有一场大雨来临。
季凉歌独自一人坐在酒吧的吧台上喝着闷酒,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多想把自己灌醉,想让自己沉浸在一个梦幻世界里,那个有季川夏的日子。倘若他能回到她身边,她保证不再捉弄他,可是现实颠覆了她的想象,她再也没有机会捉弄季川夏了,因为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季凉歌的心里有着不言而喻的难受,随着心地撕裂,她的脑袋也快要爆炸了一般。她傻傻地笑着,她笑自己的傻,季川夏有什么好,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在乎他,她不是要报复他的吗?为什么突然开始对他有了好感?
呵,这个世界是多么不公平。
上天把一切都注定好了,这段绳子,一端是季凉歌,一端是季川夏,不论他们相隔多远,不论他们之间有多少矛盾,都会被牵到一起。
想到这里,季凉歌猛地灌了自己一杯酒,此刻的她只想喝醉,然后打电话给季川夏,趴在他温暖的背脊上,告诉他她心里有多难受。
就在这时,面前走过来的一个并不知晓这个情况的人,他笑呵呵地看着季凉歌,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每次看到季凉歌他总能找到愉快的理由,虽然这里的老板脾气并不好,但是为了季凉歌,他曾一忍再忍。现在,他已经没必要再忍了,因为下个星期他就要去新酒吧,开始新生活,为季凉歌打造更好的服务!
他走过去,与季凉歌搭讪。
“凉歌,你今天来得好早啊。”
季凉歌没有理会凌源铭,继续喝着酒,头开始有点痛,眼前的影子一晃变成了两个,头顶炽热的灯光照着,有些炫目。
“下个星期我就要去新酒吧工作了哟,欢迎以后去那里找我啊。”
凌源铭一只手搭在吧台上,终于发现此刻的季凉歌已经醉醺醺的了。
“凉歌,你喝了多少酒呀?”
季凉歌终于抬起头,冲他傻笑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头,嘴里开始说着胡言乱语。
“呵呵,为什么,我今天才喝了三扎啤酒就醉了呢?我才不是因为你难过的呢!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对吧?我告诉你!我才不会让你看笑话!”
季凉歌说着,又喝了一口啤酒,凌源铭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拦下季凉歌手上的酒杯。
“凉歌,你不能再喝了,你已经醉了。”
“谁说的?我没醉!你看,我还能知道你是谁,你这个该死的浑蛋!季川夏,你为什么要跟那个女人走?你为什么不能骗我再来一次酒吧?为什么要解约?为什么?我好想听你唱歌,我想听你唱五月天,为什么,你不能再对我唱一次?什么报复不报复的,都滚蛋吧!季川夏,我求你再陪陪我吧。不能再整你,捉弄你,我觉得好孤独,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你回来好不好,不要跟那个女生走……”
季凉歌说完这些话,终于心痛地哭了,原来,她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上季川夏了。
那个抱着吉他弹琴的少年,那个有着干净透彻,如湛蓝色天空般明亮的眸子的少年。
属于他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然而,他再也不会看她了,不会陪她玩,被整的无聊游戏。
“脱下长日的假面,奔向梦幻的疆界……”
不知谁的手机放了五月天的《拥抱》,季凉歌被猛然惊醒,她终于发现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季川夏,而是凌源铭。
该死!她刚才都说了什么胡话?是不是都被他听到了?
音乐继续放着。
“抱紧我,吻我,喔,爱,别走……”
那天晚上,季川夏也唱了这首歌,就像是他知道她喜欢五月天似的。
季凉歌第一次看他的演出,他就全部都唱了五月天的歌,难道那个少年也明白五月天的倔犟吗?明白她的倔犟吗?
季凉歌腾地一下站起身,冲出酒吧,她再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满眼的回忆,满心的伤口。
03
这些天,季凉歌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每每面对季川夏时,他的身边总是跟着许芸芸,他们开心地笑着,情侣间的暧昧动作让季凉歌的心里一点儿也不好受。许芸芸投过来的目光像是胜利的轻蔑,仿佛高傲的孔雀甩着美丽的尾巴。
季凉歌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痛苦,她去了红绿灯酒吧,尽管那里已经没有了季川夏,她还是想去那儿寻找一丝属于他的气息。
这已经是他离开她的第十五天了,在这半个月里,她把自己泡在酒吧里,整夜整夜的不回家,她害怕面对他的时候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季凉歌不想让季川夏看到她软弱的一面,所以她选择了离家出走,用最孤傲的方式来填平自己内心的伤痛。
季川夏也知道她去了哪儿,他想劝她回家,可又怕她再耍什么花招,他不可能总做她手中的木偶,被她牵着生活。只要这一切都过去,就会变好的。季川夏这样想着,又一次骗了爸妈说季凉歌留在同学家里不肯回来。
许美玲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心里很压抑,为什么女儿的脾气越来越不好,情绪越来越容易波动。她承认以前没有照顾好季凉歌,即便有了新家庭,季凉歌也一点点面子都不给她,大吼大叫,大吵大闹、在他们一起生活的这几个月里,家永远如沸腾的开水。
十五天了,季凉歌杳无音讯,看着许美玲担心的样子,季川夏背上吉他,出了门。
这是最后他找她回来了,最后一次了。季川夏在心里警告着自己。
灯红酒绿的世界,充斥着嘈杂而热闹的声音,但是季凉歌的周围怎么也热闹不起来,离她不远处的一个位子,有一群年轻人正在玩着扑克,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却都被季凉歌一一无视,有什么事情能比失去季川夏更难受呢?
耳边再聒噪的声音都被伤心这层滤纸过滤。仿佛季凉歌的世界里,只能看到往昔。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一杯接一杯的往自己嘴里灌酒。从什么时候开始,酒精已经无法麻痹自己了,心里缺失的那一块就像被撕破的布,扩散得越来越大。
季凉歌把头埋在胳膊肘里,闭上眼睛的时候,刺痛的脑海里就会闪过季川夏紧皱眉头的样子。她好像还没有看过他对她笑。难道在季川夏的心里,他就这么讨厌她吗?
季凉歌苦涩地笑了一下,恼怒地抓了一下头发,一把头发随之掉落,这几天她一直躲在酒吧里,没有上学也没有出门。化妆似乎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再好看的外表也得不到季川夏的一个微笑,那样有什么意思?
她最近也总是忘记一些事情,手机和钱包老是忘记放在哪里。是不是丢失了季川夏,连记忆力也变差了呢?
舞台上,袁裴楚正在深情款款地唱着歌,她一眼就瞄到了坐在舞台下方的季凉歌。季凉歌埋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已经喝了很多酒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证明她今天的心情差到了极点。这几天季凉歌经常独自一人到“红绿灯”来,听说季川夏爱上了别的女人,听到这个消息袁裴楚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这个丫头终于也尝到了孤独的滋味,那么今夜,她会更加让她知道她袁裴楚的厉害。
袁裴楚唱着歌,心里的思绪已经飘去了别处,今夜是一个很好的报复机会。
袁裴楚握着话筒,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有一个很巧妙的想法出现,她嘴角流露出的笑容在舞台灯光幽暗的照耀下显得妖媚,但更多的是邪气。
演出完毕,袁裴楚快步走下台,在楼梯上打了一通电话。
04
酒吧里的音乐声很吵闹,DJ在舞台上放着令人摇摆的歌曲,季凉歌埋在胳膊肘里刚刚小憩了一会儿,就被吵醒。
她抬起头看了一下手机,现在是八点四十分,距离季川夏演出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这个黄金时间段现在已经被另一个人代替了,那个人的声线在季凉歌听来完全比不上季川夏,却被酒吧捧成了红人。
这也不怪老板,谁让季川夏走了。旧的不走新的不来,季川夏在的时候就抢走了许多驻唱者的风头,现在季川夏不在了,大家反倒没那么用功唱了。
一想到季川夏,季凉歌就思绪万千,像是停不下来的一列火车,路边满是有季川夏的风景。那些风景在季凉歌的青春道路上再也磨灭不去,再也忘记不掉。
季凉歌终于忍受不了这种煎熬,拿起手机播出了这半个月来的第一通电话,她的心跳得很快,她在心里想如果他接了电话要怎么跟他说,是说她很想他,还是说她喝醉了,让他带她回家呢?
季凉歌想了很多话,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机械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句话,把季凉歌心头想了千百遍的想法给彻底磨灭。
像是有一个声音在季凉歌耳边说道:“没有用了,你给过他这么多伤害,他凭什么要来在意你?”
终于,季凉歌声嘶力竭地喊出了季川夏这三个字,泪水在她的脸上肆意蔓延,留在嘴里是苦涩的疼痛。
泪水中,她仿佛看到了那天的场景。
五天前,她因为要外出买烟,最后一次见到他。
那天的天是灰色的,乌云密布,他的身边站着许芸芸,他们双手相扣,紧紧地拉在一起,他的脸上带着幸福甜蜜的笑容,他温柔的抚摸许芸芸的发丝,带她去一家高档餐厅吃中饭,喂她吃她想吃的菜,甚至在街头不顾旁人的目光低下身来为她系鞋带。
为什么这一切都要被她看见?
为什么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在她身上?
为什么这个时候老天偏偏无情地下起了雨,而她恰巧没有带伞?
那一刻她瘫软无力地靠在一棵树的背后,雨水和泪水混杂着砸在她的脸上,她的妆被打花了,她的衣服被淋湿了,她的心彻底绝望了。
她知道自己是一个残破的娃娃,季川夏大可以不用理会自己,可是,如果他真的不理她,她就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季凉歌抱着自己的身躯,一只手扶着额头哭了,她不敢让坐在里面的季川夏和许芸芸听见。所以她哭的那么无声,那么心痛,那么无助。
季凉歌想到这里,一下把手机摔到了地上,手机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被酒吧里突然响起的掌声和尖叫声掩盖,舞台上的灯光变得炽热,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都聚集在了一个地方,她们欢呼雀跃,一起喊出了他的名字。
“季川夏!季川夏!”
季凉歌听到她们喊他的名字,立刻抬起头看着在炫目灯光照耀下的季川夏。
舞台上的他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的脸,异常气宇轩昂。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嘴边还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
像一个天使降临般,整个酒吧立刻热闹非凡起来。
酒吧里忽然的热闹,让已经半个月没有演出的季川夏顿时有些慌了神,他抱着吉他,走到舞台中间,深深地鞠了一躬,并没有马上坐下来,而是拿着话筒说了一些话。
“非常感谢大家这几个月来对我的照顾,虽然我之前已经打算离开,不过我今天再次站在这个舞台上只想唱一首歌,我想把这首歌送给一个人,我希望她能够跟我一起回家,这首歌是她最喜欢的,这首歌的名字叫做《我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
季川夏说完,抱起吉他弹出了旋律。
音乐声刚起,就立刻有人喊起了“季川夏,我爱你”这样的话。
喊这句话的人,正是季凉歌。
她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水就直冲到舞台正前面,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了,他比五日前略微胖了一些。季凉歌看着季川夏精致的脸颊,透明如琥珀般的眸子,修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以及架在鼻梁上的一副黑框眼镜。
他极具明星风范的演出让酒吧人声鼎沸,人们都沉浸在他带着磁性的嗓音中。
季凉歌静静地听着,那些歌词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每个孤单天亮,我都一个人唱,默默地让着旋律和我心交响……
就算会有一天,没人与我合唱,至少在我的心中,还有个尚未崩坏的地方……
孩子一样,不肯腐烂的土壤……”
一首歌唱完,季凉歌已经听得泪流满面,季川夏早就发现了季凉歌,他不动声色地再次拿起话筒说道:“其实今天我再次来这里唱歌,最想说的是:世界不是只有黑暗,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会有光照进来。抬起头,你就会看见那一束束灿烂的、耀眼的光线,在不远处照耀你最美的人生。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我,但是,旋律不会背叛。你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要慢慢学会坚强……我希望你,能够坚强起来,不要再玩手段,整别人了。”
这段话,是季川夏看着季凉歌说的。
可是季凉歌现在不想听到他说这些话,她只想他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一会儿,也能让她满足。
05
季川夏刚走下舞台,就被季凉歌拦住了。
季凉歌的脸上还有未擦干的泪水,都被季川夏看在眼里,他很心疼,他知道这段时间季凉歌心里一定不好受。可是他有许芸芸,他们之间有一个隐形的契约,无法脱开身。他不得不承认,他曾经暗恋过许芸芸,可自从跟许芸芸正式在一起之后,他感觉他们之间像是一条跨不过的横沟。
他有点讨厌黏人的许芸芸。原本今晚许芸芸不让他来的,但他说他要找季凉歌,季凉歌是他的妹妹,他不能不管。
可是许芸芸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她是无论怎么也无法忍受,季川夏再跟季凉歌有任何的瓜葛的。
不过,最后季川夏还是把许芸芸说服了。
在后台和舞台相接的地方没有灯光,季川夏和季凉歌就这么四目相对,季凉歌看着季川夏,心里不由分说地起了一阵雾气,她有多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面对他了?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站在他面前,霸道地看着他了?
季川夏没有说话,他在等季凉歌开口。
“你不是被许芸芸赎出来了吗?为什么还要来?”季凉歌用略微带着哭腔的语调问季川夏。
季川夏把吉他放进琴包里,不去看季凉歌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回答道:“是一个朋友让我来帮忙的。”
“什么朋友?”季凉歌质问道,“你在酒吧好像没有朋友吧?”
这样的问话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感觉,季凉歌憎恨季川夏的日子。
“就是一个朋友,没必要告诉你是谁。”季川夏说完,把吉他放在后台的门口,季凉歌又沉默了。
季川夏把吉他放好,转过身来看到季凉歌还站在原地,于是问道:“要不要去喝一杯?”
季凉歌很惊讶,季川夏从来都是演出完之后马上就走的,为什么今天他会提出要去喝一杯?难道他也想留下来陪她吗?
季川夏见季凉歌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了吧台前的一个位子,坐下来与调酒师聊了起来。
季凉歌弄不懂为什么季川夏忽然变得这么开朗了,但还是应了他的请求,坐在他身边,季凉歌握着啤酒瓶不语,她看着玻璃瓶上反射过来的自己——一脸的憔悴,浓重的黑眼圈,乱糟糟的头发,干燥的皮肤,这样的她竟然有勇气坐在他的身边。
就在这时,袁裴楚从两人的身后走了过来,她看到沉默的两人想了一下,就眉开眼笑地走了过去。
“哎哟,今天大红人来了呀。”
听到这句话,季川夏和季凉歌不约而同地扭过头去看,袁裴楚扭动着曼妙的身子,把一只手搭在季川夏的肩膀上,装作很熟的样子亲切地说道:“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呀,我想死你了。”
这句话让坐在一边的季凉歌感到极为不舒服,但她没有说话,今天她不想发火。
“哦,我要复习功课,没什么时间。”
“是吗?那你今天怎么来了?”
“不是你打了电话让我来的吗?”
季凉歌听到季川夏这句话,终于明白了什么。
原来季川夏是因为袁裴楚的电话才来的,根本不是来看她的。
季凉歌咬牙切齿地看着袁裴楚,袁裴楚也恰巧看着季凉歌,一脸骄傲。她就是要把这句话说给她听,让她知道,季川夏不是因为他而来。
“不过,我原本就打算今天过来的。”季川夏发现两人之间摩擦出的火焰,又补充道。
他今天的确是来劝季凉歌回家的。
袁裴楚立刻转了话题:“唉,凉歌,这几天天天看见你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闷酒,但是我演出忙,你也知道川夏走了,酒吧里少了一个人,我得顶好长时间呢,每次我演出完了吧,你都走了,本来想请你好好喝一杯的,总是没机会,你看,今天这机会来了,来,大家一起喝个尽兴吧!”
袁裴楚絮絮叨叨的一个人说了好久,季凉歌都没有反应,只有季川夏偶尔回应两句简单的话。
“凉歌,你怎么不喝呀?看你最近心情都不好哦,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呀?跟姐姐说,姐姐一定帮你摆平!”袁裴楚装出一副和季凉歌很要好的样子。
可是季凉歌现在完全不想搭理她,当袁裴楚把手搭在季凉歌的肩膀上时,季凉歌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少给我犯贱!谁是你妹?”
季凉歌狠狠地甩掉袁裴楚的手,厌恶地拍了拍肩膀的地方。
没想到这个丫头还是这么厉害,看来她袁裴楚不使出点杀手锏这丫头是不会懂得。
袁裴楚并没有很恼火,而是客气地端起酒杯,对着季凉歌说:“你看你,生什么气嘛,虽然我们感情的确不怎么样,可也不至于非得挣个你死我活的呀,来,这杯酒,算我给你赔个不是。”
袁裴楚见季凉歌又不搭理她,便一口把酒灌下,袁裴楚点的是最烈的鸡尾酒,这一口下去喉咙口像是着火一般难受,但她极力保持头脑清醒,她袁裴楚就要趁着这股酒劲干一些疯狂的事情。
袁裴楚与季川夏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完全忽略了旁边坐着的季凉歌,季凉歌看到两人靠得很近,心生厌恶,便走过去挤在两人中间一起说话。
季川夏明白季凉歌的心里的想法,所以只是敷衍地与袁裴楚聊天。
没几分钟,袁裴楚就佯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时间好像不早了哦,我该回家了。”
袁裴楚站起来,一个趔趄,直接倒在了季川夏的怀里。
季川夏没多想,顺势一接,把袁裴楚扶了起来。
“你喝多了吧。”
袁裴楚捂着脑袋,对季川夏笑笑:“没有,我没事。”
袁裴楚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忽然加重,仿佛被灌了铅,刚站起来又倒了下去。
这一切让季凉歌尽收眼底,她走到季川夏旁边小声地说:“装!”
季川夏白了她一眼,扶起袁裴楚说:“我送你回家吧。”
袁裴楚一看鱼已经上钩,立刻兴奋起来,但她还是假装淡定的回复:“谢谢,不用麻烦你。”
“没事。”季川夏搀着喝醉的袁裴楚站了起来。
“季川夏,你不能走!”季凉歌从后面跟上来,死死地拽住季川夏的衣角。
“我马上就回来,我只是把她扶去出租车上。”
“那也不行,你会被骗的!”
虽说她点的是烈酒,但聪明的季凉歌明显观察到,服务员给她加了很多冰红茶,还不至于会醉成这样,所以她一定是有阴谋才会故意醉倒在季川夏怀里的。
袁裴楚一听,只觉得季凉歌果然是在酒吧身经百战,这点雕虫小技居然都被她发现了。
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如早点让它发生。
袁裴楚的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容,还没等季川夏反应过来,就被袁裴楚猛地扭过脸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吻了上去,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机拍下了照片。
这下,季川夏和季凉歌都待在的原地,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这个阴谋还是发生了……
袁裴楚满意地放开季川夏,拿着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刚才他们两人吻的一幕被定格成了画面,收录在了手机里。
季川夏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慌了神,怔怔地看着,一语不发。
袁裴楚又把手机拿在季凉歌眼前晃了一下,扬扬得意的样子,让季凉歌真想冲上去揍她一顿。
“真是对不起,我会记得今晚的一切,季川夏,已经属于我了。”
袁裴楚说完,看着还在发愣的两个人高傲地转身离开了,这个“证据”她会一直保存的。
季凉歌等到袁裴楚离开才恍然大悟,她想要冲上去,抢下她手上的手机,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季川夏懊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季凉歌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06
最恐怖的事情并不是季川夏属于袁裴楚,而是袁裴楚将这个信息公布于众。
清晨的阳光才刚洒下一束灿烂的光线,学校的公布栏前已经挤满了人。他们此刻都在围着一个劲爆消息看,这个消息只是一张照片——季川夏和一个女人激吻。
通往学校的人越来越多,看照片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指着照片上的人,交头接耳。
“真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人。”
“你说一个人变坏怎么就这么快呢?”
“优质少年变成痞子男,唉,原来我们曾经心目中的王子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
正当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时,从公告栏前有一个人走过的,她好奇地凑过去看公告栏前的劲爆消息,之前路过她身边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她不明所以地被目光带到了公告栏,努力挤进人群,终于看到了那条让人眼前一亮的消息。
原来,他又瞒着自己去了酒吧,竟然是去约会。
他还是骗了她……
许芸芸呆呆地看着那张照片,呆呆地站着,呆呆地让自己流泪,眼前模糊,仿佛出现了季川夏和那个陌生的女人,那么真实的在她面前拥抱接吻,让她目瞪口呆。
上课铃声响了,人群散尽,许芸芸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她曾经骗自己说,只要把他从酒吧里赎出来,他就会乖乖地跟自己走。
很可惜,所有的谎言都是为自己精心设计的,就像所有的承诺都等于白纸。
许芸芸再也隐忍不住心中的伤感,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为什么老天会给她这样一个结局,明明昨天还沉浸在甜蜜中的她,今天就要忍受这样的残酷事实?
想到这里,许芸芸倏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教室走去,她要找他算账,她许芸芸凭什么要被像季川夏这样的人,踹在了一边。她不要被人踩在脚底,一个季凉歌已经足够了。这些,她统统都要在季川夏身上讨伐回来。
教室里一片安静,只有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讲着课,许芸芸走进教室发现季川夏并不在教室里,就直接冲了出去,此刻的许芸芸像是发了疯一般,只想找到季川夏解心头之恨,她估计是老师把他找出去谈话了,就去了教务处。
教务处果然有一群老师围着季川夏讨论,他们声色俱厉地数落季川夏,季川夏默默无语地站在一边接受这些应有的惩罚。
许芸芸竟然笑了起来,她觉得这是他的报应,就算老师不找他谈话,她也不会放过他的,她让他如此难堪,怎么会轻易放手呢?
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许芸芸没有敲门就直接走了进去,面对众位老师惊讶的目光,许芸芸果断做出了更为惊讶的一幕,她站在季川夏面前,毫不客气地扇了季川夏一个巴掌。
“啪——”
声音响彻了整个办公室,老师们都哑口无言地看着这一幕。
许芸芸恶狠狠地瞪着季川夏,季川夏偏过脸去,没有反应,白皙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块红红的印记。
此刻的许芸芸多么希望他能在她面前忏悔,告诉她他错了,他以后再也不敢了,可是他没有,他没有低三下四地求她,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许芸芸多么想大笑,这就是她深爱的人啊,这就是她日夜思念的人啊。她那么费力把他从酒吧赎出来,到头来他反而把自己搭进去。原来他那么喜欢做坏学生,原来他那么喜欢堕落,自己真是眼瞎了!为什么会看上他这样一个人!
许芸芸站在季川夏面前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季川夏,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我许芸芸竟然看上你这么一个人,我真是后悔!以后,不,我们两个没有以后,请你不要再纠缠我!”
许芸芸说完,转身离开。走,也要留个高傲的背影给他。
季川夏没有说话,看着许芸芸的背影只觉得有种解脱感。
他才不会去纠缠她。
07
另一方面,季凉歌听到这个消息颇为震惊,她真不知道袁裴楚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她没有想到,曾经那么想要给季川夏教训的自己,看到季川夏真的被别人欺负了,她竟然会如此的生气,伤心。
当她看到公告栏上的那张照片时,她再次选择了跷课,她不怕学校给予她处分,她现在只担心季川夏会因为这个肮脏的女人被大家误会,她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她出了校门,联系了酒吧的老板要到了袁裴楚的电话后,就立刻打电话给她约她在一家咖啡厅谈话。
空无一人的咖啡厅只有季凉歌坐在那里静静等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季凉歌催了无数个电话,终于在第五十六遍的时候,袁裴楚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咖啡厅。
袁裴楚看到季凉歌耐心等待的样子,她唇边的笑容不禁绽放开来,那是一种邪恶如罂粟般的笑容。袁裴楚的眉毛轻轻上扬,屁股扭得十分厉害,十五公分的高跟鞋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高挑,身上背着的冒牌名牌包让季凉歌在一边默默作呕。
袁裴楚在季凉歌面前坐下来,自从季凉歌有了季川夏这个心病之后,就不怎么化妆了,也学乖了,但在袁裴楚看来却是蓬头垢面的样子。
真是有够丑的,袁裴楚心想。
她冷笑一下,问道:“怎么,这么着急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吗?”
季凉歌不接她的话,直接开门见山说道:“谁让你把照片公布于众的?”
袁裴楚也明白季凉歌找她来的原因,她跷起二郎腿,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看着季凉歌说道:“想公布就公布了,我昨天也说了,季川夏是我的了,所以我公布我的男人有错吗?”
季凉歌听到这句话,火“噌”地一下冒了上来,竟然还有人这么不要脸,她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往袁裴楚脸上倒去。
“你给我清醒清醒!季川夏是谁的男人你还不知道吗?”
袁裴楚被倒了一脸的水怒气冲天,她站起身,拍着桌子叫嚣道:“怎么样?!我就是看不惯你怎么着?你还敢倒我一脸水!想不想活了!我告诉你,你以为这件事情会这么简单吗?我要把季川夏在酒吧唱歌的事情,告诉你们学校,你们学校的领导应该怎么也不会放过他吧!私自在酒吧唱歌,还跟像我这样的社会人员谈恋爱,我倒是要看看他会不会被开除!”
听到袁裴楚的话,季凉歌站起身,激动地掐住她的脖子,要不是服务员来劝阻,两人的怒气都不会消停。
季凉歌红着眼睛问道:“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季川夏?”
袁裴楚听到这句话动起了歪脑筋,她想了一下说道:“很简单,给我十万块。”
“你敲诈!”
“是吗?可是这张照片的底片还在我这里哦,如果我看不到十万块,我可以把照片送到季川夏的家里,你知道,要想知道一个人的地址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而且,看他这样子应该是个好学生吧,学校里似乎已经轩然大波了。另外,我听说你那个继父,脾气似乎非常暴躁吧!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在酒吧唱歌,还跟我谈恋爱,你猜他会怎样……”
袁裴楚一边不咸不淡地说着,一边拨弄着指甲。
季凉歌怔住了,周身的温度仿佛骤降。季伟明是个怎样的人,她不是不知道,如果他看到这张照片,一定会扒了季川夏的皮。
季凉歌斟酌了一下又问道:“还有没有别的选择余地?”
袁裴楚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说道:“还有一个办法,我这几天有一个大客户来,要陪他吃饭喝酒,你知道我酒量不行,如果你愿意的话……”
“行,我替你去了!”
季凉歌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袁裴楚看着季凉歌这样的回答喜上眉梢,她面上不表露出来,心里却偷偷地乐了。
季凉歌啊季凉歌,原来你也有软肋。
“好,只要这件事成了,我就不会再纠缠季川夏和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